清扫障碍无非就是两种方式,
要么快速鲸吞,
要么缓慢蚕食。
目前看来,
这一条路哪条也走不通。
快速鲸吞,
己方没那么大实力,
说白了就是吞不下,
打不过,
而缓慢蚕食更不行。
皇上之所以没有被废掉,
那是因为在阉党看来,
这个皇上他们还能驾驭得住。
缓慢蚕食的过程中,
对方随时可能有所察觉,
一旦有所察觉,
那就全完了。
他能当上这个御史大夫和皇上,
能当皇上的原因惊人的一致,
那就是他们因为都年龄小,
被对手小看了。
在对手看来,
他们这个年纪,
心智不可能太成熟,
也不可能很聪明,
这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一旦对手发现他们稚嫩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成熟的心灵,
二人的死期就到了。
所谓唯一的机会就是不动手,
所以一动手必须成功,
如果不成功,
二人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仔细想来,
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既不能鲸吞,
也不能蚕食,
条件都不成熟,
只能韬光养晦,
暗中准备时机一旦成熟,
或是一旦出现机会,
立刻孤注一掷,
放手一搏,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阉党赶尽杀绝。
此时,
御史台的大部分官吏都来到堂下,
众人并不知道长生在想什么,
见他神情严肃,
一言不发,
起初只当他在故作严肃,
树立威严到得,
后来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因为装出来的表情时间一长就会走样,
不可能一直没有变化发。
见人都到齐了,
长生久久不曾说话,
大头走上前来,
低声提醒,
宪在大人,
人都到齐了。
听得大头言语,
长生回过神儿来,
收回思绪,
打量堂下众人,
由于先前想了别的去了,
便没想好接下来该跟众人说什么。
不过他跟先前所想之事相比,
跟属下说什么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先前这点时间也没有浪费,
他想通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那就是采用什么方式来铲除阉党。
方式决定了他接下来要采用什么态度,
而态度又决定了他接下来具体做什么。
就像要画一幅画一样,
下笔之前一定要想好画什么,
不确定画什么就仓促下笔,
到最后画出的马很可能就会像驴。
画笔已经拿到手里,
也确定自己要画什么,
接下来跟属下们训话,
就是他画下的第一笔。
长生并没有自官位正襟危坐,
而是起身走到前台,
以着后面的桌案清点人数。
到场的官员大大小小共有70多人,
不算多却也不算少了。
点过人数,
便开始说话。
诸位大人,
你们想必已经知道,
我就是新上任的御史大夫,
从今往后,
御史台我说了算,
都给我记住了。
我是上司,
你们是下属,
平日里我可以没下子,
但你们不能没大没小。
长官训话,
下面的人只有听的份儿,
自然不会有人接话。
短暂停顿之后,
长生再度说道。
我是怎么当上御史大夫的?
你们不用管,
也不该你们管,
不要私下议论,
我不喜欢别人私下议论我,
你们只需要记住,
以后要跟我混饭吃就行了。
我不管你们以前都是谁的人,
从现在开始,
你们都是我的人,
只要忠心事主,
尽心办事,
我亏待不了你们,
谁要是敢吃里扒外,
胳膊肘往外拐,
哼。
那就不是丢官的事儿了,
我会直接搞的你们妻离子散,
家破人亡。
堂下众人皆是文官,
何曾见过如此嚣张的长官?
何曾听过如此狠辣的言语,
心中巨惊,
不寒而栗。
眼见众人吓的面无人色,
长生颇为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杜绝背叛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背叛代价提升到背叛者无法承受的地步。
我已经把丑话说到前头了,
如果诸位明知故犯,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长生冷声说道,
哼,
到时候也别哭哭啼啼的过来求我,
求也没用,
我不会给你们改正的机会,
千万别干窝里吃食外面下蛋的事儿,
那是找死,
一定也会死。
你们之中有些人应该听说过我。
长生离开案台,
缓步走到堂下,
我是恩科武举人头甲状元,
武人出身,
我很讨厌文臣勾心斗角,
故作清高的坏毛病。
从今以后,
御史台不准出现鸡鸣狗盗、
内讧和争论。
御史台只能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我的声音。
有先前挨揍之人嘴角出血,
抬手擦血时被长生看到,
径直走过去,
不分青杯赏,
你耳光都是轻的,
倪家比武招亲打断了多少人的腿,
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长生说完转身离开,
此人已经被吓的浑身发抖,
他若是继续挑眉怒视,
对方有被吓尿的可能。
说曹操,
曹操到刚提到倪家门外就有差役通柄启禀宪台大人,
倪府有人求见,
谁呀?
长生随口问道。
差役知道长生是倪家的女婿,
也不敢得罪倪家,
便破例将人带了进来。
听得长生发问,
门外有人高声回应,
大人,
我是尼泰老爷,
知道大人入主御史台,
倍感荣耀,
特意吩咐小的送来白银一万两,
给大人打赏花销,
银两已经运来了,
马车就停在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