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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民国之文豪崛起作者
王子君演播
听海
周赫煊也盛到一碗八宝饭
有样学样的一起敲碗
可他的敲碗技术很差
敲了好半天也没啥用处
只能就那样囫囵着往下咽
各种沙子啊
稗粒儿啊夹杂其中
吃到老鼠屎也只能继续吞
今天的菜品是煮芸豆
这玩意儿便宜
味道呢就很难说了
白水煮的
没有什么油气
甚至连咸味都不够
中国的天之骄子们却没有对饭菜任何嫌弃
他们一个个狼吞虎咽
生怕速度慢了吃不上第二碗呐
包括女学生们也是如此
在没有零食
缺少荤腥的年代
姑娘们没有矫情的资格
娇滴滴的少女也能吃满两大碗
梅贻琦见周赫煊吃得很痛苦
劝道
周先生啊
咽不下就别咽了
到我家去吧
给你炒几个家常菜啊
没事
不能浪费
周赫煊咬着牙把剩下的半碗饭全吃完
他吃得比学生们还干净呢
至少学生们会剩下很多沙砾和老鼠屎啊
这速度快的同学已经吃完第二碗了
纷纷跑来跟周赫煊说话
就在此时
昆明城内突然传来防空警报声
跑警报啊
学生们已经很熟练了
甚至到了习以为常的地步
他们甚至端着饭碗跑着
连菜碗都没落下
边跑边吃
还在一边说笑
梅贻琦面子骤变了
拉着周赫煊说
周先生 快跑
鬼子的飞机来了
昆明是在广州失陷以后开始被日军不断轰炸的
而西南联大则是日军轰炸的主要目标之一
周赫煊随着人群玩命地狂奔呢
到后校门越过铁路就是荒野了
在林子里找个坟头躲避即可
学校这边还没有修防空洞呢
没跑多远
就遇见熟人了
金岳霖一边跑一边打招呼介绍朋友
明诚
你也来了呀
这是闻一多
周赫煊想不到自己第一次跟闻一多见面
居然是这种情况
他笑道
闻先生你好
周先生你好
什么时候来昆明的啊
今天上午
闻一多本来身体是很虚弱的
但他去年参加了湘黔滇旅行团
已经变得又黑又壮了
当时三校师生从长沙转移到昆明
是分三路进军的
闻一多所在的那路人马
共十一位老师和二百六十七名学生
还配有四名军事教官和队医
全程实行军事化管理
领队的是个中将
他们跨越湖南
贵州和云南三省
翻过雪峰山
武陵山 苗岭
乌蒙山等崇山峻岭
步行三千六百里
被称为一场文军长征啊
老师学生们可不仅仅是赶路啊
还要践行社会即学校
生活即教育的教学实践
路过武陵山时
闻一多讲授桃花源地名的原始意义
指导学生收集民歌
研究地方语言
李继侗教授向学生们介绍乡野农村的社会情况
袁复礼教授实地讲解河流地貌的构造变形
没跑一会儿
周赫煊又遇到几个熟人
他问道
思成和徽因呢
金岳霖气喘吁吁的介绍道
他们在川康考察古建筑呢
不在昆明
哎呀 别跑了
就这个坟头吧
这墓碑啊
看
看着挺结实的
这为啥要选坟头躲轰炸呢
因为有墓碑做屏障啊
闻一多连忙说
哎
再往前跑跑吧
前面那有个山洞呢
比坟地里安全
周赫煊只能接着跑
很快就到了闻一多所说的山洞
这地方呢
只能容七八个人
说是山洞
其实啊
就是个山壁大土坑
周赫煊掏出烟来散了一圈
借着火柴的光亮
他看到地面有几行用石子儿嵌成的文字
估计是上次躲轰炸的时候
某个学生啊
无聊之下解闷儿用的
仔细一看呢
居然是两幅对联
第一幅
应该是闷骚理科生的杰作
上联为人生几何
下联为恋爱三角
第二幅对联是现实主义写照
应该是文科生弄出来的
上联为见机行事
下联为入土为安
这他么跑到山洞里来躲轰炸
可不正是见机行事
入土为安吗
见机行事
入土为安这副对联显然借鉴了陈寅恪的见机而作
入土为安
傅斯年和陈寅恪等人在自家院子里呢
挖了个坑
上面盖木板和沙土
当日机来轰炸的时候
他们就钻进地洞里
由于洞里常常有积水
陈寅恪都是带着张板凳呢去坐着
因此呢
凸显一个坐姿
后世呢
往往误读为作真正的见机而作
入土为安是剧作家卢前创作的对联
而且呢
时间更早
卢前在躲避南京轰炸时
在自家弄了个地下室
一个来自北平
一个来自南京
前者到了昆明
后者去了重庆
陈寅恪和卢前应该是没有什么交集的
所以
这两幅对联不存在谁抄袭谁
应该是各自有感而发
这恰好只有一个字不同而已呀
倒是另一幅对联
人生几何
恋爱三角
这恐怕应该真是某位理科学生的杰作呀
对于西南联大的男同学而言
躲轰炸并不值得恐惧
反而是一场风花雪月的事情
因躲避轰炸而成为情侣的学生
可不止一两对啊
防空警报有三种
第一种是预先警报
就是在防区边境发现敌机
有可能入境轰炸
第二种是空袭警报
表示日本飞机已经进了云南境内
但不一定呢
会到昆明这边来
师生们若是听到这种警报
根本就不理会
照常坐在教室里上课做学问
第三种是紧急警报
连续不断的急促短音表明预警员已经确定飞机要来轰炸了
抗战时期
中国的防空预警系统非常完善
像之前那次重庆空战
若不是日机朝东北边绕了一圈来偷袭
恐怕还没到三峡就被防空观测站发现了
今天周赫煊听到的就是紧急警报
许多男同学第一反应不是赶紧跑
而是返回宿舍取来珍藏的零食给花生米之类的
拿到零食以后呢
那些男同学就站在后校门等着
看到心仪的女同学呢
立即迎上去
这危险带来的是同生死
共患难
分分钟拉近彼此的关系
若再能到坟地里躲着警报
一边吃花生
再聊聊天
谈谈人生理想什么的
那基本上就距离情侣不远了
跑防空警报的对儿
这不是固定的
有可能呢
这次刚熟悉起来
下次就被人抢了女朋友
写那副人生几何恋爱三角对联的理科生
估计就是女孩子被人抢走了吧
这感慨之下呢
对几何学呢有了新认识
见到石子嵌出的恋爱三角
这朱鹤轩忍不住朝金岳霖看去了
发现这位先生两手空空
并没有带什么皮箱
汪曾祺的文章里记载
西南联大有一位研究东方哲学的先生
跑警报时带着一只小皮箱
皮箱里没有金银财宝
装的是一个聪明女人写给他的信很多人认为暗指金岳霖和林徽因
但描述却不对呀
金岳霖虽然也研究东方哲学
但更擅长于西方哲学
尤其是逻辑学
形容他的时候
应该把东方二字去掉
看来那位痴情的哲学教授另有其人呐
这轰轰轰
爆炸声不断传来
山洞里的先生们却面不改色
或坐或站
在那儿谈天说地
除了周鹤轩和两个保镖以外
山洞里还有庚款掌控的梅贻琦
易燃易爆的闻一多
情痴圣哲金岳霖
橘子达人朱自清
踹裆狂徒刘文典
楼梯难上费孝通
以及一个端着饭碗的野生男同学
朱自清陶醉的吐着烟圈
点评道
明成
你应该在昆明常住啊
教授们的香烟问题就解决了
昆明这边可不好买骆驼烟呐
闻一多笑着接话道
我无所谓了
这洋烟国烟来者不拒
反正啊
有烟抽即可呀
哼
你是抽烟的大方之家
朱自清说道
这
金岳霖则不同意闻一多的观点
烟约分几个档次呢
上品为雪茄
中品为香烟
下品呢
为水烟
中国的香烟和水烟都不好抽
太次了
我宁愿选择不抽
这三位先生都是老烟枪
朱自清写散文把抽烟上升到哲学高度
闻一多上课时跟学生一起抽
有时候还找学生借个火
金岳霖曾经抽德国大学家抽醉过
这醉烟之后啊
产生了自杀念头
朱自清哈哈笑着对金岳霖说
那你是抽烟的行家
闻一多则反驳金岳霖
洋烟是烟
国烟也是烟
雪茄 香烟
水烟都是烟
按我说
众烟平等
何分高下
这就跟人一样
当官的是人
做学问的是人
种粮食的也是人
都一个脑袋俩胳膊
本质上是相同的
金岳霖不善言辞
只嘴硬的
反正我不抽劣烟
从抽烟就能看出两人的性格差别
金岳霖属于那种宁缺毋滥的人
自从恋上林徽因以后
就此终生不娶
就好像知道了好烟的味道
宁愿忍着烟瘾也不抽烈烟
金岳霖一生喜欢养鸡
起因呢
也是林徽因开玩笑送了他一只大公鸡
他不但在北平养鸡
在昆明也养鸡
到了李庄还养鸡
似乎看见鸡呀
就看见了林徽因本人了
话题从抽烟开始
渐渐聊到国内外工业
非常认真的讨论国烟为什么味道比洋烟差
紧接着
谈话内容渐渐转到物价和工资上来
刘文典也是个抽烟狂魔
他抽完一根啊
又找周赫煊索要一根
点上烟说
梅校长
现在物价涨得厉害
是不是工资也该涨了
这有些老师吃不饱饭呐
为什么三校合并以后
北大校长蒋梦麟和南开校长张伯苓会主动离开
让梅贻琦安心担任西南联大校长呢
因为梅贻琦是清华校长
他手里有庚子学款
你没听错
清华庚款还没用完呢
直到周赫煊穿越那会儿
台湾清华大学每年还能收到庚款支票呢
梅贻琦摇头道
每年清华庚款的定额有限
还要支付学生的留美经费
我是不敢轻易动用的
而且给老师涨工资
那得教育部说了算了
我不能擅自做主啊
费孝通出主意道
那涨工资你做不了主
你可以给老师们发补贴呀
呃 对呀
朱自清呢
也说
这补贴酌情而定
有在其他学校兼职讲学的
少发或不发
呃
一心一意在联大教书的
可多发
有其他收入的教授呢
可少发
只有工资收入的教授可多发
呃
特别是理工科的教授
他们的日子确实难过呀
梅贻琦皱眉道
那我再考虑考虑
像朱自清
闻一多
金岳霖这样的文人
其实日子呢
还过得挺不错的
他们除了当老师领薪水
还有各种的稿费和版税
家底儿呢
是比较厚的
支撑一九三九年的物价绰绰有余
甚至还能隔三差五去下馆子喝小酒
真正穷的是黄子卿那种理工科教授
虽然他出身士绅之家
但口袋里真没几个闲钱呐
如今
黄子卿已经测算出水的温标
属于国际科学界大拿
随随便便在国外找份工作
都能过得很滋润呐
但他却选择回清华任教
并克服重重困难
建立了电化学研究的实验设备
以前攒的钱全贴进去了
从北平前往长沙
再辗转来到昆明
黄子卿拖家带口的
除了工资没别的收入啊
有时候还要自己贴钱做实验
所以穷的连香烟都舍不得买呀
不管如何
反正老师们单靠工资是吃不饱的
就拿梅贻琦来说吧
据他夫人韩永华回忆
一九三九年的月薪可以维持三个星期家用
后来勉强的只够半个月
家里常常吃的是白饭拌辣椒
没有青菜
偶尔能吃上菠菜豆腐汤
大家都很开心了
连校长家里都如此困难
更何况普通老师啊
能下馆子喝酒的
全靠以往的积蓄撑着
在食堂里
这梅贻琦请周鹤轩回家吃小炒的
纯属打肿脸充胖子
若周鹤轩真答应赴宴
估计一顿饭能把梅校长家一个星期的伙食费给吃掉了
梅夫人韩咏华本来是没有工作的
她为了补贴家用
结合昆明当地的米粉做法
创造出一种江浙式米粉碗糕去兜售
此糕呢
名叫定胜糕
取抗战呢一定胜利之意
别看闻一多现在活得很潇洒
再过两年
他的存款就用完了
只能捡起手艺给别人呢刻章赚钱
朱自清和金岳霖没钱买菜
只能开荒种菜自己吃
有时候呢
还能救济一下同事
梅贻琦心里真的很纠结呀
他当然想给老师们发补贴呀
只要给老师们发了补贴
他这个做校长的也能领到一份啊
至少你可以顿顿吃青菜了
但庚款每年呢是有限额的
不但要用来送学生去美国留学
已经在美国留学的也要靠庚款提供资助
西南联大这边
还有许多的日常开支需要使用庚款来解决
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是不能再动庚款的
历史上
西南联大总务长沈履很快就撂挑子了
郑天挺被赶鸭子上架接任
在郑天挺的软磨硬泡之下
梅贻琦才终于答应给钱
每个月给足补贴
让老师们得以喘息
谁知生活补贴赶不上物价上涨啊
教授们是越教越瘦啊
导致最后传出老师们集体绝食请求涨薪的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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