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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味作者
李飘红楼演播
素词第二十七集
它的基本功既扎实
切出来的面条长短粗细完全相同
苏妙自认为基本功高强
和他相比却不是一个档次的
只不过他已经完全丧失了一个烹饪者对于自己所做的菜品的直觉
他过分依赖他的测量工具已经形成习惯
他甚至到了抛弃沙漏
无法靠感觉去判断面是否煮好的地步
很难吃
他见她陷入沉思
心脏冰冷
因为过于消沉
语气也变得麻木起来
苏妙看了他一眼
含笑问
出锅之前你自己不是尝过了
你觉得怎么样
回味眼眸微闪
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
没有回答
你该不会吃不出味道吧
她眸色凝肃起来
轻声询问
回味浑身一震
不可思议的望向她
这样的眼神已经算默认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问
半年前
他垂下眼帘
沉默半晌
低声回答
因为受伤
回味摇摇头
一个吃不出味道的厨师
他的职业生涯已经完了
室内很安静
这样的安静完全消耗了回味所剩无几的自尊心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将这些他本想一直掩藏的事情全部说给她听
虽然是他自己要求留下来
可他们甚至连熟人都算不上
这种仿佛被当众扒光的难堪感让人很难受
然而这些的确是事实
他想说
他还是离开吧
我
她却突然问
在你退烧之后
我说要煮粥给你喝
你却说你想吃阳春面
为什么
他垂着眼默了半晌
低声回答
失去味觉之后
我只记得你煮的阳春面的味道
你其实是来找我的
思索了片刻
她问
坦白承认这种事是很丢脸的
回味沉默了将近十分钟
才艰难的点点头
是
你觉得我煮的菜怎么样
她含笑询问
他意外于她这样问
微怔思索片刻回答
老实说
不够精细
太过随意
但不可思议的是
有种让人很久都忘不掉的舒心味道
苏妙笑了笑
脆声说
小味味
我呀
非常喜欢煮菜
因为煮菜的时候会比平常开心好几倍
所以啊
我想怎么煮就怎么煮
想放什么就放什么
管它什么菜系什么食材
只要能煮出让人开心的味道
我就会做
在很长的一段时期
这样的我被称为业界的耻辱
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那些说三道四的人真讨厌
对我的恶劣态度简直就像我刨了他家祖坟
不过后来我觉得
只要找到真正的自己
一直坚持做真正的自己就好了
反正我又没真刨过祖坟
她手一挥
不在意的笑说
回味怔怔的望着她
苏妙霍地站起来
指着他响亮的笑道
好吧
我明白了
小妹妹
从今天起
本主厨任命你为我的专属学徒
今后本主厨会好好调教你
做好心理准备吧
他大笑起来
回味呆住了
苏烟跟着苏婵迷迷糊糊地踏进来
看见厨房里的两个人一愣
啊 二姐
讨厌鬼
要叫大哥哥
苏妙笑着纠正
苏烟不高兴的别过头去
我得罪过他吗
回味忍不住狐疑的小声问
烟儿讨厌比自己长得还好看的同性
苏妙笑答
才没有
苏烟涨红着小脸大声反驳
好啦
时辰不早了
赶快准备
连下了几天雨没法出摊
一定要把那几天的份儿赚回来才行
烟儿
去把大姐叫出来
婵儿把推车推过来
大姐起来了
正在化妆
明明只是去出摊
大姐却总是把自己打扮的好像去高级酒楼一样
二姐
你昨晚没睡好
今天煮的面怎么这么难吃啊
因为没人注意
苏婵捧起桌上的面碗吃起来
才吃了一口皱皱眉
回味又一次阴郁下来
哪里难吃啦
苏妙笑说
夺过他手里的碗
三下五除二吃掉面
连汤也喝光了
回味瞠目
诧然望向他
苏妙对他灿然一笑
苏娴浓妆艳抹打着哈欠从门外进来
没精打采的问
早上吃什么
起晚了
没饭吃
赶快装车去长乐街再吃吧
苏妙一叠声催促
苏娴嘁了一声
撇撇嘴
抱起饭锅放在门外被苏婵推出来的推车上
苏家小院开始忙碌起来
辰时整
陈五陈六准时来吃早饭
发现今天多了一个人
很惊讶
这小哥有些面善啊
小大姐
新雇的
一年前那位意气风发贵气逼人的少爷大人他们早忘了
只是觉得眼熟
我家亲戚
我大表哥
苏妙含笑回答
回味和苏家姐弟齐齐一愣
苏娴猛然想到收留一个陌生男子的确不好听
嫣然一笑
没错
这是我大表弟
很俊吧
说着抬手刚要在回味的背上拍拍
回味却躲开了
她俏脸一黑
这死小子
回味成了大表哥后
上午时小吃摊上来了一位真正的前任亲戚孙大郎
自从苏东过世
除了苏妙在集市上不小心遇到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见过前姐夫孙大郎
因为生活忙碌
这个人已经被苏家忘到脑后了
这会儿突然出现
苏妙好半天才认出来
吓了一跳
苏婵下意识用手扯了扯正补妆的苏娴
一脸警惕
苏娴微怔顺着苏婵的眼神望过去
对上一双熟悉的眼
但是那双眼看着他的眼神却是陌生的
至少是婚内不曾有过的
青梅竹马
不
是当牛做马十二年
最终换来一纸休书和满满的嫌弃
她曾以为他的娘家不会接纳他
所以对她肆意羞辱
却没想到苏家不仅重新接纳了他
还态度坚决的支持和离
这些当时正沉浸在伤心中的苏娴不明白
后来却逐渐明白了
包括他为什么会在和离后去丰州骚扰他
直到被苏东骂走才不敢放肆
甚至即使苏家破产
他也去问候过
只因为苏娴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累死累活的粗鄙村妇了
滚
可惜脾气比以前更暴躁
阿娴
别这样
孙大郎的脸色变了一变
不过碍于之前理亏忍耐下来
用包容的语气温声说着
在桌边坐下
过了早餐高峰期的小吃摊很清闲
偶尔会有几单外卖和外带
此时的桌前并没有客人
他是谁
正在剁肉馅儿的回味敏锐的觉察到气氛不对
轻声问
大姐的前任
贱男
苏妙小声回答
顿了顿
剁肉馅儿时不许数
回味浑身一僵
她怎么会知道
他下意识的在数剁了几刀
妙姐
婵姐越长越漂亮了
烟哥也长高了不少啊
孙大郎用慈爱的大姐夫口吻微笑着说
苏妙起了一身鸡皮
苏婵和苏烟的眼里则是满满的反感与愤怒
我叫你滚
你耳朵聋吗
苏娴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怒气
这里是他们做生意的地方
最好不要引起骚乱
这一点他还是明白的
对于孙大郎的憎恶
他已经到了饱和的程度
孙大郎却没有把他表现的十分明显的憎怒放在心上
略带一丝幸灾乐祸笑说
我前些日子才从伯父家回来
路上碰见孙江涛
方知道你们分开了
我早说过那种男人不可靠
你跟他在一起只会伤心
你偏不听
这下可明白了
孙江涛就是孙员外
孙大郎在苏娴和孙员外来往初期
就在苏娴耳边不停的说孙员外的坏话
因为旁枝与本家的家底儿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孙大郎不敢当着孙员外的面说
心里对他却很是恼恨
苏娴当初固执的要做孙员外的妾室
让孙大郎恼羞成怒好久
曾在丰州街头大骂苏娴不要脸
两人因此在街上打了一架
一度成为丰州的花边新闻
苏娴的愤怒又一次被挑起来
却听孙大郎继续滔滔不绝的说道
就因为你不听我的
现在才变成这样
一个妇道人家
带着弟弟妹妹在大街上摆摊
抛头露面迎来送往
像个什么样子
你若当初肯听我的话
不去做错事
现在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一个水灵灵的女子
在外面风吹日晒
缺衣少食
为了生计这么辛苦
真是不值得
你以前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啊
我看着都觉得可怜
很显然
他自动忽略了苏娴替他家喂猪种地舂米的往事
停了停
他止不住内心舒畅的得意
哼笑了一声
轻声道
哼
一个女人家就要在外面奔走做活
这跟那些倚门卖笑做娼的又有什么区别
一瓢水从他头顶浇下来
孙大郎被浇个透心凉
愕然抬头
对上的却是苏娴狰狞起来的脸
我叫你滚
你听不懂吗
你怎么还是这种脾气
啊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掉你这种臭脾气
就是因为你这样
我当初才休了你
你知道这衣服多少银子吗
孙大郎霍地跳起来
一边气急败坏地抖搂着衣服上的水
一边吼叫
苏娴二话不说
直接从案板上抓起一把菜刀
从推车后面奔出来
冲着孙大郎就挥过去
孙大郎唬得慌忙躲闪
大声质问
阿娴
你做什么
我可是你相公
你居然对你相公挥刀子
狗屁相公
你个良心让狗吃了的混账东西
我现在真后悔没在和离那会儿一刀切了你
怎么着
对那个让你五迷三道的小婊子腻烦了
你现在有功夫跑到老娘面前来**了
你今天来的正好
老娘不止对你挥刀子
老娘还要切了你的命根子
小畜生 看刀
举着刀就冲孙大郎冲过去
孙大郎吓得啊呀一声
一边大喊
疯了疯了
这婆娘疯了
一边撒腿就跑
跑得那叫一个快
苏娴举着菜刀一直将他追出老远
才单手叉腰厉声喝道
小畜生
别再让老娘看见你
否则见一次老娘砍你一次
整条街瞠目
毫无疑问
今天的这一场会变成长乐街最轰动的花边新闻
苏妙舞与甫娥
回味的眼角狠狠抽了抽
这个家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凶悍
他该不会是掉进母老虎窝了吧
苏娴重新走回来
将手里的刀咚地插在菜板上
把旁边的人吓得浑身一抖
苏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努力平静了一下心情
顿了顿
重新走回自己小板凳前坐下
掏出镜子继续补妆
她好淡定啊
过了午后
难得休息的吴阿大带着一双儿女过来吃饭
看见回味一愣
摸着嘴上的胡子想了想
大吃一惊
这不是一年多前来的那个大少爷吗
这大哥记性还真好
苏妙哈哈笑道
什么大少爷啊
这个是我大表哥
他哪里像少爷了
说着在回味的背上猛拍了拍
差点把回味拍背过气儿去
这女人手劲真大啊
是吗
那是我认错了
原来是亲戚啊
吴阿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说
父子三人点了面
吴小花将胳膊肘搭在桌上
笑嘻嘻道
妙姐姐
做糖萝卜花给小花好不好啊
苏妙正在做鱼丸
腾不出空
吴阿大忙教训女儿说
没看见姐姐忙的吗
你不许吵
吴小花就把嘴巴撅得老高
一张小脸鼓了起来
苏妙见状微微一笑
姐姐现在没空
这个大哥哥比姐姐更会做
让他做萝卜花给小花好不好
啊
突然被提出来的回味呆了一呆
愕然看向双眼亮闪闪地望着自己
一脸期待表情的吴小花
阿叫威汉他不擅长对付小孩子
更何况就算他的厨师生涯基本已经走向完结
曾经那个立在业界最顶峰的他
真的已经落魄到要给小孩子雕糖萝卜花的地步了吗
已经粉碎了的自尊心又粉碎一遍
硌在心窝的褶皱处
磨出更深更血肉模糊的伤口
大哥哥也会雕萝卜花吗
吴小花扬起张纯澈的笑脸询问
回味瞅了他一眼
浑身不自在
面对一直把他往前挤的苏妙
皱皱眉
转身走到一边小声说
我
我不会雕萝卜花
一天制作三桌菜的名厨不会雕最基本的萝卜花
苏妙用你当我是傻子的语气笑问
回味知道自己的谎言拙劣
即使谎言拙劣他却还是说出口
这让他更窘迫
这样的窘迫让他有些恼火
加重语气沉声说
我虽然愿意在你身边打下手
可我不是杂耍卖艺的
为什么要雕萝卜花哄小孩子开心
菜牌上可没有这道菜
本店的服务宗旨是凡客人要求的
只要本店能做到
就会尽力去满足客人的要求
你既然已经加入了我们苏记
记一记店规如何
苏妙似笑非笑地问
回味被她的表情噎了一下
有些恼羞成怒
一声哼笑
撑起碎成渣的自尊心
努力反驳
掌厨者的工作是力求做出的每一道菜都完美无瑕
有求必应
讨主人欢心
你是不是把掌厨者和奴才的工作记反了
如果客人吃的不开心
即使再完美的食物也不过是一份用于填饱肚子的高级饲料而已
去给小花雕两朵萝卜花
浇两勺蜂蜜
你会得到很好的回报
苏妙哥俩好地在他肩头拍拍
转头去忙自己的事
回味立在原地烦躁了半天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因为妥协了
他更加气愤
阴恻恻地走到长桌前
黑漆漆的脸色把吴小花吓了一跳
有些怕怕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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