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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搭
正如李严之废
一窦丛生
马谡之死也是一个谜
关于马谡的下落
三国志有三种不同的记载
对于诸葛亮的挥泪斩马谡
历史上也有不同的意见
那么诸葛亮为什么要断然处置马谡
又为什么会一再流泪呢
在他戮宿以谢众的背后
除了严明军纪和执法如山以外
还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难言之隐呢
上一章讲了李炎之肺
这一章讲马肃之死
马谡的故事在中国可谓家喻户晓
演义有挥泪斩马谡
京剧有失街亭空城计斩马谡
合称失空斩
是久演不衰的折子戏
无论小说还是戏剧
从艺术的角度讲
都非常精彩
但要说历史真相
却很麻烦
就连街亭战败之后
马谡是死是活都说不清楚
我们知道
三国志一书当中
马谡是没有传的
马谡的结局
只能到别人的传里边去找
而三国志的相关记载却说法不一
诸葛亮传说
诸葛亮还军汉中以后
便戮宿以谢众
王平传也说
丞相亮即诛马谡
依此说
马谡是为诸葛亮所杀
马良传德说
量进无所据
退军还汉中
谡下狱物故
亮为之流涕
依此说
马谡是下了大狱
死在了狱中
向朗传的说法就更不一样
倒是肃陶王郎知情不举
亮恨之
免官还成都
按照这个说法
马谡竟是跑了
还连累他的好朋友向朗罢了官
同是一个人
同是一本书
都是陈寿写的三国志
就有着三种说法
史实之难
由此可见一斑呐
那么马谡到底怎么样了呢
是跑了
杀了
还是死于狱中呢
我认为可以说是被杀了
因为诸葛亮传的记载不会错
而其他三传的说法也可以统一
事实上
所谓戮宿以谢众
也可以是判处死刑
不一定就是验明正身绑赴刑场斩首示众啊
这样一来
那就好解释了
比方说
有人就认为事情是这样的
诸葛亮判处马谡死刑
马谡闻讯逃跑
又被抓回来关进大狱
还没来得及执行
他就死在了狱中
不过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因为据三国志
马良传裴松之注引的襄阳记记载
马谡临终前曾上书诸葛亮
说明
明公看待马谡
就像看待亲生儿子
马谡尊重明公
就像尊敬父亲
因此
请明公像大舜处置治水不利的鲧那样处置马谡
不负我们恩犹父子的深情
这样
我马谡就算是死
也没有遗憾了
马谡的态度既然如此
那怎么可能在被捕之后逃亡呢
不过
马谡不大可能在被捕之后逃亡
并不等于说他就不会跑啊
因为他还有可能在被捕之前逃亡
大家想想
马谡写这封信是在什么时候
襄阳记说是临终
也就是在下了大狱被判死刑之后了
此前作为一个败军之将
出于本能拔腿就跑
也并非不可能
如此看来
事情可能是这样的
马谡丢失街亭之后
曾经逃跑
但后来被抓获或者是自首
马谡自知罪不可恕
便上书丞相
表示愿身为吉滚星宇之义
诸葛亮也依法宣布判处马谡死刑
以谢国人
只不过未及执行
马谡就死在了狱中
这一猜测
比前面那个说法可能要合理一些
马马虎虎讲得过去了
当然
这里面仍然缺失一些环节
比如马谡究竟是被捕还是自首呢
这个就没有材料可以证明他的逃亡
是在被判处死刑之前还是之后
也不能确定
但不管怎么说
诸葛亮下达了死刑命令
大约总是事实的
这也是有旁证的
仍据前引襄阳记记载
马谡死后
蒋琬到了汉中
对诸葛亮说
现在天下尚未安定
正是用人之时
这个时候杀这样杰出的人才
实在是太可惜了
诸葛亮听了蒋琬的话
流着眼泪说了一番不得不杀的理由
如果诸葛亮并未杀马谡
就用不着做这番解释
由此可见
无论马谡是死在刑场还是死在狱中
都是被诸葛亮判了死刑的
所以
诸葛亮传才说
诸葛亮戮宿以谢众
王平传也才说
丞相亮即诛马谡
因此
只要不钻牛角尖儿
挥泪斩马谡的说法
完全可以成立
于是
我们就有了两个问题
第一
马谡该不该杀
第二
诸葛亮想不想杀
先说该不该杀
这个问题当时就有争论
后来也是众说纷纭
比如蒋琬
他就认为不该杀
东晋历史学家习凿齿就更是发表了长篇大论
甚至认为诸葛亮不能战胜曹魏
原因就在于此
习凿齿说
蜀汉原本弱小
人才又很稀缺
居然还杀其俊杰
如此用人
要想成就大业
岂不是太困难了吗
因此
习凿齿说
诸葛亮在对待马谡的问题上
实在很难说是明智的
蒋琬是诸葛亮的亲信
习凿齿则是历史上第一个把曹操定为篡逆
主张以蜀汉为正统的人
他们对诸葛亮并无偏见
却都批评不该杀马谡
这就值得思考了
事实上
在战争年代
将领是轻易杀不得的
因为胜败乃兵家常事
而人才是制胜的法宝
如果打了败仗
就该杀
请问有多少人可供你杀呀
何况
你这边杀掉一个人才
敌人那边就增加了一分胜算
岂非亲痛仇快嘛
这其实也正是蒋琬和习凿齿要批评诸诸葛亮的原因
比如蒋琬就说
楚杀得臣
然后文公喜可知也
习凿齿也说
楚成按得臣之一己故杀之以重败
蒋琬和习凿齿讲的是同一个典故
就是处境
城濮之战
故事记载在春秋和左传的僖公二十八年
故事里面的人物得臣
又叫子玉
是当时的楚军统帅
这一仗
楚国是打了败仗的
战败以后
楚成王就派使节去对得臣说
阁下要是回到封地
不知父老乡亲会怎么样
这意思如杜预的集解所云
是何以见其父老
得臣没有办法
只好自杀
但得臣虽然是自杀
却是成王所逼呀
因此 春秋说
楚杀其大夫得臣
这下子
敌人可高兴了
楚国这边
则如习凿齿所说
是加重了失败
蒋琬和习凿齿讲这个故事
意思也很清楚
楚成王杀得臣
晋侯喜出望外
诸葛亮杀马谡
曹魏方面难道就不会拍手称快吗
当然
马谡失了街亭
误了大事
那是应该处分的
但不至于一定要杀头啊
比方说
也可以降级
贬官
或者罚他在军前效力
责令其戴罪立功
或也是处分败军之将的常规办法
从这个意义上说
马谡是不杀也可
或可杀可不杀
马谡可以不杀
诸葛亮也并不想杀
流泪就是证明
陈迩东先生的闲话三分在讲到诸葛亮为什么要流泪的时候
总结了四个原因
第一条就是惜马谡
诸葛亮为什么痛惜马谡呢
也有三个原因
第一
马谡是亲信
第二
马谡是人才
第三
马谡有威望
据三国志
马良传记载
马谡是马良的弟弟
马良
马谡兄弟一共五个人
个个是人才
最杰出的就是马良
当时的民谚说
马氏五常
白眉最良
白眉就是马良啊
可惜
在夷陵之战当中
马良阵亡了
所以他的这个弟弟马谡
便要算作列属
马良和诸葛亮的关系是极好的
好到称兄道弟的程度
裴松之甚至认为
他们俩人儿要么曾经结拜
要么本是亲戚
马良牺牲之后
诸葛亮对他的弟弟马谡也十分的关照
马谡临终前曾上书诸葛亮说
明公视谡犹子
谡视明公有父
讲的就是这种关系
这个说法从年龄辈分看
并不合适
因为马良称诸葛亮为尊兄
马谡比诸葛亮也就只小七岁
马是中国历来就有长兄如父
长嫂如祖母的说法
刘晔也说
刘备和关羽恩由父子可见
诸葛亮之于马谡
就是如父的长兄啊
于是
有人便因此而认为
诸葛亮的重用马谡是任人唯亲
这其实是不对的
因为马谡确实是人才
据三国志
马良传记载
马谡其人
才气过人
自昼达纪丞相
诸葛亮深加器异
以至于每引见谈论
自昼达夜
大家想想
诸葛亮公务繁忙
日理万机
哪儿有时间胡吹海哨
砍大山摆龙门阵呢
他和马谡做彻夜长谈
当然是因为马谡的见解有颇多可取之处
实际上
诸葛亮是采纳过马谡的建议的
据三国志
马良传
裴松之注引的襄阳记记载
建兴三年
诸葛亮征南中
马谡送行数十里
临别之际
诸葛亮对马谡说
我们两人虽然策划了好几年
但我想
今天你一定有更好的建议
马谡便提出了著名的十六字方针
攻心为上
攻城为下
攻战为上
兵战为下
诸葛亮纳其策
这才有了后来的七擒孟获
当然
没有马谡的建议
我估计诸葛亮也会这么做
但马谡能够和他想到一块儿去
岂非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可见马谡确实是人才
正因为是人才
所以也有威望
仍据襄阳记记载
马谡死的时候
为他流泪的竟达十万人之多
可见痛惜马谡之死的
并非只有诸葛亮一个人
也可见
马谡其实可以不杀
这就有了第三个问题
既然如此
诸葛亮为什么仍然要杀马谡呢
前面讲过
这个问题
蒋琬是问过诸葛亮的
诸葛亮的回答是什么呢
诸葛亮流着眼泪说
孙武之所以无敌于天下
就因为他执法严明
现在不下分崩离析
战争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如果不能遵纪守法
令行禁止
我们靠什么去战胜敌人呢
显然
按照这个说法
诸葛亮挥泪斩马谡
就是为了依法治蜀
既然要依法治蜀
就必须依照法治的原则
也就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就要铁面无私
也就要执法如山
绝不能因人废法
也不能徇情枉法
在这方面
诸葛亮堪称是千古的楷模呀
撤回了汉中以后
他严肃追究街亭失守的责任
据三国志之王平传和赵云传的记载
除了将马谡下狱处死之外
还杀了将军张休
李盛
夺将军黄岐兵权
将赵云从镇东将军贬为了镇军将军
我唯一没有处分
反而升迁的就是王平
加拜参军
同五部当营士
进位讨寇将军
封亭侯
至于诸葛亮自己
也受了处分
据三国志
诸葛亮传记载
朝廷根据他自贬三等的请求
决定将他降为右将军
地位比建兴四年晋升为前将军的李严还要略低一点儿
这一系列的处置
在当时无疑是震惊朝野的事情
我们今天也同样看得惊心动魄
在这里
我们还看到了诸葛亮的许多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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