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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集
艾莎决定等弟弟长大一点后
告诉他乌斯的一切
告诉他自己第一个最好朋友的故事
告诉他
有时候一些东西不得不让位给另一些
就像巫斯在公共汽车上让位给小半
艾莎想
她一定要特别指出小半
不应该感到难过或是内疚
因为乌斯讨厌乘公共汽车
结束一个童话故事很难
当然
所有童话故事都得在某个时刻结束
有些不能结束的太早
比方说这个故事本可以很早之前就结束
但问题是
在童话故事的结尾
主角们似乎总是应该幸福快乐的生活
直到生命的尽头
可这有点麻烦
从情节角度出发
如果有人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那他们肯定抛下了其他一些人
让这些人在失去他们后继续生活
作为被留下的人
在失去他们后
生活真的非常非常艰难
他们在离开动物医院的时候
天色已晚
以前外婆总会在艾莎生日的前一夜和他在屋外做雪天时
每年只有这一天
外婆不会说天使们的坏话
这是艾莎最喜欢的传统之一
他乘阿尔夫的出租车离开
并不是不想坐爸爸的车
而是因为爸爸告诉艾莎
阿尔夫非常自责
在山姆出现发生整件事情的时候
他正在车库里取车
他自责没能及时的保护艾莎
阿尔夫和艾莎坐在出租车里没怎么说话
当然
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说的
后来艾莎终于开口说她在去医院之前要回家做点事情
阿尔夫没有问原因
她只是开着车
他这点特别好
阿尔夫
你会做血溅屎吗
出租车停在了公寓楼外面的时候
艾莎问他
我都六十四岁了
这不是答案
阿尔夫把出租车熄了火
我现在也许是六十四岁
但出生时可不是
我当然会做雪天使了
然后他们开始做雪天使
做了九十九个之后
就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
有些人不需要说话也能成为朋友
穿着牛仔裤的女人从他的阳台上看见了阿尔夫和艾莎
大笑了起来
她现在越来越擅长笑了
到达医院的时候
爸爸正在大门口等着他们
一位医生经过
艾莎有一瞬间觉得可能是她认识的人
然后艾莎就看见了乔治
她跑过整个候诊室
投入到了乔治的怀抱
乔治穿着紧身裤
外面套着短裤
手上端着一杯给妈妈的冰水
艾莎抱着他说
谢谢你跑步过来
爸爸看着艾莎
能看出她在吃醋
但努力不表现出来
她这样做很棒
乔治也看着艾莎
非常的惊喜
她小声的说
我很擅长跑步
艾莎点点头
我知道
这是你的特别之处
然后他和爸爸一起去看望妈妈
乔治端着冰水在原地站了很久
最后这冰水都变成常温的了
妈妈的病房外站着一位表情严肃的护士
她不让艾莎进去
因为妈妈刚经历了一场非常艰难的分娩
那位护士是这么说的
特别强调了艰难这个词
艾莎的爸爸清了清嗓子
你是新来的吗
那有什么关系
今天不许探病
护士坚定地说完这句话
转身大步走进了妈妈的病房
爸爸和艾莎站在原地耐心的等着
点着头
他们估计这事儿马上就能解决
因为妈妈虽然是妈妈
但也是外婆的女儿
还记得艾莎快出生的时候
那个银色轿车里的男人吗
在妈妈生孩子期间
没人能惹她
三十秒后
整个走廊被震出了回声
挂在墙上的图片都咔嚓咔嚓的响了起来
在我用听诊器勒死你
再把整个医院移平之前
带我女儿进来
听懂了吗
三十秒已经比艾莎和爸爸估计的要长了
但三四秒之后
妈妈又咆哮起来
我不管
我会在这个医院
不管什么地方找个听诊器来勒死你的
护士又走回走廊
看上去不再那么自信了
艾莎之前觉得脸熟的那个医生来到她的身后
用友善的声音说
他们也许可以过滤一次
他冲艾莎笑了笑
艾莎坚定的深吸了一口气
跨过了门槛
妈妈浑身上下都插着管子
艾莎在确保自己不会意外拔出那根管子的前提下
尽可能的紧紧拥抱了妈妈
他想象其中一根也许是电源线
如果拔掉
妈妈会像一盏灯一样灭掉
妈妈用手反复梳着艾莎的头发
她温柔地说
你朋友无私的事
我非常非常遗憾
艾莎无言的在妈妈床边坐了很久
艾莎的脸颊干了
甚至有时间可以考虑用一种新的方法来计算时间永恒和童话永恒这整套系统变得有点难以控制了
肯定有不那么复杂的方式
比方说一眨眼的时间
或者是蜂鸟扇动一次翅膀的时间
有人肯定已经想过这事儿了
等他回家
他要上维基百科去查一下
艾莎看着妈妈
妈妈看起来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