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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多人小说剧
覆汉
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居
领衔播讲
有懒人听书
荣誉出品
第四百九十九集
推行税收新政
杀的人多吗
公孙大娘不由恍然
挺多的吧
很多豪族大祸
明明知道我手上有兵
却还是遮遮掩掩推三阻四
人之本性嘛
都是如此
最后光是
度田一事便杀了数百人
灭门了两个大族
当然已来了不满
不过
这些人只见我度田杀人
却未曾想一想
之前为了进关中
蒲津
与弘农战死了多少人
便是之前整编关西军的时候
李傕郭汜部的部分军队
十一抽杀
也不止这个数
我又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心软呢
关西这里
你现在有多少部队
与幽州那里一样
河东和三辅
也组建了一个野战军
两万人
不过这边骑兵要少些
步兵要多些
主要是徐晃徐荣张辽带着
如今驻扎在渭水畔
然后又有关卡
地方卫戍十三个
合计九千人
一个守武关
潼关
华阴
一个守蒲津
河东
还有一个在扶风
守散关
斜谷
番须口
以对西凉和汉中
最后还有一千虎贲军
专属为阳攻
至于
段煨和李蒙事情太多
我并没有太多处置
也要安他们心
等开春后
再徐徐图之
还好
我算过了
幽州那边
你大概是三百万人口
养三万战兵
这边
这边也是三万
关中这里世族豪门太多了
动辄传承百年
而且因为羌乱的缘故
百姓为了躲避劳役兵役
大多乐意投身豪门做仆役
此番度田
关中在册六十万人口
实际上
却在这里八百里秦川中
检出了百万丁口
加上河东六十万
弘农
河南
迁入七八十万
还有听说关中安定从武关散关折返的流民
三百万也是差不多的
反倒是幽州那里
冀州两郡和代郡
上谷
也一直尚未度田
恐怕还是虚数居多
将来仔细清理一遍
应该还能有余力
公孙大娘不由叹气
关键是
一旦出兵
就又不止是这四万兵了
四万兵要多少府兵
丁壮辅佐后勤
若是六万
那就是实打实的十万大军
十万大军出征在外
怎么能仅依靠传统算赋养得起呢
到时候
还是不免要用军屯
民屯这种东西
来变相的收高田赋
又用商业垄断来圈钱
你让那些没地方安置的河南百姓
在各地集中安置
又让这么多昌平出身的读书人过来
不还是想学昌平那边搞民屯
以确保明年秋收后的军粮
又让我赶紧过来
还不是想让安利号快快垄断三府的工商
以收财富
将来做军资
是啊
这便是所谓乱世了
可若是不这样
又怎么可能
出掉力量平乱呢
这本身就是个悖论
母子三人一时沉默
一时间
只有车轮和马蹄与地上冰渣相碰的声音
外加车厢
由那只肥猫打呼噜的声音
纷纷入耳罢了其实母亲
也不必过于挂怀
行了几步
眼见着杜陵在前
公孙珣方有勉强笑道
乱世也是
有乱世的好处
刀把子下面
度田也好
民屯也罢
他们最多编个童谣
还敢如何
反观光武帝
他倒是等到
统一天下才去度田
结果
不还是动了刀子
咱们不是在太原议论过了吗
到了我这一步
又被你教了那么多东西
要说没有定鼎
易帜之心
那是胡扯
但既然取之
就要与之
如今咱们母子能做的
一个是要素素
扫平乱世
省得那么多糟心事
一个要借着这天下大崩坏的局势
堂而皇之清理一番
不指望千秋万代
却也能无愧于心
公孙大娘莞尔一笑
便
暂时放下多余的沉重心思
而车队隆隆向前
很快就来到了杜陵
话说
公孙大娘这次来杜陵并不是来游山玩水
而是来接收工坊的
要知道
关中作为西汉首都所在
所谓首善之区
数百年来早已经形成了完备的工商业体系
虽然经过王莽之乱
破坏
和东汉定都洛阳后的缓缓衰败
但其中的某些体系
无论规模还是技术水平
依然远远高于大汉帝国其他区域
举例而言
就好向这天下足足四十多处铁官
而整个
帝国技术最发达
规模最大的
冶炼基地当然是南阳铁官
但除了南阳呢
答案是河东
济南
京兆
三处最佳
济南最佳是因为这年头
采矿有需求
而青州非但有大批铁矿
还要针对幽州冀州提供铁器支持
所以存在着大批武库和冶炼基地而河东
河东的铁之所以跟河东的盐相提并论
说句不好听的
谁让他属于司隶呢
这是出于政治和军事上的考量而强行设置的冶炼基地
或者话说回来
青州那里的武库
也有政治上的缘故
帝国太大河北又有边患
所以
总得有个大型冶炼基地和武库
就近调度
而青州虽然理论上属于河北四州
但实际上
却大部分在黄河之南
将最大的军事冶炼基地放在这里供给幽冀
那是出于中央防范河北地域势力的考量
这里多说一句
这其实也是为什么天下一乱起来
白波匪和泰山贼这两段黄巾余孽
折腾的力度最大
因为青州和河东民间
都不缺兵器
更不要说什么
地方武库了
同样的道理关中这里
因为政治军事历史的原因工商业尤其是工业之发达
可能仅次于南阳河南
而部分民用工业的规模和发达程度
甚至冠绝天下
就比如眼前的杜陵
杜陵这里存在着全大汉帝国最大的陶器生产基地
以至于董卓迁都时
都拿这个来跟满朝公卿说话
回到眼前卫将军母子来到杜陵城外
杜陵县令
自然早已经带着本地官员士民出迎
而有意思的是
礼毕之后
此人抬手介绍这些随之出迎的士民
却不是什么地方三老士族名士
而是城中某某氏
拥有多少陶器作坊
每年能产出多少件陶器云云
皆是如此
公孙珣当即蹙眉要知道
这可是公孙大娘进入关中后第一个来看的产业基地
所以做儿子的
才会扔下府中诸多军政事务亲自陪同
而且为了确保能够拿下
番他还专门带来了数百白马义从
以沿途护卫
那些安利号掌柜会计根本就不显眼
换言之
准备用安利号吞并垄断关中工商业的这个目的
应该不为外人所知才对
如何又能被人当众揭穿呢
是眼前这个县令自己过于聪明还是说河东的杜畿
在河东便知道了自家母亲
来到关中的目的
然后提前给老家这里通了风报了信
但杜伯侯
没这么愚蠢吧
实际上
不只是公孙珣
便是公孙大娘都有些疑惑了
以至于迟迟没有下车
就这样
城门外
车队停住不动
周围白马义从还环围住城门
而公孙大娘公孙珣这对母子
却一个车里一个马上
心生疑惑
半天没有多言
惊得那杜陵县令和本地那些陶器大户们纷纷恐以至于俯身不敢抬头
而就在这时
旁边
列队中两名骑着白马的束发少年义从却忽然醒悟
然后
径直打马上前其中一人走得快一些
直接越过为首的张既庞德贾逵
在马上昂然拱手相告
将军
你恐怕误会杜陵上下了
如我所料不差
不只是他们
关中上下人
人人都猜到老夫人此来
是要以安利号吞并关中工商
此言一出
那后进者悻悻退下不说
车内也咦了一声公孙苟也自然好奇回头
却见到是杨彪之子杨修
话说
此人之前作为公卿子弟在洛阳时被董卓拉过去充当内卫
乃是和天子一起充当人质的意思
后来公孙珣渭水畔
驱除公卿之时
便把这些公卿子弟一股脑地塞入了自己的义从之中
也是继续半人半人才储备的意思
而既然知道这是个聪明人公孙珣便立即信了三分
仔细说来
这是何故
回禀将军
这是关中风俗
源自前汉
彼时关中产业尽归少府直接经营
后来
不归少府经营
也依旧是少府管束
而前汉时
便有公开制度
田赋与丁算
归国
工商税收归于天子
而到了世祖中兴
彼时度田成功
算赋大增
便弃了少府的国营产业
连盐铁
都放给民间经营
避免与民争利
而话虽如此
商贾无力
却只能托庇于权贵
才能维持经营的
今天
将军拟平定三辅
又度田清理豪强大户
偏偏家中又有成制度的产业
那这些关中商贾
坊主
自然明白要将产业托付给谁
公孙损但是长了见识
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原来
早在强汉这工商垄断
于上
便已经是成例了
可见我儿时读书少
随着一只肥猫从车厢中一跃而出
也带出了冰茶在地上伸出了一个懒腰
公孙大娘也终于扶着身侧的貂蝉的手
笑着走下了车子
阿群
这说话的小子又是谁
可比那王粲利索多了
见到公孙大娘出列
那些杜陵官吏大户便赶紧再度俯首行礼
不敢去看
便是许多骑着白马的义从
也纷纷下马俯首
不过杨修
俯身之余
却不免窃喜
回禀母亲
这是光禄大夫杨彪
杨文先之子杨修
和你见过的马超王粲
还有
之前跟你说过的法正
孟达
这几人都是差不多年纪无外乎束发前后
过了年
也都十五六七的模样
公孙大娘不由多看了几眼
然后
缓缓点头
原来是杨彪的儿子
怪不得如此学问
我记得你说过
刘璋也在义从中
刘璋年纪大些
已经加冠
我按照成年义从的方略
分配了任务
让他去
定襄为使节
去给太守张泽
送赏赐去了
公孙大娘一时失笑
这种天气去云中送信
可不是好差事啊
怎么
你莫非还想让他上战场
要是死了
怎么跟刘焉交代啊
死了便是死了
交代给谁
既然入了白马义从
总要一视同仁
真要是说刘焉
只要刘范在
刘璋在他眼里
又算是什么
公孙大娘觉得有道微微摇头后
却又赶紧招呼门前杜陵众人
相邀入内商议
话说
既然关中早有工商业直接托庇于最高当权者的风俗
那当地众工坊主也早有觉悟
那公孙大娘此行便轻松了很多
公孙珣带了这么多仪从也显得多余
实际上
据
大约讨论了半个时辰
卫将军母子
二人便
撤出了会见
任由那些豪掌柜
与本地的这些
大户们
自行商略细节
而母子二人既然出来
却又不免
顺着刚才杨修所言的什么田赋
算钱
工商税收
说到了人口税
财产税
还又田赋的问题
最后又一次扯到了摊丁入亩
这一对付豪强隐匿人口兼并土地的唯一法门
所谓摊丁入亩
乃是要算钱中的人口税全部折入财产税
与田赋中
这在农业生产为主的农业社会
无疑大规模减轻了贫民的负担
避免了那些豪强地主
一边兼并土地一边却将
税负压力
半公开的扔到贫民身上
然而
这个问题
母子二人私下早就讨论烂
此时再说结论也依旧很简单首先一个是必须要实行
其次一个
仍是要有度田这种手段在先
确保能够掌握具体的田产财产分布
最后一个
既然连一个三辅河东四郡
度田
都需要公孙珣
且讨董余威
拎着刀子关上三府大门强行推行
那想要推行摊丁入亩这种级别的政策没有足够的军事加政治震慑力
恐怕还是不行
而且即便如此
也是要考虑身后骂名滚滚来
没看到一个区区三辅度田后
就有这种童谣了吗
当然
所幸公孙珣是个不要脸他这人从不怕被别人记恨
既然当初没有留在辽东
今日
又如何会在意这些
虽千万人
吾往矣
有些事情必须要做
邺城流民满地之时
东郡黄巾纷纷投河之时
河东郭太自戕之时
一番番一次次
这个道理他早就明白了
不用一次次再下决心
换杨修和法正一起进来
城中都亭后院舍中
左右无聊
公孙珣眼看着自家母亲都已经开始逗猫了
却是忽然想起之前
城门前杨修法正相争进言之时
然后便让贾逵召入二人
拜见老夫人
拜见将军
杨修法正
虽然都是公认的聪明人
但终究只有十五岁
此时突然被召唤
不免惊喜
尤其是杨修
之前抢先一步便被称赞了一番
此时是得意
有件事想问你们俩
贾逵也可以听听
路上的歌谣听到了吗
贾逵面不改色
而杨修和法正则是微微变了脸色
却又齐齐颔首
有什么想法吗
你觉得我是之前
得罪了朝中公卿也来的此谣
还是之前
度田惹来的祸患
年轻的杨修一时无言
而法正此时却迫不及待
俨然不愿再失先机
回禀将军
依小子看
恐怕正是度田惹来的祸患
因为童谣这种东西
需要本土乡里
方可轻易为之
并加以传播
而且
仔细想这歌谣
几乎全盘以关中人为视角
慢慢说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