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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
师徒劫与局外人
我嘴皮干涩发紧
脑袋也阵阵发晕
甚至涌起一阵恶心的作呕感
眼里的血丝越发浓重
朦胧中那些纠结的思绪似乎渐渐清晰
我大概是想明白了
可越是想通
心里就越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闷得发疼
夜色愈发浓重
原本清亮的月光也渐渐淡了下去
像被墨汁晕染过一般
蒋一泓的目光又落回我身上
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眼神发怔的开口说
哎
我刚才补了一卦
你想不通
恐怕你我师徒二人便难有缘
我时间依然不多
或是这条命在地相庐断去
无颜面对地相堪舆历代师祖
也不能将错就错
李明阳
你将地支笔
天干砚翟经定罗盘取出来吧
蒋一泓这番话里藏着化不开的无奈
更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失望与惋惜
可落在我心上那片空洞却愈发清晰
像被寒风掏空了一般
我再次睁大眼呆呆的望着他
他的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反复冲撞
搅的五脏六腑都像被烈火炙烤
心头不只是空落落的
更像骤然从悬崖坠落
整个人失重般往下沉
先前他让苟家人寻我
好歹还留了选择的余地
以地相堪舆的传承之物相挟逼我回来
可如今他连让我选的机会都不给了
直接便下了定论
我明明觉得自己想通了
只是打心底里抗拒那个结果
可他为什么要说我想不通
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定罗盘
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瞬间
另一个念头猛地撞进来
没了地相堪舆的一切
就算我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又能改变什么
没了这身本事
柳天牛怎会出手相帮
单靠我自己面对吴显长
连半分胜算都没有
我摘下定罗盘轻轻的放在地上
指针在盘上微微颤动
像在替我发抖
又取出天干砚地支笔
最后摸到翟经时
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的攥住
煎熬的几乎喘不过气
贯穿四肢百骸的只剩下彻骨的挫败与无力
将翟经也搁在地上的那一刻
身体晃得像狂风中的残竹
眼前阵阵发黑
险些栽倒
我死死睁着眼
最后落在翟经上
望了许久许久
只觉得心头一片惨然
没了这些
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捞尸人
一个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阴生子
忽然又想起一事
关于那所谓的因果
我抬起头怔怔的望着蒋一泓
没说话
脑子里的念头却像疯长的藤蔓
我的一切都来自地相
堪舆我所做之事的因果
当真该全由我一人承担吗
恐怕要承受这一切的不止我一个
蒋一泓为何会忽然苍老至此
苟家人又为何说他重病垂危
脸上的苦涩越浓
心底的懊悔就越重
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下一刻
我猛地俯身磕头
额头狠狠撞在地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眼前瞬间一黑
挣扎着抬起头又磕下去
额角传来温热的触感
血顺着脸颊淌进眼里
第三次磕头时
视线已被血色彻底模糊
心头的惨然与懊悔交织着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哑着嗓子低声说
阴阳之胡作非为
或许让师尊替我承受了因果报应
这事儿属实万万不该
怀中装着翟经
腰间挂着定罗盘
更让我蒙蔽了双眼
我没资格惩罚丁家
天有命数报应
这已然是丁家的惩罚他之挣扎
我完全可以顺应天命
可我却没有那么去做
而是以自身善恶判断
让丁家最后断子绝孙
是我的狂妄自大
我心难静
跪了一整天都难以想通
更是愚昧
可我的确无法放任父仇
无法不管娘危
明阳难当大任
辜负了师尊一片苦心
辜负了您二十二年的等待
更荒废了您最后的时间
明阳万死难辞其咎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若是明阳此番离去尚能侥幸不死
那回一趟平阳
丁家之事我不该如此去管
我
我会去想办法解决
说完这些
我便想撑着站起身来
可这时蒋一泓看我的眼神分明变了
那里面翻涌着更复杂的情绪
眼底的惋惜也浓得像化不开的污
他轻轻叹了口气
缓缓摇了摇头
就在这片刻的沉默里
身后忽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是院门被推开了
紧接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熟悉的节奏让我心头猛的一跳
下一刻
柳天牛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蒋先生
我在外面等了一天
你们师徒二人的话我便听了一天
这命数一说是否太过武断
李明阳
你既知自己有错
为何不肯说一句认错从而就此改过呢
反而宁愿回到九河县去拼死也不肯回头
尚且那纸扎匠都晓得蒋先生必定会给你一条路
你又为什么如此执迷不悟
还有蒋先生
你的做法我也认为不妥
徒儿犯错
哪有一错就要逐出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