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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闪电打过来
我看到那个年轻人死死的环抱着我的腰
他的双手拼命的扣着我的裤腰带
放手
不然我们会一起死的
我大声叫喊着
可是他仿佛已经没了知觉一般
呆呆的抓着我
拼命的摇头
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晓得我气力一尽
明天就要等我家人来为我捞尸了
水上的人都知道
就是水性再好的人
一旦被这种求生欲望极较的人抱住
都没办法生还
这种人如同城驼一般
就是没有这风雨带着
它都很难游过去
我忽然想起来
想起来临走前带的一根针
那个时候我没多想
从裤腰里翻出那根针
朝着年轻人的手背狠狠扎下去
他大叫了一声
带着愤怒和怨毒望着我
别怪我
否则大家会一起死的
我闭着眼睛将针拔了出来
又再次扎下去
腰间的气力果然小了
我马上挣脱了他的手
只是用力过大
拔出的针断掉了
针头留在那年轻人的手背上
我鼓足了吃奶的劲儿
等我到摸到河岸的石头
挣扎着爬上去
雨水立即小了起来
我见没了危险
就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家里了
家人说我命大
这种天气十个有八个能回来
村里人都说那晚上的雨这辈子都没见过
下的那么大那么急
他们还说帮我回来的时候
手心里死死的攥着半根针
从那以后
我大病了一场
闭上眼就看见那年轻人湿漉漉的站在我面前向我索命
而我也终于明白老人们为什么叮嘱我要带一根针
而又一再不愿意说明原因了
那半根针我藏起来了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只是向我父亲说了说当年
父亲听完大惊
他之所以惊讶
不是因为出了这档子事儿
你没有把针完整拿回来
而是断了一截在那人手里
他失色的问道
我则回答说
是
这是大忌呀
除非我们可以找到那人的尸首
否则就
父亲说了一半却打住了
接着叹气着摇摇头
即便我再追问
他也不再告诉我
随后大家找了几个水性好的
沿河搜索
可是却没有找到那人的尸体
这让我着实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
不过接连十几年都没有事情发生
我也就渐渐淡忘了
直到我也结婚生子
直到我的女儿慢慢长大
虽然我的父亲在忧虑之中去世
甚至临终时一直握着那半根针
但是我却没有过多介意
或许这就是从小不信鬼神的原因吧
而且那以后
我也很注意天气
绝对不再强行带人渡河了
去年的八月初
我接到女儿的信
这里唯一能够和外界联络的邮局也离村子有几十里远
我隔段时间就会去那里替全村人取信
她在信里告诉我
会带男朋友来这里
这么多年
女儿只要在外面
她都靠寄信过来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
信却有些异样
那些信仿佛被雾气打过一样
湿漉漉的
我以为是邮递的时候着的水
可是其他的信都没什么
我曾经回过信询问他
女儿只说是不小心沾了水
或者是每次都是刚洗完衣物碗筷才开始洗的
那点水经过这么长时间还没干吗
我狐疑起来
不过我并没有过多介意
只是急着回去把这消息告诉孩子他娘
我们俩沉浸在快乐之中
自从女儿去外省读大学之后
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上一次已经是半年多以前了
这一带带人渡河的已经越来越少
为了怕他们来的匆忙找不到人渡河
接下来的日子我天天坐在河边等待
而且不在别人
只为等他们
毕竟靠女儿寄来的钱
就足够维持家用了
接连等了十几天
一直到七月半那天晚上
那天我本不愿意出去
行船的人忌讳诡劫
尤其是河底冤魂多
于是刚到天擦黑
我便打算乘船回去
刚起身
却看见远处走来两个人
一个年轻的女的和一位个子高高的男人
两个人的手紧紧的牵在一起
那女的自然是我女儿
可是当我看到那男人
却吓了一跳
我不知道为什么
想起了几十年前那个书生样子的年轻人
除了衣服发型不同
甚至连手里提着的箱子都是一样的
可是就是脸却依旧觉得模糊
似像又似不像
我暗自咬了咬舌头
告诉自己
天底下哪有如此怪异之事啊
全当是自己老眼昏花所致
未来的女婿对我很是尊重
女儿也热情的向我介绍
原来这个男的是女儿大学同学
比女儿高上一届
女儿的工作也是他帮忙介绍的
我自然对这个女婿非常欢喜
看着天色已晚
便不再多钓
让两人上了船
老船工一边摇着桨一边说着
船已然接近河心
他却忽然停住了
带着怪异的眼神
眯起眼睛望着我和利多
嗯
就像你们两个一样
都是相对而坐
很高兴的望着对方
可是当时我觉得有些怪异
但始终没有察觉出来
这事本来对在船上讨了二十多年生计的人来说
应该很容易想到
可是当时过于高兴
却疏忽了
哎
他长叹了一口气
将草帽压低了一下
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了
那天还有一个同乘船的同村人
他的船也载了两个姑娘
是村子里的
说是到河边烧纸钱
刚回来
他的船经过我的旁边的时候
忽然望了望
然后奇怪的说了一句话
好浅呐
然后就划开了
我没在意
只当是一句玩笑话
回到村子里
我婆娘都等急了
早就做好了一桌子菜
都是时令的核心
水上人家大都鱼虾为主
我怕女婿吃不惯卫星
还特意做了一些猪肉和蔬菜
男人随着女儿一起叫爸爸妈妈
我们听着相当高兴
我也干脆直接把她当作女婿看待
那天晚上吃的很愉快
虽然在灯光之下
我一直在看着女婿的左手
我当时断掉的半根针就遗留在那年轻人的左手里
虽然自己一再骂自己多心
可是眼睛却不自觉的瞟过去
即便吃饭
女儿的手依然在牵着那男人的左手
我看不到什么
吃过晚饭
我为女婿腾出了一间房
女儿有些不高兴
我可不管
虽然我们家贫贱
但这女孩子家的青玉还是要的
但是河畔的村子
晚上风中带点水汽
吹一夜就能伤了骨头
别说我一把年纪了
就是年轻人也吹不起呀
而家里就两间睡房
女儿自然跟着他睡
我只能跟女婿睡
可是当时我望着女婿的眼睛
他似乎很乐意
又仿佛是河边捕鱼人
拿着鱼叉死死的盯着活鱼一般
睡吧
我咬咬牙
熄了灯
合衣躺下
那边房里
娘俩多些时日没见
自然少不了悄悄话
不过到了后半夜自然也平静了
只有细小的鼾声
我则昏昏沉沉睡去
进做梦梦见那个掉进河里被我用针扎手的年轻人
没过多久
我就感觉到脸颊上冰凉的
睁开眼睛
这发现女婿浑身湿透的站在我面前
盯着我看
他头发一缕一缕的正朝下滴水呢
光着上身
穿着一条短裤
他的样子和那个掉水的年轻人几乎一模一样
仿佛刚从我梦中的河底爬出来一样
我猛地一机灵
跳了起来
抓起床边的撑衣柜
他似乎有些惊讶
然后看了看自己
接着笑了笑
不好意思吧
吓着你了
我睡不着
所以出去游了一下
因为身体重后
从小就被送到游泳堆学
这不
反而惯了一身臭毛病
一天不游啊
反而浑身不舒坦
他又低头道歉
然后进去了
我这才放下东西
再次躺下来
可是有哪个人喜欢七月半晚上去游泳啊
而且只要不和女儿握着手
他的左手要么藏在身后
要么紧紧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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