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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女人抱的期望一直不高
但是杏颜色的大学生是个例外
不知道为什么
我总觉得她该像法国那位风华绝代的杜拉斯一样
写出一部情人来
如果不去写小说
也该干点与此类似的事情
因为她和查海英不一样
是个感性天才
有些事情啊
男人干不来
因为这不是我们的游戏
但是她和别的人不一样
只是叫我失望
连她都自甘堕落
我对别人更不敢存什么希望了
那年春天开始
我常和杏颜色的大学生到运河边上去游泳
当时那里很荒凉
到处是野草
春天水是蓝的
我和杏颜色的大学生之间话不多
她到树丛里换衣服的时候
我在外面看着人
杏颜色的大学生啊
皮肤白皙
阴毛稀疏
灰色的阴唇就像小马驹的嘴唇一样
乳房很丰满
脱掉衣服时啊
就像煮熟的鸡蛋剥下蛋皮
露出蛋白来
尤其是摘掉那个硬壳似的胸罩时啊
就更像了
在那灰蒙蒙的树丛里
它是一个白色的袭击
而且
刚脱掉那些累赘的衣服时
她身上传来一股酸酸甜甜的信息
我换衣服时
她有时盯住那个导致我被称为驴的东西看着
但是也不动声色
到了水里就不停地游起来
从河这边游到河那边
一游就十几趟
然后爬上岸来
在河边坐到天黑
杏颜色的大学生嘴唇变成了紫色
头发好像抹了油
眼睛里充满了油一样的光泽
我们俩之间一点都不熟
只是互相需要
她告诉我说
如果不来游泳
就坐立不安
我想这是因为她心里很烦
她又告诉我说
我好像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和我在一起很不好意思
但是我觉得是个好现象
年龄小一点
就可以多活几年
难道不好吗
我和杏颜色的大学生坐在树丛里呀
并排挺起胸膛来
我有两片酒精锻炼的胸大肌
她有一对光润细嫩的乳房
乳头朝上挺着
是粉色的
后来她拍拍我的胸口
说 算了 别比了
都挺好的
我和杏颜色的大学生去游泳
直到天黑以后
天黑以后
远处灯光阑珊
河水就像是一道亮油
她让我抱着她
我就抱着她
在黑暗里嗅她的气味
晚上
她身上有一种温暖的气味
然后我就说
赶回家了
然后我们就骑车回来
这个季节啊
晚上的风是暖的
就像夏天小河沟里的水
看上去黑乎乎而且透明
但是踏进去却感到温暖的出人意外
走到接近村子的地方
听到人声模糊
我爸爸要是找我和一个大姑娘混在一起
非把我坐扁了不可
人家要是知道她和一个十六岁的男孩子混
也要把肚皮笑破
但是要问我爸爸为什么要揍我
或者要问他们为什么要把肚皮笑破
谁也答不上来
杏颜色的大学生鲁杜拉斯的才能
能写出这样一部情人
会写到她的情人啊
是个小个子
肌肉坚实
脸上 身上 嗯
包括肩膀胳膊大腿呀
都长满了黑毛
又似胎毛
又似汗毛
又似她后来那个秃顶丈夫抹了幺零幺生发精后头顶上催出的那种绒毛
才只十六岁呀
男性就长得像驴一样
站在岸上时岔开双腿
挺胸收腹
当然
我不是有意这样的
是在体操队为老师训练的
雄赳赳的就像只小巴狗
她会提到她的情人
眼睛是黑色的
但有时也会变成死灰色
她还会提到
空寂无人的河岸
杂有荆棘的小树丛
到处是坚硬的土坷了
有时候她把这个情人拉到树丛里
让他把脸贴在自己湿漉漉的阴毛上
说明了这一点
就能说明我们不是命里注定没有好书看
而是他们不肯写
或者有人不让他们写
如果是后一种情况
那她就持我在革命时的想法
认为这种事层次太低
杏颜色的大学生在她的情人里还会说道
她的情愿站在水里时
身上的绒毛都会浮动起来
就像带上静电
还像一种稀薄的蒲公英
初春的水是蓝色的
很透明
但是在这种水里并不觉得很冷
从这种水里出来
会觉得一切都是蓝色的
很透明
有时候他会独自走到桥上去跳水
那个时候他还是一本正经
像是个小巴狗的样子
后来他回想起这些事实
一定不会为这种无性的性爱而后悔
真正后悔了的是我
杏颜色的大学生有时候把我拉到灌木丛里
让我把手贴在她赤裸的乳房上
然后就闭上眼睛晒太阳
我把手贴在那个地方
你动不动
就自以为尽到了责任
只顾着自己去寻找奶油味
这种气味在腋窝和乳下尤重
我把鼻子伸到这些地方
比方说
用鼻子把乳房向上拱开
或者把鼻子伸到腋毛稀疏的地方
刚从水里出来
鼻子是凉的
这就更像一只小巴狗了
在这种时候啊
杏颜色的大学生也觉得挺荒唐
但后来她又想
管他呢
荒唐就荒唐
我还能嗅到杏颜色的大学生小腹下面有一种冷飕飕的清香味
但是不好意思到那里去闻
这就像一只没睁开眼睛的小狗
闻一块美味的甜点心
但是不敢去吃
对于小狗来说
整个世界充满了禁忌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大狗咬一口
对于我来说
会打仗简直是小菜一碟
不学都能会
但要学会性爱
还需要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