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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
第二百二十八集
用完晚膳后
等到了亥时
没有见着阿生来喊人去上药浴
便更衣躺到了床上
对李泰他暂时不愿想再多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值得他考量
那便是姚不治
还有被他藏在龙泉镇小院里的漆黑扁盒
这些卢智并不知道的东西
对他来说俨然已经成了烫手的烙铁一般
那神秘势力借着姚不治以医毒治人
而那扁盒里的彩绢上
正是绣着十八种世人未闻的毒药
在睡前还眼皮跳动的他总觉得将要有什么事发生了
在遗玉辗转难眠时
房府却差点闹翻了天
卢老夫人在卢智走后
几声嚎啕便岔气晕了过去
连请了两位太医来看
才在傍晚时候清醒过来便又开始哭闹
折腾了一宿被灌下一碗清粥才好些
清晨房乔急急入宫朝会
临走前吩咐了下人看好老夫人
见儿子走了
房老夫人便逼着在一旁整夜侍奉的丽娘
让她答应自己到国子监去找人才肯用了早饭和汤药
丽娘一脸心事地出了老夫人的院子
回屋去妥帖地梳妆打扮了一番才匆匆出门
分别乘坐马车的遗玉和卢智在小街上见面之后
还没走到国子监前门便被人拦了下来
公子小姐
可否就近一叙
面对这几乎同昨日中午一模一样的开场
卢智压根儿懒得应付
带着遗玉绕过这眼生的下人继续朝前走
却在没几步时又听到身后一声叫唤
且留步
卢智停下脚步欲回头去看
就见不远处的马车边上
正快步朝他们走来的美貌妇人
不是昨日才在房府里见过的丽娘又是谁
国子监正门附近
这个时辰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
几丈外的门洞下立着一大群等着迎礼的学生
遗玉和卢智刚从对面街上走过来
便被眼尖的给看到
这会儿见两兄妹被一名妇人叫住
便扯了周围的学生移目去看
丽娘也知道这是在外头
并没像在房府时候矫情地称呼他们为大少爷大小姐
而是在走近之后一脸恳求之色地望着他们
小声道
两位跟我回府可好
老夫人要见你们
这还没完没了了不成
卢智背对着他一语
顾及这时在大庭广众之下
便收敛了语气低声道
没什么好见的
你且离开吧
丽娘急声道
就去见一见
耽误不了你们多久的
二老人家还病着
你们毕竟是就真忍心吗
说实在的
若是别家的老妇
就算没有丁点关系的这么着遗玉也会同情
对着房老夫人他却奇怪的没有半点的可怜
只觉得她太能折腾
既然病了不好好吃药调理
那就算是出了什么岔子又与旁人何干
自己都不爱惜身体
又让谁去惦着
见到遗玉不为所动只是想着撵他走
丽娘也退而求其次
我就同你们说上几句话
咱们先到马车里去行吗
这里不方便
既然知道不方便还找到这里做什么
遗玉实在怕这女人一时想不通在这里闹开
扭头对卢智道
我同她去去
你在这里等我
卢智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被她安抚地轻拍了一下
然后拨开
他知道他对这个女人出奇的过敏
还不如叫他去打发了
这大庭广众的
就算是在马车里他还能被吃了不成
卢智也清楚这一点
他压抑太久的恨意经过昨日的一次发泄
愈发有控制不住的趋势
便转过身
目送着他上了马车
车内丽娘一脸赔着小心
大小姐可知昨日你们走了
老夫人便哭晕了过去
遗玉嘴角一撇
意未吱声
哭的那么大声
她们走到院子里还能听见
那么大一把年纪又没吃没喝的病着
不晕才怪
纯粹是自找的
晚上好不容易醒来
张口便是念着你们
是念着孙子才对吧
她可记得昨日那老妇看她的眼神
活像她是地窖里的老鼠一般
老夫人让我一定转告你们
她知道大少爷埋怨她
可当年若不是夫人偷偷摸摸的带着你们走
她第二天便会去把她从祠堂里放出来
老夫人说
夫人许是对她有很深的误解
这么些年与你们讲多了不该讲的
这才让你们成见御身依玉安静的看着他自说自话
算着学里响钟的时间
在她话音落下后开口道
说完了
呃 嗯
没从她脸上看出半点怒气
丽娘有些意外
却不想遗玉下一句话险些让她变脸
你也不用挑拨了
你放心
我们没有回那家去的打算
遗玉深感可笑可叹
这当年能将卢氏逼走的妇人
果真是个机灵又聪明的
在外表现出一副想要劝他们回去的模样
可看似无害的言行却让他们对那房家更生不满
让他们不想回去
丽娘被她说破心思
却没露出半点尴尬
小姐说笑了
我是心心念念爱着你们
答应回府的
遗玉嗤笑一声
哼
别念着我们
多念着你自己
有空就多烧烧香
报应会来的快些
来的快去的也快
免得你多吃苦头
话一说完
再不想听她废话
遗玉拨开车帘跳下去
大步走向卢智
马车上
丽娘的脸上渐渐露出狠色
半天之后又浮起诡异的笑容
出声让车夫回府
丽娘没有带回卢智
回到府中难免挨了老夫人一顿骂
可待她骂累了呼呼喘着气说不上话时
她却挥退了下人
在房母跟前低言细语了一番
娘
您好好听我说几句
大少爷那日的样子您也看见了
他是对我们心有成见啊
说句不当讲的
您眼下若是继续这般缠弄下去
更易惹他们怨恨
胡 胡说
我是他亲祖母
房母有气无力的反驳
丽娘一反之前小意之态
竟是同这几年未曾深谈的老妇说起知心话来
再亲能亲过将他们养在身边十几年的亲娘
他们流落他乡定是受了苦楚的
心中有怨也是应该
一提起卢氏
房母病容上便染上一层恨
咬牙切齿道
投
是那个女人
她肯定在在我孙儿们面前编排了我
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年让我儿与我离心
如今又
又不让孙儿认我
娘莫气
咱们暂且不提这个
您若听我的劝
就先别急着找他们回来
这中间毕竟缺失了十几年
他们走时还是孩童
怎记得您的好
我倒是有些主意在
您可愿听
保母虽病着
脑子却没迷糊
一脸怀疑和防备的扭头看他
别同我使心眼儿
你的心思我可明白着
丽娘叹了口气
有些委屈道
哎
娘又冤枉我
我还能同你使什么心眼
方家如今尚无半子
这在外可不是什么体面事
老爷这两日愁的头发都白了一片
我实是不忍心见的
想要替他分忧帮母疑心削去一半
爸
把你那主意说与我听听
娘
我刚才说了
少爷们是心里没念着您的好
这才怨恨
与其现在去硬招他们
不如先一心待他们
这人心都是肉长的
您对他们好
他们自然慢慢就明白您的一片苦心了
您是说
我看他们穿戴又像是苦日子过过来的
您这些时日送些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过去
先哄着他们高兴
在姨娘看着房母因为自己的话陷入沉思
想着昨晚从线道上接到的吩咐
正是让她先安抚住这爱捣乱的老夫人
能迟些认回卢氏母子亦是她所愿
房乔朝会归家
进门便问下人老母状况如何
被告知在丽娘的劝服下喝了汤药
用罢早饭才稍稍松气
昨晚皇上的召见因房老夫人重病未能成形
虽暂时免去一场问询
可他深知该来的迟早会来
再怎样也拖延不过去
进到老妇人屋中
清醒的老妇见着儿子归来
难得没像前两日那样张口便哭闹着要孙子
反而冷静许多
将他叫到床边坐下
仔细打量他
在祠堂被房母责问
卢智当面的讨债之言
让他这两日之间本就清瘦的脸颊明显凹了下去
被丽娘提醒过的房母这才迟迟心疼起来
伸手抓住她的手
有气无力道
儿啊
这几日是为娘太过心急
让你担忧了
方巧扭头看了一眼玉在旁边的丽娘
便知老母态度突然转变的缘由
握了握房母的手
轻声道
你严重了
是儿子不孝
千错万错都是儿子一人
你莫要再同自己身体过不去啊
保姆满口答应
闭口不提孙儿的事
又拉着他说了一阵子的话
自卢氏离家后
这十几年来竟是头一次这般亲近过
哄着老夫人喝药用饭睡下后
房乔独自回了书房
传来阿虎命他盯着府中下人的动向
便处理起拖延了两日的公文
中午用完午饭的卢智坐在书房中拆看着刚刚被人送来的密信
看到信上的内容
便用着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自语道
穆长风不愿帮我带话
韩厉你既还没死
哪知道我们母子的消息
应是会现身的
傍晚将遗玉送上马车后
卢智便去了呈远楼
在后院厢房里见着了早上提前接到卢耀的口信等候在此的卢中植
卢智进屋后让下人们都退了出去
将披风解下
坐在卢老爷子对面的椅子上
望着眼带问询的老者
一脸认真道
外公
前几日与您商量之事
可着手准备了
卢老爷子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连声道
好好
早该如此了
先下手为强才是真
照着咱们的法子
他们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卢智眼神变软
若非是这老爷子敢在圣前蛮哄
他也不会临时改了计划
下定决心认他
也许是有更好的法子能够让他讨债
可眼下这样不是更有意思吗
这日子怎么定
是要等到你们兄妹沐休
可外公已经等不及了
就连物件都准备妥当
你看是不是三日之后便发下帖子
无需等那么久
明天朝会之后将帖子送至需要请到的大人手中
当晚咱们便开堂祭祖
宴会宾客
卢中直虽想着越快越好
可也没得这么心急
可这认祖归宗的大事儿
这样是否过显仓促了
惊
这爷孙俩竟是在这节骨眼上瞒着众人盘算着认祖归宗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