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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6集。
在之后的一年时间里,
年幼的范闲开始跟随从京都来的费老师学习关于毒药的一切知识,
偶尔抽空出城,
翻山越岭去找那些马钱子、
巴巴多斯、
坚果之类的植物性毒药,
还尝遍了各种菌类,
肚子疼了无数次,
要不这身边有位毒家宗师,
只怕早就是去了地府了。
当然,
为了更深入地学习这一切,
在费介老师的带领下,
司南伯爵的这位私生子已经犯下了累累血汗,
无数尾巴不长的小兔子、
四处乱窜的癞蛤蟆的英魂就这样葬送在他那双纤细嫩弱的双手之下。
这一年,
范闲5岁。
很奇怪的,
从费介来到澹州港之后,
一直住在杂货店里的五竹似乎也就不再刻意回避范闲。
至少每当范闲悄悄溜到杂货店去喝小孩子一定喝不到的酒的时候,
五竹总会帮他做几个小菜吃吃。
范闲有时候很奇怪,
五竹是自己母亲的仆人,
那为什么居然连自己喝酒都不管呢?
范闲知道自己的母亲一定不是平凡人,
所以才会拥有像五竹这样又忠心实力又十分恐怖的强者作为仆人。
但是,
范闲也不确定这位盲人高手会不会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看护着自己。
不知为何,
不知不觉间,
范闲已经渐渐习惯了五竹在不远处的地方守护着自己,
习惯了那蒙在五竹眼睛上的黑布时不时出现在某个角落,
比如巷角的竹下,
比如街头的豆腐摊旁,
诸如此类。
在这一年里,
范闲体内的真气很缓慢,
却是异常稳定的保持着进展,
隐隐然快要接近某个关口,
但那种睡梦中就能积累的霸道真气却变得有些不再稳定,
让他的情绪隐隐有些躁动。
他知道在这个依然陌生的世界中,
有许多不知名的危险,
至少京都司南伯爵府中就一定有许多自己不是很了解的问题。
而他刚刚苏醒之后,
便给自己定下了目标,
好好活着。
天天向上。
就因为这个伟大的目标,
为了保住自己的生命,
以便日后进行自己更伟大的三大任务,
他很执着于修行,
而且因为生前患了重症肌无力,
一直呢没办法行动,
所以这一生忽然间可以自由地行走,
更加让范闲珍惜这种能力,
天天一大清早的就爬起来锻炼身体,
爬高爬低,
勤奋到了一种连费介都觉得很恐怖的地步,
只是可惜目前找不到法术的修炼方法。
如果以勤恳论,
他绝对比任何一个小孩子都要勤勉许多,
不过他常常的安慰自己,
身为一个20岁的年轻人,
当然要比那些小鼻涕虫勤奋些,
这才像话。
其实没有人知道他不是能吃苦,
只是。
多动症而已,
躺了十几年了,
再懒的人也都不会再想躺着了。
入夜,
费介先生自己独居的屋子内。
油灯的光辉还没散去,
他靠在桌边,
花白的头发竟然比初来澹州港时反而呢,
要显得黑色更多了。
此时,
他正提着鹅毛笔,
在白色的信纸上写着什么。
门外传来敲门声,
费介头也不回,
轻声的说了一句。
进来吧。
范闲推门进去,
迈着步子跨过那高高的门槛儿。
摸了摸小脑袋,
他嘿嘿地笑着凑过去。
老师在写什么呢?
费介并不怎么避着他,
很随意的将信纸推到一边,
转过身来和声问道。
有什么事啊?
和司南伯爵的私生子相处了一年,
不知为何,
这个令无数官员大盗魂飞丧胆的监察院毒物学专家,
居然心头升起了些许温润了,
看着这小子,
便是打心里喜欢。
小家伙年纪小小的,
但是能吃苦,
很钻研,
而且对毒物这个东西也没有世人那种很做作的厌恶感,
这点让费介很是舒服。
而且最关键的是,
范闲很聪明,
很懂事儿,
甚至有时候都不像是一个5岁大的孩子。
老师。
范闲挪着屁股,
有些困难地挪到板凳上。
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其实,
关于司南伯爵和自己母亲的过往,
这已经是一年当中范闲第4次问起来了。
但前几次问的时候,
费介总是不置一词。
你父亲?
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费介这样说着。
啊,
当然了,
你母亲是一个更加了不起的人。
这是说了等于白说呀,
监察院是整个国家负责查办要案、
大案以及官员重大犯罪的恐怖之地。
而费介更是早期的院内人员。
后来担任三处的主办,
一向职高位重,
就算在京都这样藏龙卧虎的地方,
也都是人人畏惧的对象。
就是这样一个恐怖的用毒宗师,
居然被司南伯爵一句话就发配到遥远的澹州城来教自己的私生子,
那用脚指头也能想司南伯爵在京都里的权势是多么的恐怖。
只是不知道这种权势是官面上的,
还是隐藏在暗底里的能量。
至于自己那位出生之日死去的母亲,
范闲虽然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但直觉告诉他,
这位母亲一定是非常不简单的。
而且,
不知道是因为身体、
血脉、
相系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他一直觉得自己隐隐约约里很想念那个不知道名字从未见过的女子。
费介似乎不想说这个问题,
他淡淡问道,
既然姨太太已经生了儿子了,
将来你自然不可能继承伯爵府的一切啊,
你准备做什么呀?
嗯,
老师教我用毒,
也教我解毒,
其实学了许多医学的知识,
将来实在不济,
可以去做个医生嘛。
费介捋了捋自己颌下的长须,
自矜道,
嗯,
那是自然,
就算皇宫里的太医,
论起医术来也不见得比我强。
你身为我唯一的学生,
日后做个医生自然是绰绰有余的。
师徒二人这般说着,
但其实心中都非常明白,
这只是一种奢望罢了。
范闲忽然开口问道。
老师,
我修炼的那种真气法门似乎有些问题,
其实今天晚上悄悄过来,
是想请老师指点指点的。
费介自认在用毒之上,
天下无人出其右,
但一直呢不肯教范闲别的本领,
因为他总对范闲说,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
而杀人的方法是无限的,
所以我们应该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追求最厉害的杀人方法之中。
而在费老师眼中呢?
这天底下最厉害的杀人方法自然就是下毒。
如今范闲拥有了最好的下毒的老师,
那还修行什么真气啊?
至于范闲念念不忘的法术,
费介也和一般的庆国人一样,
认为那只是一种辅助战斗的鸡肋之学。
不过,
今天范闲主动提问,
也是一年里的头一次了。
费介不免有些好奇,
伸出两根指头往他的脉门上轻轻一搭,
不由是面色一凛。
费介慢慢皱起了眉头,
因为相信那个瞎子的强大实力,
所以他从没想过范闲修炼的真气会出什么问题。
但今天一查脉,
果然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看见猥亵老师一脸的慎重,
范闲也知道事情可能有些不对了,
他笑着问道,
老师,
有什么问题吗?
哼,
笑成这样,
难道不怕走火入魔呀?
费介瞪了他一眼。
上次只知道你练的真气很霸道,
但没想到霸道成这样。
啊,
很霸道,
有多霸道。
相当霸道,
老师,
我们都在说废话吧?
费介是用毒,
大家不是武道宗师,
自然判断不出来范闲练的这种无名真气是什么套路。
但很明显的感觉到小孩体内那股真气的凶险。
思考了一阵之后,
他劝范闲去找五竹,
不料范闲唉声叹气的说。
五竹叔啊,
只听老妈的话,
把这本子给了自己,
连他自己都没练过,
也不肯多说什么。
费介是大怒。
这五大人太过分了,
你身为他家小少爷,
怎么不亲自教你,
反而让你学这些既凶险又没有名师指导的功法呢?
一年多来,
他早已经将面前这个5岁的小孩当做自己晚年生活最大的安慰,
还指望着范闲将来能够接过自己的衣钵,
将自己一身所学发扬光大。
所以一听到这件事儿,
他便开始埋怨起了瞎子五竹来。
五竹叔很厉害吗?
范闲眯着眼睛问着,
像只小狐狸。
哎呀,
当然厉害啦。
费介悠悠思及过往。
只是这天下知道五大人存在的也没几个人,
你知道四大宗师吧?
范闲当然知道了,
在当今天下,
百姓们奉若神明的4位武道超级强者,
就是四大宗师。
掐指算来,
庆国2个,
北齐国1个,
东夷城1个。
如今的世界庆国在皇帝陛下的率领之下,
早已经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只是很奇怪啊,
在年前政变流血之后,
国势复盛。
陛下却反而偃旗息鼓,
不再对外扩张。
不过,
最强盛的国家里边儿有两位超级强者,
也是很自然的事儿。
不错,
本国目前就有两位大宗师,
哼,
世人愚顽,
只知道打架厉害,
哪里知道用毒,
一旦入了化境,
哪也是宗师啊。
这,
范闲赶紧咳嗽两声,
阻止了老师的自吹自擂。
如果除开最神秘的神庙,
不算四大宗师,
庆国得其二,
其中一位便是如今京都守备师师长的老师的弟弟流云散手叶流云。
范闲是瞪大了眼睛,
心想,
啊,
这名堂可是长了点儿。
不过京都守备师负责整个京城地区的安全,
是天下最要害的位置。
那师长的,
老师的啊,
弟弟什么叶流云的可能很厉害,
还有位高手,
听说是在皇宫之中,
不过没有人见过老师啊,
我们在说五竹叔的事儿呢,
着什么急啊?
那个叶流云,
一生决斗17场,
从未一败。
当年你母亲第一次进京的时候,
因为把叶流云的侄儿,
也就是现在京都守备师师长叶重给揍成了猪头,
所以叶流云放出话来要找你母亲的麻烦。
范闲傻了眼了,
看清自己那位没见过面的老妈,
当年也是个嚣张角色,
费介呢呵呵笑道。
但是后来啊,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叶流云忽然间不再管这件事儿了,
叶重还跑到太平别院去给你母亲端茶认错呢啊,
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这事儿啊,
一直神秘的很,
不过应该是叶流云和五竹大人曾经在皇城根儿下战了一场,
五大人是你母亲的仆人,
这种事儿他出头也是正常的。
费介将自己手边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那最后谁赢了?
范闲睁着好奇的眼睛。
虽然知道瞎子五竹是个相当厉害的强者。
但想不到当年竟然有和如今四大宗师之一的叶流云决斗的经验。
嗯,
没人知道结果,
不过应该是战成平手了。
听说叶流云回到自己的剑阁之后,
曾经蒙着黑布练了半年的剑,
也就是那次之后,
他弃剑不用,
一套古朴散手自成才,
真正的成为一代宗师。
想来那一战应该对他有不少的启发呀。
范闲撑着小脸傻傻的想着四大宗师那5竹排第5,
难道就是第5个大宗师的意思?
范闲的眼睛里桃花灿烂,
心想原来自家的瞎子仆人竟然厉害到如此歇斯底里的程度,
那自己以后闯世界还怕谁呀?
忽然间,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老师啊,
您不是说这些事儿都是秘闻吗?
那您怎么知道的?
我是监察院的高级官员,
哼,
这个世界对于我们来说,
哪有什么秘密啊。
不知道为什么,
范闲总是对这个世界上强大的人物特别感兴趣。
就像是他觉得十几年之后,
自己总会碰上那些人一样。
所以他开口问道,
那其他的三大宗师老师都见过吗?
庆国的另外一位高手只是存在于传说中,
据分析应该是在皇宫里边儿,
但没有谁真正见过。
至于北齐的绝世强者,
自然是他们的国师,
那个变态的光头苦荷。
光头范闲想着,
这个世界上没有佛教,
自然也没有和尚。
是个僧侣,
听说当年苦荷是个苦行僧,
曾经在神庙的青石阶前跪了3个月,
只饮寒食露水,
不知怎么居然把神庙里的人给感动了,
就这样得了天授神学,
成了一代宗师。
哼,
一看就知道那光头啊,
是个骗子。
神庙,
这神庙呢,
就是供神的庙,
老师,
你又在说废话了,
你。
神庙是整个大陆最神秘的所在,
据说是仙人供奉神旨的所在,
但是很可惜啊,
除了运气极好的那些王八蛋,
没有人能够找到神庙究竟在哪儿,
所以也不知道里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那也许神庙根本就不存在呢?
费介是狠狠的打了范闲的小脑袋一下。
这平日胡闹也就罢了,
对于这种神圣崇高的地方,
怎么能够出言不敬呢?
范闲捂着脑袋吃惊的看着老师。
一是吃惊于用毒害命从不眨眼的老师居然也会对神庙保持敬意。
二来时,
他发现自己居然很轻松的接受了四大宗师神庙这种看上去有些神神叨叨的说法。
看来自己啊,
还真的很适合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