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35998bcaeeea8ff45db632ddf0579012.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近年的出土文献应该可以解决这个疑惑
郭殿楚简有太医生水
而上伯简恒仙首张就是恒鲜无有恒就是长恒
先无有也就是常无有
这样一来
庄子
天下那句描述老单与官隐思想主旨的见之以常无有
主之以太一
就该被重新断句并重新理解了
李学勤先生以为这说的并不是老子的思想
而是道家较晚的学说形态
裘熙归先生则试读为极无有
恒仙那一句也试读为急先无有
争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尘埃落定
太医生水到底属于道家还是阴阳家也是一个问题
都是需要继续讨论的
冯有来先生没见过这些新材料
只能在无米之炊里强作弥河
但说到归纳老子主旨的眼光
冯先生的哲学素养可能帮了倒忙
哲学家总是一眼就先看到哲学问题
所以一开始就落入了对道和无名这两个哲学概念的辨析上去了
这在很大程度上要算是受到了通行本老子编排方式的误导吧
误以为道可道非常道那一章真是开宗明义的内容
正如哲学家总能一眼就看到哲学问题
政治家也总能一眼就看到政治问题
在秦汉之际的那个茫茫世道里
对权力有想法的人
谁会在乎什么本体论
宇宙论或者为明论什么的呢
他们要的是药到病除
药的是立竿见影
但是药在哪里
肝又在哪里呢
再看看诸子百家
法家的名声已经臭了
秦王朝成也法家败也法家
而且败的那么快
让任何人都难以置信
儒家呢
纵然想用也不是马上能用的
儒家强调名分
讲究礼仪
什么都要有板有眼
按部就班
所以如果学的太深入了
就可能会变得比普通人木讷一些
在汉朝第一位官方大儒叔孙通为刘邦准备朝廷礼仪的时候
他奉旨行事
到鲁国去招聘儒生
这在当时就等于冷门专业遇上了热门招聘
很多人自然都会欣然而往
但是偏有这么两个特立独行的儒生
大大的不以为然
鄙夷的说道
现在天下初定
死人有好多还没埋
伤者有好多还没得到治疗
哪里是搞礼乐的时候呢
国家积德百年
而后才可以兴办礼乐
这种说法
或许就是儒家真正的王道吧
孔子就给过他们以足够的理论依据
如有亡者
必弑而后人
善人为国百年
可以胜残去杀矣
而且这么想也不是没有现实上的考虑
毕竟搞儒家那套
虽然前景大好
但动静太大
成本太高
见效太慢
眼看着一个快要饿死的人
给他置办一套满汉全席
远不如赶紧丢给他两个馒头
对于那些汉代先贤来说
道家黄老之学
正是这样的两个馒头
优势是显而易见的
动静小
成本低
见效快
那么这妙方到底是什么呢
一言以蔽之
无为
这实在是老子的政治思想里最精华的内容
甚至连老子的作者都未必能认识到这两个字到底有着多大的分量
怎样才是无为呢
老子讲到无为的地方很多
圣人处无为之事
行不言之教
为无为则无不治
爱民治国
能无为乎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猴王若能守之
万物将自化
上德无为而无以为
下德为之而有以为
天下之至柔
驰骋天下之至坚
无有入无见
无是以知无为之有意
不言之教
无为之义
天下悉及之
为学日益
为道日损
损之又损
以至于无为
无为而无不为
我无为而民自化为无为
是无事为无为
为者败之
职者失之
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
无职故无失
刘孝感先生对老子的种种无为做过一个总结
说归根结底一句话
就是避免并贬损常规行为
以达到一种更高的精神境界以及更好的实践结果
刘先生研究老子
偏于务戌
但也不得不强调务实的一面
汉朝立国
以黄老之术治天下
要点就在这无为二字
刘孝感先生在一篇论文里专门分析老子哲学的核心价值观
找到的答案是自然
而无为正是人们在行动中领会何谓自然的一种原则或方法
而在一般情况下
这两个概念是合并在一起的
并且常被交替使用
尽管他们实质上并不相同
但恐怕与刘先生把自然与无为提升到哲学高度不同的是
单在老子的文本里来看无为
似乎他正像刘先生一向所反对的那样
带着一股浓厚的政治手册的气息
这种话首先不是对老百姓说的
而是对统治者的禁言
也不是让统治者什么都不做
而是让他们不要违背事物本身的发展规律来做事
举个简单的例子
人要生活
总要吃饭睡觉
无为不是让你不吃饭不睡觉
而是让你顺应着你自己的生物钟和身体情况
也顺应着外界的环境变化来吃饭和睡觉
因为这么生活太符合自然规律了
一点儿都不勉强
所以不会感觉自己做了什么
而该做的事却不知不觉的全都做了
这就是无为
反之
如果饿了非要睡
困了非要吃
吃饱了还要吃
这就叫做有为
老子的无为政治观
正是从无为的养生观合乎逻辑的推演出来的
怎么养生就怎么治国
道理是相通的
生活有规律
淡泊无欲
不折腾身体就好
所以政治这么搞一样会好
顺应规律就是和于道
而规律的一大特征就是有惯性
东西小
惯性就小
东西大
惯性也大
养生和治国
没有质的不同
却有量的不同
量不同
惯性就不一样
船小还好掉头
航空母舰就很难掉头
最好的操作方法就是顺应它那巨大的惯性
赛车可以漂移
而航母不能
所以
从无为顺理成章的就可以推出一个结论
殷循
这也就是司马谈说过的
道家之术
理论基础是虚无
实践方式是因循
没有一定之规
随机应变
因势利导
从这里我们就可以发现道家与其他诸子学派的一个本质差异
别人都是有具体招式的
道家却没有
比如儒家和法家
都属于典型的以不变应万变
自己呢
一套治国方略放之四海而皆准
道家却是以无招胜有招
只有寥寥的基本方法论而已
因循而不守旧
也就是说
其他学派提出什么政治主张
都是目标导向型的
设定了一个具体的政治目标
比如资本主义蓝图或者社会主义蓝图
而道家则是方法导向型的
并没有什么具体的目标
强调的只是方法
于是
所谓因循
并不是因循守旧
不是对既有政策的一成不变
而是首先基于对这样一个道理的尊重
yeah
即形势比人强
于是乎顺势而动
就好比顺水行舟
水流向东则向东
水流向西则向西
水流向资本主义则社会主义
水流向社会主义则社会主义
如果具体到改革问题
从学理上看
因循之道并不否定改革
但要强调
即便是很坏的政策
在大环境里实行日久
难免有了巨大的惯性
而且千头万绪
盘根错节
如果雷厉风行的断然刹车掉头
很可能会招致更大的麻烦
即便人心思变
掉头也要慎之又慎
汉哀帝时期
诗丹辅政
鉴于贫富悬殊之害
有心搞一些改革
诗丹的说法是
君子为政
贵因循而重改作
然所以有改者
将以救急也
也就是说
虽然要搞改革
但只是为了救急
为政的大原则还是该以因循为主
庄子
养生主中
庖丁为文惠君讲述自己游刃有余的解牛之道
有所谓因其故
然解牛之道通于养生
养生之道通于政治
这正是道家的一种典型逻辑
因循之道
何官子杜万讲五种政治方针
其中就有殷质
简而言之就是殷智者不变俗
文子道元则比较过因学无为与创新有为的优劣
旗帜鲜明的说
能因即大
作即细
能守即固
为即败
直到几百年后
天才少年王毕撰写老子
微止利略
总结老子之学的大要
一点不带未尽玄学的浮夸
说的非常中肯
因而不为
损而不施
虫本以息末
首母以存子
贱夫巧庶
唯在未有
无责于人
必求诸己
此其大要也
这段话相当简单易懂
开头的因而不为
损而不失
表现在施政上
正是在因循的过程中实行渐进的改良
而这种改良并不是渐渐增加新项目
而是渐渐减损旧项目
也就是老子所谓的为道日损
易中天先生讲
道家是理想主义
要做就做最好的
做不到最好的就宁可不做
相形之下
儒家则是现实主义
这恰恰说反了
道家如果真那么理想主义
就不会有文景之治了
道家确实在修身上有着非常理想主义的一面
在庄子中表现的最明显
而在治国方略上
却有着非常现实主义的一面
也就是前文讲到的那三个特点
动静小
成本低
见效快
之所以如此
关键就在音循两个字上
马王堆帛书经法军政
甚至给出了因循之道的具体办法
认为一位新上任的统治者治理国家
第一年应该从俗
第二年开始启用有德之人
循序渐进
一直到第七年
不过人家不是说到了第七年就是太平盛世了
而是说这时候就可以操纵国内的老百姓去打仗了
以前我在春秋大义里提出音询这个词的时候
很惹一些道家支持者的不快
我当然觉得很冤枉
因为一来这里的音询绝对不含贬义
甚至是个褒义词
二来这是司马谈说的
我只是转述而已
但是这些读者感到了不快
这件事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说明的是一个古今语境的差
我们最切身的传统
从五四运动以来就是革除帝制
打倒孔家殿
推行白话文
后来又闹革命
连改良派都被打成反动派了
然后又是批邻批孔批四舅什么的
最近三十年的主旋律是改革开放
最有魄力的改革家们不断成为聚光灯下的骄子
所以我们天然的就会把改革和革命当成褒义词
把殷循当成贬义词
这当然没错
比真理更正确
但是古人并不这么想问题
甚至还常常持有相反的看法
道家甚子专有一章
题目就叫做殷循
提出了一种很先进的管理思想
人都有自立性
为自己做事最有积极性
所以管理者应该顺应这种人之常情
给人安排的工作
要让他觉得不是在为老板打工
而是在为自己做事
因循
就要顺应世态人情
安乐者总结过
认为道家评价一个历史时代是好是坏
标准就是看他是否有益于人们的天性发展
那时候诸子百家关注人性问题
性善性恶的争辩不休
因为他们都想研究出基本人性
然后把它作为自家政治理论的牢固基石
道家研究这个问题
不大关心善恶
更关心的是发展趋势
找到趋势
顺应趋势
就会事半功倍
我们还可以看看汉朝初年
先贤们面临着一个很严峻的在废墟中重建国家的问题
但他们就不想搞什么跃进
也不想搞什么激进式改革
而要搞渐进式改良
船太大了
不好掉头
怎么办呢
音循
在音循的过程中
因势利导
汉初的殷旬表现在几个方面
一是当时大乱方歇
人心思定
所以要顺应人心
政府最好静悄悄的
让社会自己去疗伤
二是在制度上
旧制度无论好坏
毕竟施行了那么多年
不要说变就变
于是乎汉成秦制
汉初制度绝不是一个约法三章就可以一带而过的
就拿秦始皇著名的邪书令来说吧
和焚书基本上是一回事
这项法令直到汉惠帝四年才告废除
而从董仲舒天人三册和陆温书的尚德缓刑书以及其他种种线索来看
那时候的繁文入法是相当恐怖的
而在权力格局上
也形成了皇室
政府
诸侯三分权力的特殊结构
既有周代分封制的痕迹
也有秦朝中央集权的遗存
而这样的结构
与其说是有意为之的
不如说在更大程度上是自然形成的
直到汉武帝的时候
才彻底改变了这个局面
微观一些来看
音学风格最有代表性的例子就是曹参
萧何死后
曹参继任做了丞相
按照我们习惯的说法
新官上任三把火
何况这位新官是为政府总理呢
更何况
汉朝初年
相权极大
当时的丞相府
规模近乎一座小皇宫
东西南北都有大门
昼夜都在接收各地的报告
向各处发布政令
里面有几百人集体办公
丞相一家人都住在相府内宅
相府四周都是员工宿舍
规模之大
人员之多
几乎能赶上现在一个县政府了
曹参坐镇中央
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
他却别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简直可以说是无所事事
汉惠帝有些不满
以为是老干部不服自己这个小皇帝的调度
而曹参的解释是
从能力上说
您这个皇帝不如上一任老皇帝
我这个丞相也不如上一任老丞相
所以
对他们定下来的规矩
我们只要照着做就是了
弄出新动静来
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曹参的这个作风
好像完全是庄子
徐乌癸教出来的
齐国的贤相管仲病危
齐桓公来看他
询问谁能做他的接班人
齐桓公本来属役于鲍叔牙
但管仲说
鲍叔牙为人廉洁而明察
对上会违背国君对下
会违逆民意
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