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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安清几次到大队会计室
想让李秀玲把话说明白点
李秀玲却老是那句话
你连我说的话都想不明白
还说理解我
没有理解
哪来的爱
康安清就又增添了新的烦恼
他跟李秀玲一个村
小学初中同学
上小学时还同居过两年
两家人知根知底
怎么他说他不理解他
高中毕业的李秀玲实在不想过面朝黄土背朝天
跟土疙瘩打交道
满脑袋高粱花的日子
毕业后在家里呆了好几个月没出门
怕见到熟人
人家问她上了高中后怎么没找个好差事
但她是家里的长女
总得为母亲承担点生活的担子
就在她为找个体面而又轻松的工作而发愁的时候
听说小学校的一个女老师要生小孩
请了产假
小学校要找一名代课老师
李秀玲知道
机会来了
李秀玲家与大队党支部书记丁三中家关系不错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两家之所以关系不错
据说是因为解放前
李秀玲的爷爷和丁三中的爸爸合伙到内蒙贩牲口
有一次在路上
丁三中的父亲得了伤寒
多亏了李秀玲爷爷的悉心照料
才保住了一条命
那老哥俩还拜了把子
丁三中的儿子管李秀玲的老爸叫叔叔
李秀玲管丁三中叫伯父
有这层关系
李秀玲相信
只要他开口
丁三中肯定会同意他到小学校当代课老师
李秀玲把这想法跟老娘说了
李秀玲的老娘周飞燕是个裁缝
家里有台缝纫机
常有人求他裁衣服
她上过初中
虽然没有毕业
在她那么大岁数的妇女中
算是知识分子了
丁三中家男男女女的衣服都是周飞燕做的
论跟丁三中的关系
或者说说话随便的程度
闺女不如娘
李秀玲请娘去找丁三中
把那小学校代课老师的差事拿下来
娘跟闺女说
这样的事情
你自己去找你丁伯
还用得着我
李秀玲说
娘
你去比我去好说话
周飞燕就有点脸红
嗯
那我就去试试
李秀玲的眼神捕捉到了母亲脸色的变化
对于坊间传说的周裁缝与丁之书怎么怎么样的话
李秀玲也有耳闻
只是不相信娘真的和丁之书不清白
可这回看娘脸色的变化
李秀玲竟然觉得
或许坊间的议论不是空穴来风
他有点为远方的父亲担忧
可父亲一年才回一趟家待上一个月
母亲独自带着四个孩子过日子
也真的不容易
或许
在母亲看来
只有攀上丁之书这棵大树
才好遮风挡雨
这不
自己想到小学校当代课老师
还不是得请母亲亲自出马
李秀玲跟老娘说这件事情的时候
正是一天的黄昏
娘几个刚刚吃过晚饭
秀玲说
我来我来
我来刷碗
你快去找丁伯吧
朱飞燕回屋里换了件衣服走出来
李秀玲感觉娘好像还梳理了头发
还别说
四十好几的娘
看上去也就三十五六
李秀玲这花哨的老娘跟村支书丁三中的关系不一般
到底不一般到啥程度
众说纷纭
有一种说法
丁三忠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周飞燕做的
丁三忠专门在李秀玲家只有周飞燕一个人时去量体
据说
两人擦出火花是有一次丁三中做裤子
周飞燕给他量尺寸
丁三中裤裆里的那东西支棱起来了
这让周飞燕没法准确的量出丁三中裤子竖裆有多深
横裆有多宽
周飞燕便拿着皮尺坐在了椅子上
丁三中说
兄弟媳妇儿
你怎么不量了
周飞燕说
等会儿
这会儿量出的尺寸不准
做出的衣服不合身
丁三忠便把周飞燕抱在了土炕上
说
这样量出来的尺寸准
这说法到底有多少演绎的成分
无从考证
没有人把两人按在土炕上
即便是丁三中的老婆和周飞燕的老公也拿他们没办法
周飞燕进屋时
丁三中的老婆正在收拾碗筷
丁三中手中夹着一支香烟坐在椅子上
周飞燕跟丁三中的老婆叫了声
嫂子
我来找大哥说个事儿
丁三中便把烟掐灭
把烟屁股放在烟灰缸里
问周飞燕
啥事儿
周飞燕说
你侄女秀玲高中毕业好几个月了
不愿意到生产大队干活
这不
听说小学校要找一个代课老师
非得让我来找你
要去学校教书
秀玲那孩子眼光高
不愿意当农民也可以理解
只是这小学校要招的老师是代课
人家休完产假还得回来
秀玲要去也就几个月的事儿
干不长久啊
周飞燕说
能干多长就干多长
骑着马找马呗
总比每天待在家里强
我还真怕她在家里窝出病来
丁三中说
也对
骑着马找马
明天我就跟校长说
让秀玲去代客
丁三中的老婆收拾好碗筷和灶台回到屋子
周飞燕说
大哥 嫂子
我回去了
丁三中跟老婆说
你送送兄弟媳妇儿
老婆瞥了丈夫一眼
很不情愿的把周飞燕送出门
李秀玲当上了杨家屯公社第四生产大队小学校代课老师
教一年级算数
语文都是他的课
他很喜欢和小孩子们在一起
要是能一辈子当一名教师
这日子也不错
可李秀玲知道
自己是替别人上课
那个生小孩请了产假的女教师是公办教师
休完产假还要回来
那女教师回学校给孩子们上课那一天
就是李秀玲离开讲台的那一天
离开了小学校
自己会去哪里
日历一页页先过
眼看着那女教师回学校上课的日子越来越近
李秀玲心里着急
跟老娘说
能不能再去求求丁三中
看能不能在大队给安排个长久的差事
周飞燕说
闺女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
不能啥事儿都让娘出面
你自己的事情
你自己想办法
李秀玲觉得老娘说的有道理
再怎么说
自己也是成年人了
不能啥事都只靠父母
李秀玲就真的自己去找了丁三中
请丁伯伯给想想办法
丁伯伯说
办法呢倒是有
能让你一辈子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挣最高的工夫
还让人羡慕
有这样的好事
那我可得好好谢谢您
丁伯伯
嗯 这样吧
你让你娘来找我
我有事跟他说
李秀玲心里就如吃了魔蛋那么恶心
心说丁三中这家伙也太会占便宜了
先抛出诱饵
再引娘上钩
不过话说回来
人家不抛出诱饵
娘可能还上赶着呢
也许
事情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龌龊吧
丁书记或许真的有什么事要跟娘说
李秀玲回到家
跟娘转达了丁三中的话
周飞燕也在心里头埋怨丁三中
这老家伙是疯了还是脑瓜子进水了
怎么能让闺女传这样的话
这不明显着告诉闺女
她娘不正经吗
唉
可为了闺女的前途和幸福
当娘的又不得不委屈自己
周飞燕再一次来找丁三忠
这次
李秀玲和娘还真的错怪了丁三忠
丁三中再怎么想跟周飞燕亲近
也不能当着老婆的面
周飞燕是在丁三中两口子都在家的时候进的院子
在堂屋里喊了一声
大哥
大嫂在家吗
丁三中的老婆在心里骂
哼
我要是不在家
你要跟我老头子上炕怎么的
心里这么想
却掀开帘子迎接周飞燕
兄弟媳妇儿来了
你大哥在
进屋吧
周飞燕进了丁三忠两口子住的那间屋
丁三忠还是坐在椅子上抽烟
把烟头熄灭
按在烟缸里
说
兄弟媳妇儿快坐
老婆子给兄弟媳妇儿倒茶
周飞燕拦住丁三中老婆
嫂子 你别忙
转向丁三忠
秀玲说
你找我
丁三忠说
不是我找你
是你嫂子找你
看了看老婆
说
你跟兄弟媳妇儿说呗
丁三中的老婆推辞
哎 还是你说
周飞燕心里头就犯了嘀咕
这两口子推来推去的
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莫非是要说他和丁三中那些不能见光的事情
兴许
丁三中跟老婆做了保证
今后不再跟他来往
把他叫来就是说这事的
周飞燕勉强笑了笑
说
你们两口子这是打的啥哑谜
丁三中看了看老婆
又看了看周飞燕
说
我说就我说
丁三中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丁顺昌在燕山煤矿上班
结了婚
还有了一个小子
在市里安了家
大儿子下井
大儿媳妇在矿上搞后勤
虽然不是正式工
也不少拿钱
二儿子丁顺利比李秀玲大两岁
他自个儿说
一看书就脑袋疼
上到初一就辍学了
那年代
杨家屯流传着一段顺口溜
把农村人分为十等
第一等的人就是大队支书
顺口溜是这么说的
一等人当书记
闺女儿子都出去
啥叫都出去
就是支书的儿子闺女不会留在村子里
每天到生产队等着队长派活
丁三中的儿子再怎么没本事
也不能靠捧大地过日子
靠着丁三中手中不大不小的权利和人际关系
给儿子丁顺利在公社修造厂谋了个修理工的差事
丁顺利老实
不爱说话
踹八脚也踹不出一个屁来
到了搞对象的年龄
靠他自己很困难
只得托亲戚朋友介绍
有亲戚给丁顺利介绍过几个女孩
但女孩都嫌丁顺利木讷
见一面就不想见第二面了
当然
也有丁顺利看不上眼的
只因为对方长得实在是寒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