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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集
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人过来把我全家的尸体扔在马车上
一直把我们拉到了山神庙门口
他们把死尸抬进庙里
快要轮到我的时候
我害怕极了
就在这时
我突然看到一个人
他身上穿着铁甲
趁着四周无人
一刀就把自己的同伴砍死在我眼前
这个人就是叫接狗程疯子
当时的情形和燕校尉推测的一模一样
程疯子为了布置出一个同伴潜逃出去的假象
趁着周围没人
杀了那个同伴
然后扛起同伴尸体就往庙里送
当然
这些都是我长大以后才慢慢想明白的
当时我只顾着害怕
哪里懂得这些
当我看到程疯子走进庙里
连忙从马车上爬下来
在大殿门口那里有个功能箱
下面是砖砌的基座
我知道基座里头是空的
我和小伙伴捉迷藏的时候躲进去过
还在里面捡到过一个铜钱
所以记得很清楚
当时我拼命挤到里面
还没来得及把砖头摆放整齐
下一批尸体又送到了
我透过砖缝看到一车车的死尸运到庙里
每一具死尸的脸我都是熟悉至极
又狰狞的难以形容
那里有和我一起玩耍的伙伴
有过给我嫂子的隔壁阿姨
有我帮忙带过的表弟
他们全都满脸是血
瞪圆了双眼
一个个在我眼前经过
消失在庙里
我看到一个很俊美的中年人
他是那些黑衣人的首领
他笑的很开心
大家都叫他哥哥
还有一个相貌威严的老者
他身边的人都叫他将军
我看到程疯子走进庙里
坐在将军的对面和他谈判
当程疯子带着那些穿铠甲的人离开时
那十几个人个个喜笑颜开
他们身上背着的包裹里塞满了雪白的银锭
我看到一个个沉重的箱子被搬进庙里
就和我那些乡亲父老的尸体一样
被那间山神庙吞噬进去
后来
周围没了动静
我依然不敢出来
我又渴又饿
直到昏过去
在梦里
我爹还得叫我认字
我娘让我别淘气
我妹妹伸出手
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要我抱她去抓蝴蝶
他们所有的人都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一个一个满脸是血
从我眼前抬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后来我终于走出了村子
我不敢和人说话
不敢待在人多的地方
捡到什么吃什么
直到有一天
我快要饿死的时候
被一个姓苏的名医救下来
他发现我识字
就让我做他的小厮
后来因为他没有儿子
就认了我做干儿子
干爹给我起名叫苏信
问我将来要干什么
我说我想学武功
要拜最厉害的人为师
于是干爹把我送进玉泉馆
让大宗师周彤做了我师傅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心里打定了一个主意
我要找到那些杀人的家伙
一刀一刀切碎了他们
把所有的痛苦和哀嚎都还给他们
所以
你还觉得我是天才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
苏信抬头看了看嫣然
我其实笨得很
父亲叫我认字的时候说过
我这种资质
一辈子也别想考上秀才
可是自从我打定了主意
我这一生就只做这一件事
我学习医术
自己炼制毒药
我习练武功
让自己越来越强
我停不下来
也没法偷懒
我只要稍一松懈
我就看到我父亲和母亲
妹妹和乡亲
他们笑着看着我
一句话也不说
就层层叠叠
人山人海的把我围在一起
这六年来
我没法睡懒觉
不曾喝醉过一次
我没法看那些姑娘
就连梦里都在拼命练习
就在两年前
我终于找到了那个人
禁军统领殿前副都指挥使王连
我叫他将军
我拜入他的门下
拼命为他办事
我不求钱财
不畏升官
只为获取他的信任
就这样
我一点一点把当年最暗的真相像碎片一样慢慢拼凑起来
然后我找到了第一个目标
那个程疯子
他当时可没疯
是我抓住他之后
日夜折磨他
硬生生把他逼疯的
他原本在汴京城里做了个富家翁
日子悠哉悠哉
过得好不快活
落到我手里没多久
就被我折磨成了你们看到的样子
程疯的把所有的事全都说了
他是守刀营那十六个叛徒中的首领
其实原本是十七个
被他杀了一个
只有他知道那些叛徒都住在哪里
就这样
我通过程疯子找到了赵鸿仇
找到了王虎
一个一个找到了所有的叛徒
我在程疯的嘴里问出了那个大家都叫哥哥的山大王
他是淮西巨寇王青
我知道了那次观音劫案中所有的细节
然后我精心策划
开始复仇
我把那些守刀营的叛徒全都杀了
我知道这样会让王庆和王年两伙人相互猜忌
我折磨那些当年的凶徒
一边揭开他们的头盖骨
一边告诉他们
我是卧虎台的冤魂
我回来了
我一点一点拆下他们的骨头
任凭他们哭泣求饶
我一块一块的打磨雕刻
把那些骨头做成墓碑
供奉在我的家人和乡亲的面前
我布下陷阱
撒下毒药
把他们全都引到了这里
当着我所有亲人的面
我让他们每一个都不得好死
告慰那些冤屈惨死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