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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集
相较而言
卓木强巴和莫金深处的通道就显得宽敞明亮
此刻他们已经认定自己确实到了艺术瑰宝的殿堂
虽然他们还在殿堂的外围走廊
但脚下的每一块地砖
手能触摸的每一面墙
都堪称艺术的结晶
无论是绘画
浅浮雕
墙饰 廊式
还是光影效果
都能令人生出梦幻迷离般的感觉
用莫金的话说
只要卓木强巴随意撬一块地砖带回去
就足够赎回他的天师驯养集团公司
而真正令卓木强巴感到诧异的
是莫金对那些瓷器的态度
那是一些一人高的历史瓷瓶
看起来不像是西藏的原产物
估计是别处送来的
在走廊上约一百步就有一个静静的立在墙根
这座湖底的宫殿如同被施了某种魔法
竟然没有一丝尘埃
如同天空一样洁净
那些壁画和瓷瓶都保留了光鲜的色彩
他们看到的第一个瓷瓶是蓝色的
像雨后的青天一样蓝
不过瓷瓶的样式在卓木强巴看来极为普通
现在都市大街上一些卖瓷器或字画的店面门口
都喜欢放一对高大的立式花瓶
下体浑圆修长
似婀娜美女
不过瓶口瓶颈呈八菱形
因此他对莫金的激动就很不理解
就这么一个花瓶
怎么会令莫金激动到失态的地步呢
卓木强巴还在移步观赏那美轮美奂的壁画时
莫金就两眼一亮
一路微微跌跌撞撞的小跑
几次险些绊倒的冲了过去
在那花瓶前又是一个急停
屏气凝神站立
抬手时而用指尖勾勒着那花瓶的轮廓
时而像在细细的摩挲情人的肌肤
有时轻轻挽袖
小心翼翼的擦拭那原本就没有尘埃的瓷器表面
仿佛这样能令得更为光亮
那爱不释手的表情
简直像一个慈父在生命中第一眼看到自己的孩子
渴望的捧在手里
将脸蛋儿贴上去亲一亲
脸对脸额碰额的蹭一蹭
对卓木强巴而言
唯一能吸引他的
就是那瓷器的颜色
那种鲜艳的蓝
真的很少见
很贵重吗
这是大器呀
你们中国有句古话
大器晚成
大器难成
你没听过吗
见卓木强巴一副摸不着头脑的平淡表情
莫金心中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在如此重要的历史时刻
陪在自己身边的竟然不是一位知音
看卓木强巴的样子
估计就是把中国久负盛名的古瓷和现代工艺品放在一起
他也分不出好坏来
你别看它的造型和今天的仿制品如此相似
你要把它放进历史的长河中
想象一下
这是一千年前你们中国古代先贤智慧的结晶啊
一千年前呐
炮煮出如此的大器
那需要多高的工艺水准
你能想象得到吗
要造如此的大器
就必须有更大的窑炉
这件瓷品不现世的话
世人永远不会知道你们中国在一千年前就已经能烧造这么完美的大器了
你是说
这是一件可以改写世界瓷器史的作品
何止这么简单呢
你看它的颜色
你看过这种颜色的瓷瓶吗
多么完美呀
这就是你们中国瓷器
史上属于传说级的瓷器
绝密五色呀
我做梦都没想到
它们竟然真的存在过
就在我的眼前
我的眼前就有一件旷世奇珍
卓木强巴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什么绝密五色
自然也就搭不上话
莫金身边只有他这唯一的听众
也不管卓木强巴想不想听
滔滔不绝的对他灌输相关的知识
绝密五色你没听说过
秘色瓷你听说过没有
没有 ok
那我问你
宋代汝窑你知道吗
宋代汝窑堪称瓷中精品
色泽细腻圆润
几乎是古瓷收藏界最为追捧的宠儿
不过除了博物馆
真正散落于世的极少
只要出现在拍卖会上
最低起拍价也在千万以上
嗯
宋代五大窑汝官哥定钧汝窑聚首
那你可知道这汝窑是仿什么建的
仿的是柴窑
按说宋朝五大窑
柴窑居首
只是器不见世
窑址犹不可寻
才以钧窑顶了五大之数
那是五代十国最末一国周世宗下令修建的
含笔记小说载
当时周世宗下令造一窑口
烧最好的瓷器
他希望看到瓷器的颜色像雨后的晴天
希望国运如雨后的晴天
雨过天晴云破处
这般颜色作将来
后世对柴窑的评价是
清如铁
明如镜
薄如纸
声如磬
到了宋太祖修汝窑
他只提出了一个要求
力求若柴
他希望能烧出和柴窑一样好的精品来
但到最后
不管是士大夫阶层
还是文人学士
都不得不承认
汝窑比之柴窑欠缺天地之灵气
也在宋朝
当时柴窑瓷就已经被尊奉为瓷器最高境界
是稀世奇珍
得闻不得见
当时的人们已能收藏到柴窑哪怕一块碎瓷片
为容大文豪欧阳修就曾经收藏到一块柴窑碎瓷
你知道那块碎瓷片需要怎样保存吗
他们用金子将碎瓷片镶嵌起来
放入锦盒中
缀满了宝石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那柴窑碎片的珍贵程度
绝密五色就是柴窑精品
不对呀
这帕巴拉神庙应该是唐朝旧已迹
当然不是这样
我再问你
你可知道为什么柴窑会被奉为宋瓷至尊
为什么后来的汝窑再也烧不出这样的工艺
这在正史和官方文件中都没有明文
只有笔记小说中提到过
那是因为在五代十国的乱世
造瓷的工匠们意外获得了一份秘瓷烧造精要残卷
按照那份残卷所载
他们终于调出了像雨后青天一样的纯蓝釉色
也就是按照那份残卷所载
他们才拉出了薄如纸
声如磬的极品瓷悲
后来改朝换代
工匠都想将秘方据为己有
导致残卷遗失
工艺失传世上
此种瓷激从此黯然
我想你应该猜到那宋瓷烧造精要所记载的是什么瓷器的烧造笔记了
没错
正是中国瓷器史上最为神秘
早在宋代就已成为传说
无人得见的秘色瓷
莫金双目如电
凝视着瓷瓶
秘色瓷的烧制年代
也是你们中国瓷史上的千古之谜
就像柴窑一样
古代诸多大藏家都言之凿凿说确有其事
但又拿不出一件像样的证物来
搞得现在你们中国的瓷学家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才叫柴窑精品
对于秘色瓷
大多数学者认为是五代烧造
直到法门寺地宫开启
他们才敢将年代提升到晚唐
不过有一点大多数专家意见一致
秘色瓷是越窑烧造
越窑在江浙一带
绍兴
宁波等地
古具越人得名
越窑目前发现的窑址可以追溯到汉朝
由唐时进贡宫廷
置办官造
这才有了后人称颂的秘色制瓷
九丘风露月遥开
夺得千峰翠色来
桥弯明月染春水
清悬薄冰成绿云
这些都是称颂秘色瓷的诗句
说到动情处
莫镜还拗口地吟起了唐诗
旋即面容整肃
但事实上
中唐
晚唐稍早的都已不能算正宗秘色瓷了
真正的秘泽瓷只少于初唐盛世
甚至只有开国一朝才能烧造
根据我研究的那些笔记小说
隋末唐初天下大乱
但在乱隋之前
中国已经具备了厚实的国力
许多工艺水平有了跃迁式的突破
所谓乱世出英雄
乱世出神器
那秘色瓷之正宗
五色绝密
就出在这个乱世当中
小说家言它们蓝若海
黄如金
红似火
白赛雪
黑胜漆
所谓五色绝密
乱世神器
说它们的颜色如此夺目
玲珑剔透
胜于冰晶
只应天上有
不当落凡间
以至于宫廷要以绝密封存起来
那为什么还会失传
最遗憾的就是技艺不曾落于文书
只得口耳相传
并不是越窑被指定官办之后才烧出秘色瓷来
而是因为越窑烧出了秘色瓷进贡宫廷
才被指定官办
真正能烧制五色绝密瓷
也只有那一位乱世老匠
后虽学徒众多
但未得其真髓
老匠无名
他死后
他的学徒各自根据老匠口授技艺
加以自己的理解
烧出后世所认为的秘色瓷来
那些学徒还根据每人领悟的一小部分
整理编撰出一卷密瓷
烧造精要
而那卷密瓷烧造精要在战乱中辗转流失
变得残缺不全
哎
到后周匠人手中
仅凭一部残卷
又烧出了柴窑
就算是最不济的柴窑
也能被尊称为瓷禧巅峰
你想想
那五色绝密又当作何称谓呀
若说瓷器中也有神器的话
那么你眼前的就是奇异
卓木强巴终于动容
与其说他是被莫金给说动的
倒不如说他是被莫金的神情给感动的
说到最后几句时
莫金已经语音哽咽
眼眶中噙着泪水
泪光中闪动的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决绝
同样也是历经沧桑终成心愿的解脱
偌大的一座神庙
甚至没有迈入真正的殿堂
只在路边看到一个瓷瓶
莫金就已经心怀满足
觉得物超所值了
足够了
比起历经生死考验的艰险路程
比起勾心斗角的智力较量
能够看到摸到这样一个瓷瓶
已经足够了
他哭吗
真没想到啊
一个如此阴狠冷酷的
一个狡诈多变
身手了得的特种兵顾问
竟然因为一个瓷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仅凭这一点
卓木强巴就能更真切的理解这个瓷瓶的价值了
你怎么会这么了解啊
你以为我就是一名特种兵吗
我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我是一名鉴赏师
话刚出口
莫金略微觉得有些不妥
不过他的心神很快又被那五色绝密瓷瓶给占据
想来卓木强巴也不能从这句话中听出什么来
你来看
莫金此刻的表情
就像刚继承了一大笔遗产的暴发户
迫不及待的想将自己拥有的宝物向世人展示
看到了吗
莫金指着瓷瓶表面约十厘米高的地方询问卓木强巴
卓木强巴细细审视
感觉这个瓷瓶釉面剔透
如果薄冰可见人脸
而在那层冰晶之上
隐约有一层朦胧的雾气
就像滚热的沙漠中看到的空气变幻一样
迷离不清
但凡真正的宝护在的外围都会形成一个神秘的气场
仿佛能看到一点
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行话叫翠货隐件毫毛
火气内敛
凝而不发
实为最高境界
莫金轻轻的哈了一口气
甚是奇怪
莫金口中哈出的气
在外面不露形色
一靠近的瓷瓶立刻变成淡淡可见的白雾
在缥缈离散
化作无形
看见了吧
这就叫凝气生寒烟
是古瓷烧造工艺的最高技法
这样的瓷器冬日温润
夏日透凉
你摸摸它
来摸呀
怎么样
有什么感觉
是不是如初凝脂
滑若婴儿的脸
那种清新的凉意有没有顺着你的指尖传遍你的全身
莫金又轻轻的捧起了瓷瓶两端
深吸一口气
万般小心的向上一托
随后轻轻放下
啊 你来试试
然后你再告诉我
是不是还与你看到的现代工艺品很像
小
小心
小心一点
卓木强巴还没使力呢
那瓷瓶就已离地而起
仿佛手中捧着的并不是这一人高的庞然大物
那些现代工艺品他可知道
要有这么高
少说也得二
三十斤重
他诧异的看了莫金一眼
薄如纸
声如磬
莫金弯起食指第二节
在瓶身后视处轻轻一扣
古人说声如磬
磬是一种能发出音乐声的石头
清脆而雅致
可随着莫金的这一次敲击
卓木强巴和莫金耳中听到的
已经不是石头所能发出的声音了
仿佛是谁拨动了金属的琴弦
颤声细密而高调
化作龙吟长响不衰
随着时间流逝
那声调越拔越高
大有突破滇壕
冲上云霄之势
渐渐的和声四起
整条长廊仿佛有许多蛰伏的龙
纷纷从千年的沉睡中惊醒
重新抖擞铿锵霄云那龙吟之声
从长廊的前后左右传入耳中
那阳光纷绕壁画上的神仙人物
也因那龙吟虎啸
更似越墙而出
踏云欲去
卓木强巴和莫金对视一眼
他们都从那四方的龙吟中听出了端倪
那是共鸣
莫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还有什么比一个艺术品鉴赏家看到一件绝世精品更激动人心的呢
更何况一个艺术品鉴赏家看到一堆绝世精品
卓木强巴紧随莫金向前跑去
他们看到了第二件
五色绝密瓶红似火
一部关于西藏的百科全书式小说
有声剧藏地密码作者何马制作
兰星阁演播
殷超由读客
熊猫君官方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