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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一部第六十六集
那天呀
是民国二十九年农历六月十五
再过四天就是大暑节气了
爷爷把小溪山比作罗盘
自己是中星
太阳 月亮
星星是游标
东西南北的山川树木和大海是刻度盘
爷爷早已定好了方位
冬至那天
太阳在东南的老帽山的帽耳升起
一年中最短
夏至那天呀
太阳在北大山羊角尖上升起
一年中最长
他现在挪了地方
罗盘不准
什么都不准了
太阳竟从老茂山的肩膀头冒出来
应该是三九天才对呀
涨潮了
汹涌的潮水斜裹着鱼群
轰隆隆涌进了河口门子
一条大黄花鱼撞在网杆上
翻着肚皮露出水面
转着圈儿飘往下游
被网杆撞昏的梭鱼和鲈鱼白花花的浮在水面上
也玩天转地转
转着圈子过来喝口门子
潮越涨越大
网杆越来越矮
爷爷仍躺在南岸沙尖上睡觉
奶奶着急了
起身大喊
哎 涨潮了
涨潮了
他的声音被轰隆隆的潮水淹没
南岸上爷爷竟听见了
站起来
奶奶打着手势
手往下一指
往上一抬
快下海身亡
爷爷划个圆圈
手在中间一劈
再等半个时辰
奶奶双手来回穿梭
鱼群都过来了
爷爷两手往怀里一搂
等我一网打尽
奶奶一甩手
再等就晚了
爷爷双手往屁股上一拍
自豪地往天上一指
哼
妈了个巴子
奶奶这才放心了
坐下来观潮堪舆
爷爷又躺下睡觉了
大潮快长满周边地域
越来越矮
越来越小
南岛子边缘郁郁葱葱的芦苇只在水面上露出一点尖梢
西庙山一点点被潮水遮挡
已经投影不露了
潮越长越大
爷爷脚下的海滩上
一层干枯的海洋菜像粉皮一样漂浮起来
爷爷早已把脚伸向了潮印子
判断潮水的尺度
潮水舔到脚掌子
他鼾声如雷
潮水淹到脚脖子
他一动没动
潮水钻进了腿弯子
在一下站起来
下到了水里
网杆露出半截杆头
在波浪中忽长忽短
爷爷从桅杆开始
把挡网提出了海面
在杆子顶端拴井
海水没过头顶
他顺着网杆潜进水里
提上网缸
一一拴上活扣
等搅网时
网缸成串动自如
他把所有的网缸拉上来
拴好
人回到了北岸的沙尖子上
他一圈圈的搬动脚杠
将网缸从南到北绷紧
挡网像一道崩紧的闸门
拦腰扎住了河口门子
此时大潮涨满停留
一条鱼进不去
一条鱼也出不来
鱼全被挡住了
叫闸沟再合适不过了
这时
一群群海鸥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了河口门的上口
鸥群盘旋鼓噪
接二连三的向海面俯冲
有的海鸥贴着水皮掠过
叼起银光闪闪的小鱼
在空中吞下肚子
有的海鸥噼里扑噜扎进水里
把半大鱼叼在浅水处
再用力吞下去
贪食的海鸥叼起一条条大鱼
刚出水面
就扑通扑通掉进了海里
南北两岸长长的海岸线上
落满雪白的鸥群
将冬天结了一圈亮闪闪的冰碴子
爷爷和奶奶站在北岸沙尖上面
既盼望退潮
也害怕退潮
到底能炸住多少鱼
什么鱼
多大的鱼
如何拿到岸边
能拉多少车
拉回家怎么办
他们心中没有底
终于
潮水停留片刻
哗的转头被挡网一分为二的河口门子瞬间拧了个劲儿
形成一座巨大的漩涡
接着海水掉头
轰隆隆涌回了西海
爷爷兴奋的说
啊
开始退潮了
奶奶也兴奋的说
是
开始退潮了
党网在潮水的拖拽下
鼓起大肚子向西海扩张
在挡网的拦阻下
网内的海水明显高出一层
出了挡网的海水为网眼梳理成一条条
一道道细密的纹理
像湖蓝色的丝线
只等捋撮子绷紧网线
挡网内的海水越来越昏暗
两人心里没底
看不出是暗影还是鱼群呢
爷爷如果不用角杠绷紧网缸
挡网被潮流压进海底
一切功夫都会白费的
一条大头鱼沉不住气
浮上水面
沿着网边游来游去
他把鱼房子入口当出口
率先钻了进去
他这一带头啊
周围的鱼往里面钻
后面的鱼也往里面钻
鱼房子是个只进不出的吝啬鬼
进去就别想出来
进去的鱼发现上当了
已无法顺原路返回了
焦躁的扑腾腾乱撞
鱼房子越来越狭窄
很快被鱼塞满
拽得独竿弯成一张满弓
一群群燕鱼撞到挡网后
惊慌失措的炸了群
它们和别的鱼群混在一块儿
无法施展飞翔功能
一条二尺多长的大燕鱼艰难转身
摇头摆尾
扩大通道
迅速闪避身边的鱼群
他在夹缝中逆流而上
由道南海底儿舒然转身加速
唰的一声飞离了海面
他煽动巨大的鱼鳍
随着扑棱棱的呼啸声
凌空飞跃河口门子
扑通一声落进西海
成功的突围出去了
西海里干干净净的
平日退潮时熙熙攘攘的鱼群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这条孤零零的大雁鱼
还有死里逃生半斤以下的小鱼
大燕鱼发现燕鱼群体人被困在了挡网之内
哪能丢下不管呢
他毅然转身
再一次逆流而上
扑棱棱飞离了海面
扑通一声自投罗网
他要带领所有被困的燕儿鱼一块逃生
一个都不能少
不管成功失败
它都与群体生死与共
大雁鱼率领群体逆流而上
艰难的往回游
到了小西山南海底儿
燕鱼群触碰到了沙滩
时刻都有搁浅的危险
群体顿时产生了困惑
不知道被大雁鱼带到哪里呀
大雁鱼游到了南关沿儿
迅速急转弯
紧紧咬住巢尾
向河口门子加速游去
群体紧随其后
快速前进
他们这才明白了大燕鱼的用意
真可谓用心良苦啊
庞大的群体有成千上万条的燕儿鱼组成
如果短距离注游
相互乱撞
挤成了一团
注定会全军覆没
只有巧借朝尾
长距离注游
如能超速
超超超飞飞行
良莠不齐的群体飞越河口门子
成功上演一场胜利大逃亡
群体加速后
逐渐拉开了距离
自行分成了三个批次
大燕鱼率领第一批次
全是二尺长以上的晶状燕鱼
中间是第二批次
有一尺半左右的青少年燕鱼组成
第三批次才是小燕鱼
怀孕的母燕鱼和燕鱼中的老弱病残
潮水眼看就退干碗
大雁鱼率领着群体游到了大西山南海底儿
突然冲刺
蜜饯般刷刷钻出海面
扑棱棱猛烈煽动于鳍
第一批次在大雁鱼的率领下
一条不少越过挡网
凌空飞越了河口门子
大雁鱼飞到空中
才知道情势更加凶险
此时的空中比海里更加狭小
密密匝匝的海鸥群上下翻小
形成一道道空中挡网
横亘在批次面前
大雁鱼沉着冷静
带领批次闪电般的避开鸥群
鱼鳍剐蹭着海鸥的羽毛
发出尖锐的刺啦刺啦声
它们和死亡近在咫尺
孤注一掷
千钧一发
扣人心弦
终于化险为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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