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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七百四十八章新旧江湖
先后两师
房内
宋夫人脸色冰冷
抓住还盛满绿蚁酒的瓷碗
狠狠砸在了跪在地上的于清灵的头上
酒水渗入青丝
跟女子头上的鲜血混在一起
宋夫人就要跟着跪下
却发现自己无法从椅子上站起身
徐凤年微笑道
不是我宽慰宋夫人呀
今天这件事啊
不是什么坏事
宋夫人瞥了于清灵
咬牙切齿道
按照拂水房的规矩
我宋煌煌作为于清灵的领路人
最轻的责罚也是自断一臂
于清灵额头磕在地面上
伤心欲绝道
夫人
都是我该死
王爷
请你不要责罚夫人
于清灵愿意自尽谢罪
徐凤年冷笑道
于清灵啊
刘怀玺替你求情
你替宋夫人求情
都是求情
但是你相信吗
你是真心实意
刘怀玺却是心机深沉的自保之道
看似男子气概
实则是心性狠辣之辈凭借本能做出的上策之举
也许你会问
为什么我能看穿
认为是我徐凤年在污蔑向来连做恶事也光明磊落的刘怀玺
徐凤年自嘲一笑
真要说理由的话
就只能解释为我本身同样是性情凉薄之人吧
坏人看待坏人
总是比较准
我不是不可以逼着刘怀玺杀你求活
只是你情绪剧烈起伏之前
刘怀玺笃定我不会轻易杀他
他只便演戏给你看
摆出任人宰割的样子
你只会对他更加痴心一片
说不定啊
当时就干脆利落地咬舌自尽了
于清灵心底只生出了一丝怀疑
很快就抬起头
眼神坚定
不会的
徐凤年拿袖子擦了擦酒碗边沿
递给宋夫人
自己直接拿起酒坛子灌了一口
大人道其实啊
说实话
刘怀玺杀不杀都是小事
因为刘怀玺投靠谁
不是他可以决定的
在我出现之前
他只能选择依附西蜀
这家伙谎话连篇呀
真真假假
比如他说西蜀和南疆的出价是真
离阳朝廷的织造局给出的条件最不入法
也则是假
之所以不答应
是因为刘怀玺清楚
那是纸上画饼
饼再大
他也吃不着
陈芝豹统辖下的西蜀势力
也许可以容忍一个划地为王的雪莲城刘将军
由着他在边境上逍遥快活
但是绝对不会让刘怀玺带人去任何一个地方
只要他敢离开雪莲城一步
就注定是一个死字
所以
刘怀玺真正想要投靠的对象
是在他看来稳操胜券的北莽
所以他在等
只有等到北莽打下虎头城
攻入凉州境内
他才会表态
如果万一北莽战事失利
他就会退而求其次
转投西蜀怀抱
陈芝豹对他这种人和他带出的几千散兵游勇根本就看不上眼
毋庸置疑会拆散他的兵马
当然
这是刘怀玺见到我之前的打算
今晚以后啊
他有了燃眉之急
必然是大开庙门不烧香了
事到临头见猪羊
明着效忠他并不看好前景的北凉
暗地里啊
火急火燎联系了西蜀
你要是不信呀
我大可以让让宋夫人派你亲自盯着刘将去府邸跟西蜀接头的事项
到时候
你一定会对刘怀玺大失所望的
徐凤年突然笑了
但是啊
你于清灵肯定会在盯梢期间就忍不住去找刘怀玺的
他三言两语
你就又心软了
也不怪你
什么拂水房什么谍子
都不如心仪之人
于清灵重新低下头
死死咬着嘴唇
人生苦短
儿女情长啊
徐凤年站起身
走到窗口
看着歌舞升平如同世外桃源的雪莲城夜景
唉
难为刘怀玺忍住不要你的身子
是不是
他亲口答应过你
只会明媒正娶了你
才会洞房花烛
于清灵终于崩溃了
泣不成声
宋夫人让屋外的蒙离押走了于清灵
将她严密监禁起来
她来到徐凤年身旁
苦笑道
让王爷见笑了
也让王爷失望了
徐凤年摇头不语
宋夫人笑容牵强
不再自称奴婢
我很好奇
王爷为什么对于于清灵这般容忍
换成我是做主
也能狠下心杀掉了事啊
徐凤年趴在窗上
微笑道
很简单呀
因为我娘亲曾经对我说过
世道不好
女子活得更难
尤其是漂亮的女子
尤其身不由己
所以我娘要我长大后
能不欺负就不要欺负
能善待几分就善待几分
宋夫人凝视着这个年轻男人
笑容温柔
可惜啊
我宋煌煌早生了十多年
徐凤年转头
眨了眨眼
问道
夫人难道今年不是才二十岁吗
酒量出众的宋夫人如饮醇酒千白杯了两颊红晕
这样吗
可是我当年带着小姐第一次见到大将军和王妃
我就已经十六岁了
徐凤年笑了笑
两人一起趴在窗栏上
良久过后
宋夫人轻声说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
徐公子要休息了吗
需要有人侍寝吗
徐凤年一本正经道
我屋子里的床啊
小了点儿
宋夫人呸了一声
站直身后
转身离去
撂下一句
还不是不喜欢被老牛吃烂草
什么瞧着二十岁
骗鬼呢
徐凤年笑道
有机会啊
回一趟北凉吧
我姐会很高兴的
她停下身形
似有一声叹息
摇了摇头
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