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卷。
******第54章漏洞。
没用的东西,
滚。
全都给本王滚下去。
誉王府的书房里传出一声怒骂。
紧接着,
两名侍女跌跌撞撞爬出来。
其中一个半幅罗裙都被茶水溅湿。
另一个手里捧着几块茶杯的碎片。
两人俱是面如土色。
战战兢兢。
连鬓发都因跑动的太急而有些散乱。
王爷怎么了?
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
两名侍女抬头一看。
急忙双双跪下。
回王妃。
王爷嫌茶烫,
都是奴婢们侍候得,
不好。
誉王妃柳眉轻蹙。
快步走到书房门前。
见半扇门虚掩着,
便伸手推开走了进去。
谁又进来了?
本王叫你们滚,
快滚。
王爷。
誉王妃轻声道,
暴怒伤身,
请王爷珍重贵体。
誉王怔了怔,
转过身来勉强压制了一下心头的怒气,
道,
是你啊。
有什么事吗?
新春将近。
我已拟好了敬献父皇母后的年礼礼单。
想让王爷看看有什么不妥?
誉王伸手接过妻子递来的鹅黄礼笺。
快速的扫了一遍,
又还了回去。
你最了解母后的喜好,
她年年都满意。
今年还是照你的意思办吧。
是。
誉王妃将礼笺重新收回袖中,
徐徐道。
府里的丫头调教得不好。
是我的疏忽。
请王爷不要生气了。
关你什么事?
是那些丫头们笨手笨脚的。
誉王妃将纤手轻轻放在夫君的手臂上,
柔声问道,
王爷,
如有什么不快之事?
可否告诉我,
也让我可以分担一些?
没什么,
外头的事说了你也不懂。
誉王拍了拍她的手,
温言道,
别操心了,
这一阵子你也挺累的,
去休息吧。
誉王妃轻轻咬了咬樱红的下唇,
垂首低声道,
可是因为般若姑娘?
你想到哪里去了?
誉王皱了皱眉,
我为的是国事烦忧,
你不要妇人之见。
其实我可以去跟般若姑娘谈一谈。
虽然是侧妃,
但只要王爷喜欢。
我绝对不会有丝毫的为难她。
就算王爷以后想要再升她的位次。
我也。
又在胡说。
誉王嗔怒地瞪了她一眼。
见她脸色转白,
又展臂将她抱在怀里。
好了,
我说过很多遍了。
你是你。
般若是般若,
我的王妃永远只有你一个。
别自己给自己找烦恼了。
皇后娘娘在宫里还要靠你去膝下承欢。
你自己都不开心,
怎么替我尽孝道?
对不起。
誉王妃环抱住夫君的腰,
更紧地靠向他胸前,
你对我这么好,
我要是再聪明能干一点,
可以多为你分忧就好了。
你总爱想这些有的没的。
不好。
誉王轻轻推开她,
抚了抚她的秀发,
去吧,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誉王妃柔顺地点点头。
屈膝一礼,
慢慢转身走了出去。
刚走到书房外的天井。
迎面遇上誉王府里最得用的一个谋士,
康先生便停住了脚步。
见过王妃?
康先生躬身行礼。
免了。
我正好要找先生呢。
誉王妃轻抬玉手,
王爷心情不好,
你看要不要去请秦姑娘来府里开解一二?
康先生摇头道,
这次为的是宫里的事,
般若姑娘也无能为力。
宫里。
宫里出了什么事?
王妃还不知道。
皇上已经明诏发旨,
恩赦被新降为嫔的乐氏。
信为妃。
命系同参祭典。
誉王妃一怔。
赦免了越娘娘,
皇后娘娘那边怎么说?
直接由内司监宣布的旨意事前毫无征兆。
皇后娘娘那里连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能有什么反应。
原来是这样,
越娘娘在宫里侍候了10几年。
皇上大概是感念旧情吧。
康先生知道这位誉王妃心思单纯。
更深的话也没必要跟她说,
便笑了笑,
不语。
既是如此。
就烦劳先生去劝劝王爷。
事情已经发生了,
郁郁不乐也于事无补啊。
是。
宫里也请他放心,
我这就进宫去向皇后娘娘请安。
康先生笑道,
王爷,
多亏有王妃这样的贤内助啊。
先生过奖了。
誉王妃谦辞一句,
重新迈步。
康先生急忙闪到路边。
躬身后,
他走远方,
眯着眼自言自语道。
越妃复位。
不知那位一手将她拉下贵妃宝座的麒麟才子。
会不会也跟王爷一样急怒交加?
与这位康先生的期盼不符。
听到越妃被赦的消息后,
梅长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仍是窝在火炉边。
一页页地翻看着妙音坊送来的情报。
看一页,
就朝火盆里扔一页,
飞流蹲在一旁看那火苗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看得甚是愉快。
这时,
厚厚的棉帘被人掀开。
刚窜起来的火苗被灌入的冷风一压。
顿时就暗了下去。
飞流十分恼怒地瞪向闯入者。
蒙挚没有注意到飞流不友善的眼光。
大踏步走到梅长苏面前道。
你看起来还挺清闲的嘛。
你身上有寒气?
别离我这么近,
快去烤烤,
烤热了再过来。
蒙挚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还没听到那个消息啊?
你猜我从那里来?
穆王府。
蒙挚被他一语说中。
不由挑起浓眉,
上前扳住梅长苏的脸道,
小殊。
你回来之后,
怎么变得越来越象妖怪了?
你还是活的吗?
飞流一掌劈过来,
放开。
被你发现了。
梅长苏笑道。
我是鬼魂,
你怕不怕?
要是大家都能回来,
就算是鬼我也开心。
蒙挚叹口气,
你猜的不错,
我刚从穆王府过来。
穆小王爷气得快把他那楠木坐椅咬出牙印来。
好咬。
飞流突然蹦出两个字。
蒙挚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飞流说的没错,
楠木很软,
很好咬,
不需要太用力就可以咬出牙印来。
梅长苏赞许地拍拍少年的头。
喂,
你们两个。
蒙挚只觉得全身无力,
我在说正经的。
飞流蒙大叔说你不正经哦。
梅长苏挑拨道。
飞流有些迷惑地睁大了眼睛。
不正经的意思就是指象蔺晨哥哥那样的。
你还记不记得盟里的伯伯们经常骂蔺晨哥哥不正经啊?
飞流一听。
这大叔竟然敢说他跟蔺晨一样。
登时大怒。
跃身而起。
一记犀利无比的掌风直击而出。
蒙挚虽然不怕,
但总要打点精神来应对。
片刻之间,
两人已在室内交手数招。
小殊,
你叫他别闹了,
我跟你说正事呢。
蒙挚气得大叫。
梅长苏笑眯眯地拥手而坐,
鼓励道。
飞流加油,
难得有机会可以跟蒙大叔切蹉。
猛志一看,
这人玩性已经上来。
无奈之余,
心里还有些隐隐的高兴。
不管怎么样。
他身上还有一点林殊以前的影子。
总是一件让人宽慰的事情。
再说与飞流交手。
其实还是很过瘾的。
所以干脆静下来心,
认真应对了。
飞流武功的特点。
一向是奇诡莫测。
对上夏冬和拓跋昊那种同样走身法招式路线的人。
自然更占优势。
但一遇到蒙挚这种周正阳刚的武功类型。
就不免处处受制。
何况善以内力来说。
小小年纪又曾受过重伤的飞流,
还是远远不及少林正宗心法扎扎实实练出来的蒙挚。
不过就是因为明显不是蒙挚的对手。
飞流的斗志才更加的旺盛。
脑中毫无杂念。
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目前的比拼之中。
没过多久。
蒙挚就发现了一件令人惊讶的事。
飞流竟然可以在交手中记忆对手的劲力气场特征。
并即时对自己进行相对应的修正。
也就是说。
当你曾经用一招制住过他的一招后。
就休想再用同样的一招在他身上奏效。
除非你加强你的劲力或改变气场的流向。
否则,
飞流就一定可以击破此招。
逼你用后招补救。
这样惊人的学习能力,
竟然出现在一个有些智障的少年身上。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但也许就是因为他的智力在某些区域受到了限制。
才激发出他惊人的习武天才吧?
胆颤心惊了吗?
梅长苏含笑的声音悠悠传来,
蒙大哥,
你要变得更强才行啊。
蒙挚长笑一声,
道,
你帮他也没用,
我的心哪里是这么容易乱的。
他想击败我还早着呢。
虽然他说着话,
但气息丝毫不乱。
周身的少林罡寂蓦地加重了几分。
班掌慢慢迎合。
以一种极为圆融的姿势向飞流的掌心贴去。
少年眉宇间一凛,
身影突然一飘。
仿佛瞬间在原地消失了一般。
刹那间又出现在蒙挚的身后。
可是他的动作虽然快。
却又莫名地慢了缓缓移动着的蒙挚一拍。
本是后背的方位,
恍然间变成了正面。
双掌回撤不及。
被蒙挚牢牢吸住劲力一吐。
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连翻数下消力。
落下时还是有些立足不稳。
没关系,
没关系。
梅长苏向少年招手。
这次打不过,
下次我们再打。
蒙挚苦笑道,
小殊。
你是不是在拿我给这个孩子喂招啊?
是又怎么样?
梅长苏露出春风般的笑容,
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陪我们飞流过招不好玩吗?
你看,
我们飞流多可爱啊。
蒙挚吐了吐气。
漂亮是真的,
但可爱不过他也确实非常喜欢这个极有武学天赋的少年。
并不介意时不时来上这么一回。
当下只是宽容地笑了笑。
走到梅长苏身边坐下道。
看你的样子,
似乎一点都不意外越妃会复位。
有什么好意外的?
梅长苏淡淡道。
越妃犯的罪再重?
毕竟都不是针对皇上本人的。
这位陛下对别人的痛苦。
从来都不怎么放在心上。
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你也不用把陛下说成这样吧?
蒙挚有些尴尬地道,
不管怎么说,
陛下总是陛下,
再说也确实有年终祭礼的原因。
关年终祭礼什么事?
梅长苏冷冷一笑,
难道太子没有嫡母吗?
设祭洒酒后抚皇上皇后的衣裙触地,
这才是正正当当的孝道。
有什么难办的?
啊。
蒙挚一愣。
可是往年。
往年的祭礼是因为越妃本就是一品贵妃。
加了9珠凤冠。
与皇后并肩站在皇帝左右。
所以太子跪地抚巡时。
大家都觉得******。
连本该对礼制最敏感的礼部都没有对太子的行为提出更正。
其他人当然更不可能意识到这其间的偏差了。
听你这么一说,
好象有道理。
蒙挚抓抓后脑,
戏礼的调程那么多。
每一款具体该怎么理解,
应该还是礼部最熟悉。
怎么陈老尚书也没有说过?
陈元诚么?
梅长苏的笑容更加清冷。
似乎是中立的礼部,
眼睛里只有一个礼字的老尚书,
呵呵,
最可笑的部分就在这里了。
蒙挚怔怔地看着梅长苏的脸。
小殊,
你的意思是说?
自从陈元诚的独生孙子在前线临阵脱逃。
被谢玉瞒的死罪刻意回护之后。
这位老尚书就变成了宁国侯的一条狗。
也难怪。
人总是逃不过子尊债的。
何敬中是这样,
陈元诚又何尝不是?
蒙挚吃惊地张大了嘴,
半天隔不扰来,
连目光都被惊得凝住了。
陈元诚明明知道,
按祭礼的调程解释。
只要皇后在,
有没有越妃并不重要。
可是他不敢说。
一来谢玉事先有叮嘱。
2来。
他也明白,
皇帝不过是想要找一个借口赦免越妃罢了。
梅长苏嘲弄地冷笑了一声。
什么耿直精忠的两朝元老?
不过也是一条老狐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