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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集
当蔡晓光正忙着讲解导演意图的时候
被办公室的姑娘打断了
他有点不高兴的瞪了她一眼
哎呀
你就不能替你说请人家先坐到屋里等会儿啊
那个姑娘红着脸说
是女的
对于团里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无论是男是女
蔡晓光多以书来自称
这使这些年轻人都觉得她是一个可亲的人
如果他们聚在一起
咱书长咱书短的
那么议论的必定是蔡晓光
蔡晓光皱着眉头说
这孩子脸红然啊
没见过女的呀
是女的就不能先替你叔招待一下啦
姑娘的脸更红了
吐了一下舌头
笑着说
我觉得他跟叔的关系不一般
还挺生气的样子
切
你觉得不一般就不一般了
小刘
你去一下
请他呢随便到哪间没人的屋里先坐会
说话间
蔡晓光的脸也微微红了一下
他在团里是有创作工作室的大腕
小刘是团里为他配备的助理
是一位自学成才的音乐人
能辞能曲
蔡晓光觉得小刘是个人才
费了一番周折才把小刘调进了团里
安排为正式在编的演艺人员
而小刘自然视他为伯乐
身怀感激
从此也成为他的死党
一心要报答知遇之恩
小刘得令
起身和办公室的姑娘一起走了出去
蔡晓光自嘲着说
哎呀
真不懂事
哪壶不开提哪壶
也不给我这个书留点面子
大家都笑了
蔡晓光刚接着开始讲解
小刘回来了
在他的耳边说道
是医院里的一位护士长同志
他说没时间等
就想当面问你几句话
蔡晓光已经猜到了这个女人是谁了
对着大家苦笑着说
诸位可都要以我为前车之鉴啊
男人嘛
风流之事太多了
也会吃苦受累的啊
你们先讨论着
我去去就回来啊
大家又都理解的笑了
那位护士长同志一看到蔡晓光
也不迎上前去
反而一转身
昂首快步便走
蔡晓光没叫住他
默默的紧跟着
护士长同志走到长长的走廊尽头
没回头看他一眼
直接下楼了
蔡小光加快脚步跟下楼去
在两段楼梯的拐角处
护士长同志猛地向他转过了身
蔡小光轻轻的责备
什么事儿啊你啊
知得你到团里来找我呀
护士长忽然抬手扇了蔡晓光一记耳光
蔡晓光被扇蒙了
摸了一下脸
绅士般的笑着说
哎呀
好大的火气嘛你啊
我怎么对不起你了啊
护士长厉声质问
不是上次说定了
咱俩今天五点在老地方见面吗
我们六点才下班
为了见面
我请了一个小时的假
连白大褂都没顾上
托他急着去了
护士长气得快流下了眼泪
蔡小光这才想起自己的确与他预约过
连声道歉
哎呀 哎呀呀
哎呀 说不对
说不对啊
忘了
我
我最近事太多
一忙就忘了那儿有人
你应该及时通知我一下啊
是是是是
呃 我 我
我向你低头认罪啊
低头认罪
低头认罪
放认罪有什么用啊
都闹出丢人现眼的事儿了
拿严了窗帘
又没开灯
屋里漆黑一片
我怎么知道床上这穿裤衩躺着的不是你呀
啊 你 你你 小
小点声
小点声
别嚷嚷啊
那是我小舅子
今天上午我才把他从大牢里接出来
我跟你说过他的事啊
怎么啦
他对你无理了
他
他不是那种人呐
他 不怪他啊
是我把他当成你了
护士长同志依然有些羞恼啊
跺了跺脚
扭了扭身子
哎呀 宝贝 宝贝
小点声
你小点声
那 嗯 你们俩
你们俩那样了
护晓光也觉得问题有点大
头皮有点发麻
蔡晓长的声音终于小了
那样倒是没那样
差一点儿
哎呀 没那样
没那样就行
这
这差一点儿
差一点儿是差多少啊
差一点就是
反正我在脱衣服上床之前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他也没把我怎么样
护士长还是留下了眼泪
蔡晓光一把把他搂在怀里
替他擦着眼泪
吻着他
安抚着他
你让我丢人丢大了
哎呀
丢人的也不只是你嘛
那我小舅子不知道以后怎么看我这个姐夫了
我在他心中
那可是个好姐夫
风细语的告诉他
已经按照他的要求
将电视剧本中的女医生的戏份尽可能的加强了
并且那个角色雷打不动一定属于她
护士长这才高兴起来
依偎在他的怀里痴痴的笑了
蔡晓光总算把护士长同志哄走了
上了楼去
迎面撞见了那位负责接待的办公室姑娘
你干啥呢啊
偷听是不是不学好啊
哎
别到处乱说啊
到处乱说可不是好女孩的座为啊
不待她的话说完
姑娘笑着跑开了
蔡晓光回到会议室
问大家讨论到哪一步了
大家都说进行的很好
统一了思想
一致认为女医生的戏份不但加的很必要
而且画龙点睛
让一个群众角色活灵活现起来
成为一个将会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的人物了
老美工一本正经的调侃他
导演
是不是得带着满腔的感情加这个媳妇儿啊
啊
蔡晓光也不生气
有点得意的应付吧
那是 那是啊
带着感情家啊
和不太感情家
结果当然不同了啊
摄像打趣道
哎 大家
还有一个好桥段哎
主张嫁给这个女医生啊
蔡晓光却立刻反对
不加了不加了不加了
再好的桥段也不加
私人感情不可以无限膨胀的加入到艺术作品之中
一部优秀的电视剧
是有其科学的人物戏份安排的
注重均衡性啊
艺术第一
情感次之
咱们还是要尊重艺术规律嘛
众人见蔡晓光说的严肃
真假难辨
一时都摸不准他内心里究竟怎么想
便附和着说些那是那是
有理有理之类的话
蔡晓光此次要拍的电视剧
暂定名为人声变奏曲
反映居住在同一条小街上的老中青下岗工人们的生活
表现了抱团取暖的友情
互相体恤的亲情
好了散散了又好的爱情
自谋生路坚韧不拔的精神等等
这是一部挺接地气
轻喜剧风格的主旋律电视剧
蔡晓光定下题材
找人写了剧本
还申请到了省市主管部门的经费支持
剧中有周炳坤和亲人朋友们的影子
初稿中还曾有厂长这个人物
是以周秉毅为生活原型创作的
蔡晓光把此事跟周秉毅说了
却遭到坚决反对
蔡晓光说
我是想通过那样一个艺术形象来为你证明啊
哎
不需要 哎呀
编剧都这么编了哎
是我向编剧提供了原始的素材
我觉得编剧还是比较成功的
塑造了一位忍辱负重的好干部的形象的
他们爱怎么塑造就怎么塑造
那是你们的创作自由
我无权干涉
但是跟我沾一点边儿的事
都不许往里加我丑话说在前面啊
否则拍好了我也不依你
那砍掉那个人物
对全剧的影影响太大了
剧本的分量一下子就轻了
难道我的态度还不够明确吗
还需要我再重复几遍吗
谈话是在郝冬梅家进行的
当时冬梅母亲还在世
也都在场听着
郝冬梅说
小光
我们现在只想恢复以前平静无忧的生活
秉毅唯恐自己再成为社会议论的焦点
你作为我们的亲人
应该比别人更理解我们才对
冬梅母亲也说
小光
你就不要再枉费口舌了吧
蔡晓光只得作罢
过了一会儿
他却仍不死心
又去找白孝川
希望能帮着说服周秉义
白孝川耐心听他讲完了碰壁的情况
他表示爱莫能助
你拉倒吧
小光
秉毅的性格咱俩都清楚
他反感的事
我出面也没用
我的面子比你的面子更大吗
你就别牛不喝水强案头了
况且
他的顾虑也不是没道理的
蔡晓光这才死心
忍痛割爱
编剧却改烦了
罢工不干
无奈之下
蔡晓光只得又物色了一位编剧
花了一笔编剧费
有一天
蔡晓光在街上碰到了曹德宝
聊起天来之后
大诉苦水
德宝也是多少有些文艺细胞的人
他建议加入一个人物
以弥补剧情的损失
曹德宝提供的生活原型是一家小饭店的店主
十二年前
他和周炳坤等人欢迎吕川回到本市的聚会就在那家饭店举行
现在
那个店主已经六十多岁了
老婆已经得病死了
小饭店还由他开着
成了那条偏僻小街一家最皮实的不起眼的老店
也是德宝他们几个常去借酒浇愁的地方
蔡晓光还真就带着编剧前去寻访了一次一谈
他敏感的意识到
能从对方的身上挖出好素材来
而那个店主也觉得自己可以成为电视剧的人物原型
感到非常的幸运
双方一拍即合
约好第二次见面继续深聊
不料
再去的时候
见到的却是一个极尴尬的场面
店主正跟房东吵得不可开交
双方还都有助阵的
争吵当中
甚至还发生了一些肢体冲突
杯盘平碗的摔碎了一地
蔡晓光自认为是个人物
赶忙上前替那个店主求情
可是事关房钱啊
真金白银
房东哪里给你面子
话不投机
几句之后
那帮助阵的人就出言不逊了
骂骂咧咧
骂蔡晓光是屎壳郎推乒乓球
吃饭吃多了撑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蔡晓光是多在乎面子的人呢
十多年间
什么时候有人那么羞辱过他呀
但是碍于当时的局面
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他转而一想
一味忍让无所作为
也不好交代
那不更没面子吗
蔡晓光问那店主
房东要把租金抬高到多少
店主说
抬高了不少
每月得补交五百块钱呐
五百块钱
那就是说
一年多给他六千块钱呗
是啊
租金那么高
我这个小店啊
就难撑下去了
我儿子儿媳妇都下岗了
全家都靠这个小店为生呢
这个店主
他是明摆着要赶我走
断我一家的生路啊
过去啊
我们这关系处的还可以
这租金已经够高的了
他现在还能
还能那么狠心的长啊
那店主说着说着就潸然泪下
店主的儿媳妇也跟着抹眼泪
蔡晓光又问
那你们的合同还有几年啊
店主说
还有四年呢
蔡晓光又问房东
要是把你涨价的钱一次性付给你
你还认不认那份合同啊
房东说
那当然认了
那四年里
你还会不会因为租金的事来找麻烦啊
蔡晓光追问房东
房东一寻思目的达到了
一下子预付四年租金
自己不又占便宜了吗
他马上换了副讲诚信的样子
连说保证不会再找麻烦了
你们双方的人都听到了吧
刚才争争扯扯的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纷纷点头称是
蔡晓光对那位编剧说
你去找个打电话的地方
让我的助理火速送两万四千块钱来
只许多不许少
半个小时之内必须赶到
蔡晓光说罢
安慰了店主几句
出门找了个地方悠闲的抽烟去了
店里还是一片肃静
包括店主在内
一时都缓不过神儿来
人人信也不是
不信也不是
房东小声说
去看看那小子在哪儿
别吹了个大牛就溜了
这话被蔡晓光听到了
他刚出门后
一摸兜
兜里没带打火机
便又进到店里来找火儿
店主的儿媳妇赶紧找到打火机递给他
蔡晓光吸了一大口烟
悠悠的吐出一条烟舌
盯着房东说
我可没对你说过一句难听的话吧
而你呢
说了好多羞辱我的话
我又不欠你什么
你这么做很不对啊
说完那番话
蔡晓光又出去了
店里更加肃静
他那番话说的慢言慢语
声音也不高
却似乎收到了不怒自威的效果
所有人
特别是房东找来帮忙的人
这时才仿佛终于意识到
蔡晓光也许真的不是那些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一点钱
凑个野鸡班子胡乱拍些什么欺世盗名玩意儿的所谓导演
房东心里打起鼓来
他很怕自己有眼无珠
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物
嘴上却还是不依不饶
他阴阳怪气的说
一个拍电视剧的
他这儿冲什么瘾
等会儿没人送钱
看这王八蛋怎么收场
这话又被蔡晓光听到了
他第二次出了店门
并没有走远
就站在门旁
房东话音一落
他跨到了门口
皱眉道
你就真的一定要羞辱我吗
没到半小时
小刘坐出租车赶来
带来了三万块钱
蔡晓光说
点金两万四
给那位先生
接着
他转身对店主说
今天咱们是聊不成了啊
再约吧
至于为你店上的钱嘛
不要当成负担
别有压力
慢慢还啊
日后能还多少还多少
他根本没有理会房东
冲两边人微微一笑
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蔡晓光
编剧和小刘坐在出租车里时
编剧一下子崇敬的说
导演您放心
我一定认真改
直到您满意为止
蔡晓光明白
编剧对自己的编剧费完全放心了
他只回答了一个字
好
小刘问他
导演
那些人没对你无理吧
蔡晓光笑道
哼
那种局面我也不能跟他们一般见识
哎
你替我打听一下
收钱的那位先生是何方神圣啊
几天后
房东出现在了话剧团门口
拎着大盒小盒求见蔡晓光
房东并不真是二杆子
他过后也打听了蔡晓光是什么人
他不打听则已
一打听不安了
民间资讯总是夸大其词
水分很多
对蔡晓光这种公众人物尤其如此
各种信息综合起来
房东觉得自己有眼无珠
冲撞了黑白两道都很有能量的人
他越想心里越不踏实
便拎着礼物赔罪来了
他心想
如果能攀附成为朋友最好
交不成朋友
起码也不能让蔡晓光记仇啊
那天
蔡晓光恰巧也在团里
门卫问他见不见
蔡晓光握着电话
从三楼窗口瞥了一眼房东
不留余地的说
让他先拿走
我没空
第二天
房东又来求见
蔡晓光只回答了两个字
不见
他将不见二字说的很响亮
为的是让房东也能从电话旁听到
他已把房东的底儿摸清楚了
曾经二进宫
是一个靠卖假烟假酒发不义之财的主
他聚赌成袭
手头宽裕了
也兼着放点高利贷
没过几天
房东再次聚赌时
被公安人员抓了个现行
于是他的烟酒铺子被查封
还被拘留了一个月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
房东在剧团门口一见到蔡晓光就直接跪下
口中喃喃念叨菜道
求您开恩呐
你这是干什么啊
什么意思啊
让别人看见了成什么样了
蔡晓光一副惊诧不已的样子
他客气的将房东请到了自己办公室
沏茶敬烟
丝毫不失待客礼数
之后
他与房东促膝相谈
问对方究竟面临什么困难
自己有什么可以帮助的
房东哭哭啼啼把自己的遭遇讲了一遍
你这个剧赌啊
是犯法的
人家公安部门依法承办
那是执行公务是吧
冤枉你了吗
房东赶忙承认没冤枉
但自己也得活呀
封了烟酒铺子
就是断了他的生路了
那肯定是因为你卖过假烟假酒吧
是不是
否则怎么会疯了呢
房东也承认
一再请求他帮着把营业执照要回来
哎呀
我也没有工商方面的亲朋好友啊啊
怎么敢当着你的面吹个大牛呢
何况那需要上下打点
不花钱根本办不成
花钱也只能办着看
房东赶紧睡
那就求您
求您帮帮忙
帮忙砍吧
帮忙砍吧
钱不是问题
蔡晓光想了想
挠着腮帮子说
你既然这么苦苦相求
我也只好帮忙看了
啊
两万四这个数不怎么吉利吧
房东赶紧红着脸说
不会不会不会
绝不是这个
两万四
四万四
万四 哎呀
也都不好听啊
咱们就取个中间数吧
三万五
三五相加是八嘛
对不对
这个数字好
送房东走的时候
蔡晓光叮嘱道
你还要带一份保证书啊
保证以后不要再卖假烟假酒了
房东下午送来的三万五千元
其中两万四千元划到了剧组财务的账上
蔡晓光让小刘送给曹德宝五百块钱
酬谢曹德宝提供线索
其余的都入了小金库
晓光创作室也不是只靠拂晓的阳光便能维持
如果没有收入
那就不过是一块牌子
两间办公室而已
团里并不拨经费
他也从没有申请过经费
都是蔡晓光自筹
小金库必须有
却又不是一笔糊涂账
由团里财务人员代管
收支清楚
经得起检查
蔡晓光在钱的问题上很有原则
绝不允许会让自己名声受损的事情发生
他的自律原则只不过一条
不往自己兜里揣钱
抽烟都是用自己钱买的
当然
名声大了以后
他就很少自己买了
别人送的烟也抽不完
往往还转送同事
如果听说哪位同事
朋友乃至不相干的人遇到需要用钱解决的困难
蔡晓光动用小金库的钱如探囊取物
独断专行
没人阻拦的了
也从来没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