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集。
几年后。
黄花菜都凉了。
范思辙惊声尖叫起来,
那不然怎么办?
你毕竟是范府子弟,
若真的抛头露面去经商,
这怎么瞒得过柳姨娘还有父亲,
当心他们撕烂了你皮。
范思辙痛苦无比的说,
是啊,
所以我决定向庆余堂借个掌柜,
自己就只好隐藏在幕后了。
范闲实在是很意外,
眼前这个少年除了性情蛮横无理之外,
在经商这方面竟是如此的有天赋,
居然想到了职业经理人这一招儿,
心神激荡下,
便将庆余堂三字有意无意地漏了过去。
见小家伙心意已定,
他叹了口气,
从怀里取出这些年来积攒的银票,
加上妹妹孝敬自己的,
便递了过去,
嘱咐他慢慢来,
先和府上那几个清客商量商量,
养着那些人不用也不是个事儿。
范思辙没开眼。
笑地数了数,
发现这哥哥还挺有钱的,
再加上自己存的那些,
这第一笔启动资金应该差不多了。
范闲也不再说别的,
只是小心的提醒道,
要走上层关系,
打压下层良民,
这种手法除了仗着老爹的名头之外,
你还得许别人一些好处才行。
哥哥这说的是哪里的话?
贿赂自然是要给的,
将来你若是做了大官,
总有让他们再吐回来的。
那日范闲差点撅过去,
赶紧推门而走,
往日总觉得这银票亦有别样异香。
今日始知,
铜臭,
果然薰鼻。
天刚正午,
阳光炽烈的厉害,
道路两旁的树木都病恹恹的,
有气无力地垂着,
不能给可怜的行人些许安慰和遮蔽。
范闲在路边端了碗酸梅汤,
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他知道喝的太快并不能解渴,
而且肚子会受不了。
他听着旁边树上知了的噪声,
很是纳闷儿,
这才几月份呢?
春天都还没有过去,
这夏天怎么就来夹塞儿了?
远处的庆庙在阳光之下显得格外庄严,
将原本的一些清秀气全晒干了,
黑色的圆檐反射着阳光,
画面感很神圣。
今天的庆庙比昨天要热闹一些,
不时有民众进去参拜祈福。
发闲有些好奇,
怎么自己昨天去的时候会那么冷清。
他自然不知道,
昨天那位贵人偷得半日闲时,
道路两边早就布了关防,
而他之所以能够大。
我大摆的走到门边,
与那位高手对了一掌,
全是依赖于某人暗中的纵容。
五竹确实很纵容他,
纵容他饮酒,
纵容他瞎整,
就连他想去庙里看看。
五竹甚至可以为了这样一个很小的问题出手击昏了那么多侍卫。
范闲并不知道自己昨天捅了多大的篓子,
还好整以暇地坐在长板凳上喝酸梅汤。
跷着二郎腿等着那位姑娘。
离庆庙很近的一个房间里,
阳光无法穿透入屋,
所以显得有些阴暗凉爽。
宫典冷冷地坐在椅子上,
调理着自己的内息,
让自己晋入最佳的状态。
昨晚他值夜,
今天一大早却没有回府,
而是又来到了庆庙。
因为他想来想去,
总觉得昨天那个少年出现的有些古怪,
自己属下那些小崽子在同一时间内被宗师级的高手击昏,
与那个少年进入庆庙之间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
宫典总觉得那个少年今天一定会再来这里,
说不定那个不知道模样的绝世高手也会来这里。
这是一种高手的直觉,
虽然不见得准确,
但值得一赌。
但那个该死的洪太监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判断,
只是一味的在侍卫内部调查着,
他只好一个人来了。
宫典安静地坐在屋内,
目光穿过窗楼下极狭窄的那道缝隙,
冷冷地看着庆庙门口。
外面,
范闲终于忍受不住太阳的暴晒,
一口饮尽杯中酸梅汤,
解开襟上两粒布扣,
伸着舌头就往庆庙走去。
范闲的脚步离庆庙越来越近,
宫典似乎听到了什么,
微微皱眉。
漫天阳光之下,
范闲的脚落在青石板上都觉得有些烫人。
他似乎有些讨厌这种感觉,
将脚收了回来。
然后他系上胸前的布扣,
微笑着转身回到了卖酸梅汤的摊子旁边,
又要了一碗,
然后缓缓喝了下去,
紧接着迈着悠悠地步子远离庆庙而去,
一直等到上了在街口等待的马车之后,
才吐了口气出来喊道。
速速回府。
藤子京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发现大少爷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范闲坐在马车上,
回头掀开后帘,
往庆庙方向望去,
皱着眉头,
不知道五竹叔为什么会传音让自己离开,
更加不知道那里是谁在等着自己。
宫典满脸冷峻地看着眼前,
耳中听着那脚步声,
竟是往回去了。
双眼里精光一盛,
便准备起身。
不料却感觉到了身后一阵阴风吹来,
自己的脖颈处一片冰凉。
暮春时节,
天热胜暑,
宫典却滴了一滴冷汗下来。
他的双手平稳地放在膝盖上,
指甲修剪的很合适,
而那把样式简单却锋利无比的快刀就摆在手前三寸处。
然而他却不敢拔刀,
因为他能感受到身后那个人比自己更强更快。
宫典是公认的京都最强高手之一,
他这一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生与死的考验。
但他从来没有想到会在戒备森严的京都内庆庙旁遇见如此强大的人物,
身后那人的气势并不如何强盛,
但那种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完美感觉,
宫典这一生只在师叔的身上见过。
他与京都守备是同门师兄弟,
他的师叔是天下四大宗师之一的叶流云。
在他的认知里,
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宗师级的高手竟然会不顾身份,
像个刺客一样出现在自己背后。
屋里安静了很久,
宫典左手尾指轻轻抖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维持这种被动的均势,
双瞳里寒光乍现。
毫无先兆的他体内真气疾出,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龙,
左脚向后踢出,
右手一勾,
噌的一声清响,
刀锋割破空气,
化作无所畏惧的一斩,
砍向了身后,
一声闷哼,
这一刀斩在了空处,
先前那个神秘的宗师级高手早已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