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36d97f0b883b94318b0f909981204626.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由小鸟文化出品的喧嚣荒原作者
党益民
金华播讲
第一百六十一集最后的家园
狗日的雨下个没完没了
莫村的树枝上
屋顶上
城墙上
到处都长满了绿毯
墙上的土皮被雨水泡得虚软酥松
大块大块的往下掉
城墙也有好几处坍塌了
远远看去像掉了门牙的老人的嘴
金丝猴身上长满了绿毛
脚上结了厚厚的绿苔
像石头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莫家古老的门框上长出了新鲜的蘑菇
麦花采下来炒着吃了
味道竟然异常鲜美
顺阳河水涨得不能再涨了
淹没了整个河滩
流进了庄稼地
雨小的时候
血水
雨水汇聚成无数的小溪
源源不断的又倒流进河里
使得河水的色调更加昏黄凝重
村外的玉米呀
梅子呀什么的
像被碾压过一样
浮倒在泥水里
开始慢慢腐烂
仓促掩埋了的尸体
被雨水一冲
露出了手脚
肿胀的像拔了半截的白萝卜
引得野狗和狼群发动了一场又一场的争食战争
雨在不停地下着
人在不断的死着
没完没了的秋雨和没完没了的死亡
让活着的莫村人心里也长了恐怖的绿毛
细雨中
麦花将一根棒槌立在院子里
又在棒槌上面搭了一方花手帕
然后跪在雨地里开始唱
老天爷
您甭想
我给您栽个棒槌娃
棒槌娃
您甭倒
我给你穿个花花袄
棒槌娃
你立端
雨停就在眼面前
棒槌娃
腰绷弯
不出三天地皮干
百姓下地去干活
年底给你蒸个大蒸馍
一连多日
莫村的女人们都像麦花一样
将棒槌立在自家的院子里
唱着同一首歌
歌声在细雨中飞扬
但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
回落在树枝上
屋脊上
瓦楞上和泥地里
像雨天湿淋淋的麻雀
瑟缩在那里
再也飞不起来了
雨水满地流淌
棒槌一次次立起来
又一次次倒下去
雨始终没有停的意思
就有女人失去了耐心
抬头骂天
下吧 下吧 下吧
下你娘个天昏地暗
麦花耐住性子
剪了几个手持扫把的纸人
虔诚的贴在门楣上
树干上
小时候妈妈就是这样教她的
说这样就能扫去天上厚厚的阴云
让雨停下来
可是他刚贴上
纸人就被雨水冲了下来
烂在泥水里
麦花剪了又贴
不停的贴
然而雨还是下个不停
后来家里的纸都用完了
麦花累了
失望了
就不再贴了
莫村在雨水里浸泡了四十多天
雨终于停了
紧接着一连三天的大日头
阳光将吸饱了雨水和血水的世界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闷热的蒸笼
使劲的蒸
往死里蒸
有人没有坚持下来
就被蒸死了
村里几乎每天都在死人
极少有不死人的日子
偶尔有一天没有死人
但第二天又接连死好几个
像是要把昨日的指标补回来
死人的速度在不断加快
先是病倒在炕上苟延残喘的老人
女人和娃娃
最后连身体强壮的男人也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有人在巷道里走着走着
突然跌倒在地
扑了踢腾几下就咽了气
是他吗
老天爷硬是要灭这一层人类饱涨来福吗
活着的人除了骂天
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一个个死人抬出城去埋掉
先死了的人还有棺材抬埋
后来死的人没有了棺材
就用草席一卷简简单单的埋了
再后来连草席也找不到了
村里刚开始死人的时候
来福去找贵生要棺材
没有找到
贵生像那狗日的是卷了钱财领着黑脸老婆跑了
也不再客气
让村里人白白抬走了棺材
村里人抬最后一口棺材时感到很重
掀开棺盖一看
里面躺着已经腐烂了的贵生老两口
他们的脑袋极像被人踩了一脚的烂桃
丑陋无比
来福说这是村里的最后一口棺材了
不能再埋进土里了
得留下来轮流抬埋死人
丢丢本来想说什么
看了来福一眼
什么也没有说
悄悄用草席卷了养父母抬出城去埋了
也算报了他们的养育之恩
这最后一副棺材就成了莫村唯一的公物
晌午抬埋了这一个
后晌又抬埋另一个
一天要来来回回好几回
抬的人多了
棺材就越来越重
里面沾满了死人的脓血
一层干了又糊上了一层
像是上了无数道污浊的油漆
活人被死人折腾得够呛
活人累了不耐烦了
死人就越埋越浅
越埋越潦草
野狼和野狗不用费力就可以扒出来
蹲在那里慢慢享用
之后是成群的乌鸦
乌鸦像夜幕一样降临
抢食野狼和野狗留下来的残羹剩汤
来福带领村民拿的树枝扫把冲出城去
像当年莫老爷带着村民驱赶蝗虫一样驱赶乌鸦
乌鸦并不怕人
表现得十分顽强
怎么也赶不走
反而越聚越多
女人们就无力的坐在地上哭泣
乌鸦叼食的都是他们的亲人呐
怎么不让他们痛心呢
本集播讲完了
感谢您的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