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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城之星家庭的悲欢故事
一代人激情过后的挣扎与创痛
欢迎收听海角冰河出品制作长篇历史有声剧返城年代第八十期超然的新工作
清晨 有雾
秋季到了
雾不是很浓
并且在飘逸
雾中
一些骑自行车的人影驶过
自行车铃声不断
雾气渐渐散去
人行道上出现另一些人
七八个
年龄从三十岁左右到五六十岁
或站着
或坐在人行道沿上
接手持长杆的刷墙刷子
肩搭帆布工具袋
有的戴蓝色单帽
有的戴破草帽
有的没戴
他们的帽子
衣裤鞋上布满灰点
灰点儿也不仅是白色的
还有黄色
绿色
粉红色的
看上去像穿斑点迷彩服的士兵
林超然也在他们中站着
在看一本薄书
他显得很另类
因为只有他一人
衣服裤子鞋子干干净净的
戴着绿军帽
超然
哎
林超然一抬头
只见是骑辆旧自行车的王志
一腿跨车上
一脚踏路沿上长杆刷子绑车后架上
也是一身灰点子
在这种地方见到了王志
使林超然很意外
也很高兴
你不是有工作吗
哎
今天星期日吧
能多挣点就多挣点
呵
我都忙昏头了
根本没有星期几的概念了
我两个月前当爸爸了
日常开销多了
不多挣点儿太对不起老婆孩子了
那也得祝贺你
我也快当爸了
可到现在还没有稳定的工作
听别人说站在这儿能找到活
就来试试
像你这样
等到天黑也等不到活儿
你看看别人
再看看你自己
从上到下干干净净的
哪像干你这行的样子
我特意穿的是干净衣服
以为能给故宫的人好印象
到这儿了才发现自己不太对劲
可已经站在这儿了
哟
还拿本书看呀
什么书啊
呃
泰戈尔十急
怕等久了放包里
谁带灰桶了
最好是有灰底子的
我干嘛用
前边路上有洒水车在浇树
去接点水湿捅你就行了
不用白用啊
得交费
王志弄湿了刷子头
往林超然衣服裤子上甩灰水
甩完了前边甩后边
我们这种人呀
被叫做路边工
又叫蹲马路牙子的
我是这儿的创始人之一
谁身上的灰点子多
受雇的机会才多
每个人都舍不得
喜鹊成了我们的行头
也可以说是广告
每月能挣多少钱啊
去年还不行
今年一下子活路多了
好像全哈尔滨市的人都活得来劲了
家家户户都要粉刷房子似的
从开春到现在
连我这业余的人都挣了两三百了
他们中有人呀
都挣了一千多了
多少
一千多
哎
你还别不信啊
真的
几个人刷一个单位的房子
每人一次就能分两三百
有那运气好的
几个人刷了一所中学呢
王志
拉兄弟一把
我也想挣一千多
哎 别急嘛
咱们俩既然碰上了
我起码能保证你今天挣的钱
帽子给我
呃 是顶军帽
不想挣一千多了
林超然乖乖摘下军帽给了王志
王志一手帽子一手刷子往军帽上甩水
哎 王志
要不要带点色儿的
这几只桶里边还有点带色的灰底子
要 拎过来
王志退到一旁站着了
三个人围着林超然
三把刷子从三个方向往他身上甩水
有的干脆用刷子往他身上刷
谢谢 谢谢
给你们添麻烦了
嘿
小意思
一点都不麻烦嘛
太阳一晒一会儿
你看上去就合格了
太阳在空中运行
由东而升空
正中而偏西落下
天黑了
四人身影走在路上
是林超然
王志他们
人人扛着长杆刷子
有的拎着桶
单手推自行车
我请你刚加盟第一天
轮不到你
谁也别招啊
我请
超然呀
是我们兵团的战友
我不在场的时候
你们多关照他啊
没问题啊
你是前辈
前辈吩咐了我们当然照办
哎
别说多余的了
分钱 分钱吧
王志从兜里掏出来点数
其实不多
一百来元而已
当时没有百元钞
也没有五十元的
若有
没点的必要了
想不到今天一天能挣三十元
今天以前
我连这种梦都不敢做
不多
咱们四个人才刷了两百多平方的房子
你现了钱
那么启动先给你啊
又是一个早晨
还是那条马路旁
林超然还是和那些人站在一起
只不过王志没来
而林超然的衣服也和他们一样了
一人骑自行车来找活了
看去是只顾一人
大家推让了一番
最后一起向找活的人推林超然
林超然蹬着罗一民那辆三轮车跟去了
天又黑了
三轮车停在罗一民铺子外
屋里罗一民在埋头做喷嘴
林超然在脱满是灰点子的衣服
换上另一套干净衣服
天又亮了
林超然已穿上满是灰点子的衣服
走出罗一民的铺子
开了锁
蹬着三轮车走了
傍晚
林超然和一名路边工在路边分钱
二人互拍一下手告别
一个蹬着自行车
一个蹬着三轮车
各奔东西
白天
林超然他们照例在同一条马路的人行道上或蹲或站
林超然又在看泰戈尔诗集
不同的是
他们头顶的树叶变黄了
阴晴无定
夏至雨来的时间
在路旁等候瞭望
是我的快乐
从不可知的天空带进来的使者们向我致意
又向前赶路
我衷心欢唱
吹过的风带着清香
林超然从天空收回目光
见王志又像第一次那样出现在面前
满面春风
如逢大喜
其他陆工围了过来
捡到了一个大钱包
嘿哈
是的
什么地方捡的
有多少钱
反正钱不少
不过我一个人打不开
得你你们大家帮我才能打开
哼
真捡到那么大钱包
他就是要炸药炸自己也把它给弄开了
还回来求咱们帮忙
就是啊
肯定怕咱们分呀
你们想象成再大的钱包那也小了
简直就等于是个钱柜嘛
黑龙江大学要粉刷一座教学楼
听说我干的挺有口碑的
就派了一个人主动跟我联系
如果你们不帮着
那么大一项活儿
我一个人干得了吗
还愣着干什么呀
抛他
众人将王志举起
一次次的高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