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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集。
有，
有人在吗？
她们正在说话间，
院子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声音有些哆嗦，
带着点害怕。
谁呀？
陈氏见有人来了，
立刻起身跑到堂屋门口，
伸长脖子朝着院子门口喊道。
这是我们顾氏作坊，
是干活挣大钱的地方，
闲人不能进。
莫奎子媳妇儿张氏带着女儿拎着个篮子站在院门外，
听到这话脸色通红，
赶忙解释道，
我，
我是莫奎子家的，
是来送贺礼的，
不是来闹事的。
张氏会特意说闹事两个字，
是知道莫老爷子一家今天来作坊闹事，
被何村长抓了现行狠狠削了一顿的缘故。
莫老爷子一家被何大仓揪出来的时候，
她跟当家的就在不远处，
两人是特意来给秦、
顾、
罗、
田几家送贺礼，
庆贺他们几家的作坊开张的，
没成想竟是遇到老叔一家人被抓，
真是丢死个人了。
他们夫妻觉得没脸，
便没有出来，
想着等老叔一家走后再出来给顾氏作坊送贺礼。
哼，
来送贺礼的陈氏立刻笑容满面，
亲自去接张氏。
哎哟，
乡里乡亲的那么客气，
做啥都送了啥好东西啊？
张氏的脸更红了，
没，
没啥好东西，
都是些农家人的东西。
说着把篮子递给陈氏，
陈氏接过一看，
立刻瘪起嘴来，
面露嫌弃的翻着篮子里的东西，
就3个鸡蛋，
一把春菜，
一碗碎陈米。
陈氏的话差点把张氏说哭了，
跟着张氏来的芹姐却是个硬气，
听到陈氏的话，
抬头对陈氏道，
顾家婶子，
我们家穷，
给不出像样的贺礼，
可这些贺礼是我爹在镇上卖苦力挣钱换来的，
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陈氏被怼了，
脸色很不好看，
瞪着芹姐对张氏道，
哎呀，
你家姑娘的脾气也太大了，
姑娘家家的得温婉一些，
像我们顾家的几个姑娘，
你瞧瞧，
那是个顶个儿的温婉贤淑。
顾锦里听到这话，
忍不住笑出声，
顾婶子，
谢谢你夸我，
她都拿刀子削人了，
哪里还温婉娴淑？
顾玉梅跟温婉贤淑也搭不上边，
隔三差五的就在家里跟陈氏吵架，
他家隔得老远都能听见她们的对骂声。
也就顾锦绣能称得上是温婉贤淑。
陈氏不满的瞪她一眼，
提着莫奎子家的贺礼进了院子，
对张氏道，
进来吧，
我给你们拿几个豆渣饼，
这是给村民们的回礼，
只要是上门恭贺的都会给。
陈氏虽然抠搜，
却没有不给张氏豆渣饼。
张氏还没反应过来，
芹姐就拉着自家老娘进了院子，
对顾锦里点头打招呼。
顾家妹子又冲着站在门边的莫春月道，
大姐姐，
喊完人后，
芹姐直接对顾锦里道。
顾家妹子，
我爹娘在后村新租了一间屋子，
我们家明天就搬出来，
不跟我老叔爷家住一块儿了。
我们家都是老实人家，
个个能干活，
要是你们家不嫌弃，
都有活计，
做不过来的，
能不能请我们家来做？
又道，
我们要的工钱不高，
不拘是什么活计我们都能做。
到地里挑水挑粪，
侍弄庄稼也成，
不是非要进作坊干活的。
顾锦里听完芹姐的这番话，
倒是对她刮目相看。
她不太喜欢柔柔弱弱的姑娘，
像罗慧娘跟芹姐这样的比较对她的胃口。
而芹姐还很聪明，
一开口就先跟她说了他们家以后啊，
会疏远莫老爷子一家的话。
就冲这一点，
这个人就能用。
你想来作坊干活吗？
顾锦里也很直接。
要是想来作坊干活，
得签契约。
契约比较苛刻，
要是一人有错，
全部连坐，
要赔钱，
甚至是去坐牢。
芹姐知道进顾氏作坊干活要签契约且契约苛刻的事儿，
但她立刻点头想。
做梦都想来你家作坊干活，
给家里挣银钱。
他家已经快要揭不开锅了，
他爹为了养活他们，
是天天去找活干。
可镇上的人不太敢用逃荒来的人。
他爹即使能找到活干，
拿的工钱也比别人少。
她看着他爹那么辛苦，
实在是又急又心疼。
无论如何，
他也要找到活干，
帮衬家里。
不管做什么，
只要能赚到钱，
减轻家里的负担就成。
顾锦里道。
行，
你这个人我们顾氏作坊用了。
你明天早上过来，
签契约后就能干活。
她跟芹姐几句话，
就把活计的事情定下。
把张氏跟陈氏听得一愣一愣的。
张氏是不敢置信，
整个人都懵了，
陈氏是气得大叫，
哎哟，
这就要莫家丫头来咱们作坊干活啦。
他可是莫家人，
要是把他招进来，
莫老头家还不得趁机缠上来啊。
莫擎辞赶忙说道，
我们家已经租了屋子，
明天就会搬家，
不会再跟老叔爷家住一起，
我爹娘已经看清楚老叔爷家的面目，
不会再心软，
顾家婶子放心。
张氏回过神来，
抓着陈氏的衣袖道，
顾家弟妹，
你放心，
我们家以后不会再跟老叔家来往，
你，
你别不让芹姐进作坊干活。
陈氏扯回自己的袖子，
嫌弃的看张氏一眼，
切，
哎呀，
你说说我们就信呐，
你们可都是莫家人，
同宗同族的，
还真能撇清关系。
他也不是不愿意让莫芹子来作坊干活，
就是生气。
莫芹子跟他顶嘴，
心里不爽，
所以想为难为难莫芹子。
陈氏的不爽都摆在脸上，
顾锦里一眼就看穿。
不过陈氏说得不无道理，
这样吧，
咱们在契约上加一条，
要是莫老爷子家硬着，
你们来纠缠我们作坊，
纠缠一次扣一个月工钱，
纠缠两次，
逐出作坊。
顾经里对莫擎的道，
你回去想想，
要是愿意明天早上来作坊签契约，
要是不愿意，
那就算了，
愿意愿意，
这事儿根本不用想。
莫芹子厌恶死莫老爷子一家，
恨不得跟他们一家断绝来往，
哪里会因为他们放弃进作坊干活的机会？
那行，
你们先回吧，
明天再来。
顾锦里道，
诶。
多谢顾家妹子，
那我明天一早就来，
莫芹子快高兴疯了。
张氏更是红了眼圈，
几乎要掉下眼泪。
母女两个拿上陈氏递来的回礼，
欢欢喜喜的回家去了。
陈氏很不得劲，
掀起眼皮瞪着顾锦里道，
小筠，
村里那么多人，
你为啥要用莫家丫头？
她那么凶，
还没进作坊干活就敢跟我顶嘴，
等真的进了作坊，
还不得嚣张上天？
莫老爷子历来看不起莫奎子家，
咱们作坊要是招莫芹子进来干活，
莫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
一定会气得半死。
顾锦里一句话，
立刻把陈氏说得眉开眼笑，
哎呀，
婶子就说你聪明，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哎呀，
这个主意好，
最好一次就把莫老头气死，
让他再也不能出幺蛾子。
陈氏气顺了，
乐颠颠的回了作坊堂屋，
继续指挥着何杨氏他们干活。
天快黑的时候，
何杨氏他们便收工，
由严氏给他们称香料。
大桩嫂子磨了二斤二两肉桂。
何杨氏长得壮实，
很是能干活，
那肉桂难磨，
她大半天竟也磨出二斤二两来。
土沟嫂子磨了二斤砂仁，
老秧婶子磨了一斤半丁香，
稻穗丫头磨了两斤半香叶。
何稻穗是何胜子的妹妹，
今年才8岁，
却是个干活利索的，
大半天的功夫磨了两斤半香叶。
顾锦安负责给他们记数，
每记完一个人的香料斤数，
就让他们在册子上按下手印，
确定这些香料是他自己磨的，
以后要是出事，
这些就是证据。
忙活一刻钟，
顾锦安就把他们磨出的香料斤数给登记完，
14个人大半天的功夫，
磨了26斤04两的香料，
每人磨了将近2斤的香料，
要是磨足，
全天每人起码能磨个3斤半的香料。
顾锦里对这个速度很满意，
香料的斤数都给诸位婶娘们登记好了，
错不了，
天不早了，
都回家吧。
顾锦里说着，
跟陈氏、
严氏把早就给他们准备好的回礼递给他们。
这些豆渣饼你们拿回去，
何杨氏他们看见满满一篮子的豆渣饼，
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
这东西在镇上买的可贵了，
让你们破费了。
陈氏扬着下巴，
还是得瑟的道，
嘿哟，
贵啥？
再贵的东西我们作坊便送得起。
顾大贵正跟顾大富在外面给何老国他们称明天的黄豆。
听到这话，
心里骂陈氏。
切，
不N瑟会死，
就不能长点桌。
那是你们几家算是起来了，
以后我们就靠着你们过日子了。
何杨氏知道陈氏的脾气，
说了两句好话后，
拎着东西离开。
何杨氏他们走后，
顾锦里跟陈氏、
严氏、
沐春月把他们磨好的香料装进里屋的木箱里，
用一个大锁锁起来。
顾锦安忙完香料的事儿，
把册子收起来后，
又跑到院子里给领黄豆的何老锅他们登记重量。
老锅叔家拿了250斤黄豆。
何老锅家是父子四人一起磨豆子，
所以拿了250斤黄豆。
大桩兄弟家拿了130斤黄豆。
何大桩是跟儿子一起来磨豆子，
拿了130斤黄豆。
何土沟也是带着儿子来的，
同样拿了130斤黄豆。
何胜子家只有他一个人磨豆子，
却拿了80斤黄豆。
顺子哥，
你拿这么多黄豆磨得完吗？
要是磨不完，
我们作坊可不会等你磨完再收工。
顾锦安提醒他，
磨豆子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给他们称的是干黄豆的重量，
等把豆子泡出来，
那可就不是80斤。
而是会胀大到几百斤。
一个人要磨豆子，
还要过滤豆浆，
可是很累的。
何胜子抹着头上的汗水，
笑道，
没事儿，
我年轻，
有力气磨得完。
他家爷奶都老了，
他也大了，
得多攒钱，
不死命干活，
哪里有钱给爷奶养老？
给家里娶房子，
娶媳妇儿，
给妹妹存嫁妆。
顾锦安闻言，
只得再提醒他一句。
要是你明天没有把今天领到的黄豆磨完，
明天再领黄豆的时候可就不能领那么多。
这是一早就跟他们说好的规矩，
哎，
行，
韩哥放心，
我晓得的。
何胜子笑呵呵的道，
扛着自己领到的黄豆，
拿到分给他的大水缸里去泡。
这泡豆子的活儿也是他们自己干，
挑水也要他们自己挑。
顾氏作坊不会再请人给他们挑水泡豆子。
何老锅他们也拿着领到的黄豆去泡水。
等他们给豆子泡上水后，
这才离开作坊。
陈氏跟严氏要回家干活，
也家去了。
安哥，
小云，
你们先回吧。
我们在这里等罗大哥跟武哥就成。
罗家父子会拳脚，
作坊里放着大批的豆腐跟调味香料，
这些可都是钱，
必须要有人守夜。
原本几家是商量好的，
让罗家父子跟秦家兄弟轮流守夜。
可今天秦二郎说要去司兵所。
以后这守夜的人手估计还要换。
那我们先回了，
辛苦两位叔了。
顾锦安抱着册子，
带着顾锦里回家吃饭。
在他们回家吃饭的时候，
一个人正向着大丰村匆匆行来。
这人正是阿霁。
阿霁没有骑马，
马是贵重物资，
没有江县尉跟着，
在这乡下小道骑马，
太招人眼。
他也没有驾骡车，
而是换掉白天的锦袍，
穿着一身粗布衣服，
背着个麻袋，
打扮成农人模样，
向着大丰村走来。
快到大丰村的时候，
他们有立刻进村子，
而是藏身在一片长着新叶的树林里，
一直藏到子时才从树林里出来。
抄小路来到秦家。
阿霁敲响秦家院门，
堂屋里秦家祖孙三人早就在等着他。
听到三长一短的叩门声，
秦二郎心下一喜，
低声道，
是边军同袍的暗号，
西北边军里有自己的暗号，
三长一短就是其中一个。
要是在夜里打突袭的时候，
遇到不认识的兵士，
他们就会发出3长1短的声音，
若是对方回应相反，
也就是一长三短，
那就证明是自己人。
秦老却没有那么放心，
低声说道。
这个暗号只要在西北边军里打过突袭的都知道，
并不新鲜，
先别放下戒心，
等他进来后，
看他要做什么再说。
秦三郎点点头，
爷爷说的没错。
又对秦老跟秦二郎道，
我去开门，
爷爷跟二哥按照说好的做。
秦二郎闻言转身进了里屋，
先埋伏着准备，
有什么不对，
立刻发难。
秦老作为谈判试探的人，
留在堂屋里等着。
秦三郎打开屋门，
走到院门后，
从门缝里往外看去，
见门口只站着一个人后，
拉开院门的插销，
打开院门。
阿霁对秦三郎笑了笑，
对他说一句话。
放心，
只有阿霁一人前来，
并无第二个人，
说着，
直径向着堂屋走去。
秦三郎并不相信阿霁的话，
袖子里藏着一把匕首。
紧跟在阿霁身后，
与他前后脚进了堂屋。
阿霁扫视堂屋一眼，
并没有看见秦二郎，
并未在意，
而是冲着秦老作揖。
晚辈阿霁见过贺老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