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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
江老海却跑来对关寿峰说道
师傅
这事儿透着奇怪呀
沈家搬走了
我今儿个走那胡同里边
过身儿见那大门闭上
外边贴了招租帖子
我做生意的时候和买汤人的小孩子一问
据说头一天一早就搬了
哦 这是理智
当然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他们不搬走
还等着姓樊的来找他吗
江老还说
他们这样忘恩负义
师傅
得写一封信告诉那樊先生
我早写了一封信去了
秀姑在屋子里边听到
就赶紧出来问
你写了信
我怎么没看见你写呢
我这一肚子文字
要写出这场事儿
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而且也怕写的不好人家看不清楚
我是请隔壁老和尚写的
他写是写了
却笑着对我说
好管闲事的人
往往就会把闲事儿管得成了自己的正事儿
结果比原来当事人也许更麻烦
他话是说的有理
但是我怎么能够不问呢
老和尚把那信写得很婉转
而且还劝了人家一顿
可是这样失忆的事儿
年轻轻的人遇到
那是几句话就能劝解得了的
也许他也不用回信
过两天就来了
江老海说
他来了
我很愿意跟他见见
那很容易
他回了京还短得了到我这儿来吗
秀姑说
这里寄信到杭州要几天到啊
这个我可不知道
我又没在邮政局干过事
你这老人家说起话老给我钉子碰
我说的是实话
可照火车走起来说有四个日子到了杭州了
等下
修谷走回房去墨迹了一会儿日期
大概兴趣四天动身四天
再耽误两天
有十天总可以到京了
现在新区几天
一个星期内外必然是来的
那个时候看他是什么态度
难道他还能像以前那种样子对人吗
修姑心里有了这样一个问题
就不住的盘算
尤其是每日晚上
几乎合眼儿就会想到这件事来
起先几天
每日还是照常的念经
到了七八天的头上
心里只管乱起来
竟按捺不下心事去念经
心想不要得罪了佛爷
索性抛开一边儿
不要做幌子了
关守峰看了就说
你也腻了吗
年轻人学佛念经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我哪是腻了呀
我是这两天心里有点不舒服
把经割下了
从明天起
我还是照常念的
秀姑就记在心上了
到了次日
秀姑把屋子打扫完毕
将小檀香炉取来放在桌上
用个勺子挑了一小勺的檀香末放在炉子里边点着
刚刚咬进自己屋子里去
要去拿一本佛经出来
偶一回头
只见帘子外一个穿白色长衫的人影子一闪
偶上那人咳嗽了一声
秀姑忙在窗纸的破窟窿内向外一看
虽不曾看到那个人的面孔
只就那身材而言
已经证明是樊家树无疑了
一时神就不由得嚷起来
果然是樊先生来了
寿峰在屋子里听到
迎了出去
就握着家树的手一路走进来
秀姑站在那房门口
忘了自己是要进屋去拿什么东西的
就说
樊先生来了
今天到的吗
说话时看樊家树虽然风度依旧
可是脸上微微泛出一层焦黄之色
两道眉峰都将风尖紧竖着
当修古文化的时候
他虽然向着人一笑
可是那两道眉毛依然紧紧的皱起来
答应着说
今天早上到的
大姑娘好
秀姑只好一笑
当下寿风让家叔坐下
老爹你不要灰心
人生在世
就如做梦一般
早也是醒
晚也是醒
天下没有百年不散的宴席
你不要放在心上
秀姑笑着说
你先别劝人家
你得把这事经过详细告诉人家呀
寿峰一笑
是啊
信上不能写的那么明白
我得先告诉你
我打哪儿说起呢
家树一笑
随便吧
我反正有的是功夫
和大叔谈谈也好
秀姑心里头想
她今天不忙了
以前她怎么那么忙呢
家树也不知道秀谷想什么
为什么向他微笑
也就报以微笑
这里关寿峰想过之后
急着就先把那晚上到刘将军家里的事儿先说了
家书听的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儿
最后勉强一笑
本来银钱是好东西
谁不爱呀
也不必去怪他了
关树峰点了点头
老弟你这样存心不错
一个穷人家出身的女孩子
哪里见得惯这个
不怪她动心了
秀姑坐在一边
脸都突然红了
你这话不见得吧
是穷人家姑娘就见不得银钱吗
是啊
我们只管说宽心话
忘了这儿有个穷人家姑娘等着呢
家树笑着说
无论哪一届的人
本来不可一概而论的
但不知道这个姓刘的怎样
凭空会把凤隙关了去的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我们是听沈家大嫂说的
于是把茶户口畅谈会的事也说了
家叔本来有愤恨不平的样子
听到这儿脸色忽然和平了起来
这也就难怪
原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场非祸
一个将军要算计一个小姑娘
哪有什么法则去抵抗呢
老弟
你这话可得考量考量
虽说一个小姑娘不能和一个将军抵抗
要说真不爱他的钱
她未必忍心下那种毒手会要沈家姑娘的性命
就算性命保不了
凭着你待他那样好
为你死了也是应该
我可不知道窦文
可是师傅就传下来两句话
是疾风知劲草
反荡视忠臣
要到这年头才能够看出人心来
哎
大叔说的怕不是正理儿
可是一个未曾读过书啊
而且又没经过贤父兄贤师友指导过他
他哪里会明白这些道理呀
我们也只好择人宽裕了
秀姑忍不住插嘴道
樊先生真是忠厚一流
到了这种地步还回复着沈家妹子呢
不是我回复他
他已经做错了
就是怪他也无法挽救
一个人的良心总只能昧着片刻
时间久了
慢慢就会回想过来的
这个日子
怕她心里不会比我更难受
秀姑淡淡的一笑
略微点了一下头
家树一看秀姑的脸上又大不以为然的样子
就笑着说
他本来是
不对
要说是无可奈何
怎么他家都赶着搬开了呢
寿风说
你怎么知道他加搬了
你先去了一趟吗
是的
我不能不先去问问他母亲
这一段缘由因何而起
哼
树从脚下烂
或是真从天上掉下来的究竟是少
关树峰说到这儿
就想把凤喜和尚师长夫妇来往的事告诉他
秀姑一看他父亲的神气
知道这样
就眼望着她父亲摇了摇头
寿峰也看出家述还有回沪奉喜的意思
这话说出来她会格外的省心
也就不说了
但家书却问道
大叔说他们树从根下烂
莫不是我去以后他们有些胡来吗
那倒没有
不过是他们从前干了卖唱的事
人家容易瞧不起罢了
家述虽然将信将疑
可转念一想
自己临走之前给他们留下那么些个钱
在短期内不应该有生活困难的
那么凤喜又不是天性下贱的人
何至于有什么鬼怪行动呢
当日关氏妇女极力的安慰了他一顿
又留着她吃过午饭
午饭以后
秀姑说
爸
我看樊先生心里怪闷的
咱们陪着他到什刹海去乘凉吧
贾叔说
这地方我倒是没去过
我很想去看看
那虽然不是公园
夜景倒不错
离我们这不远
家树见秀姑说的时候
梅峰带着一团笑容
说到游玩
今天虽然没有这个兴致
却也不便服他的生意
寿峰一边看出他踌躇的样子
就说
大概樊先生一下车就出门
行李也没收拾呢
后天就是旧历七月七
什刹海的玩意儿会多一点
家树就接口道
好
就是后天吧
后天我准来邀大叔大姑娘一块儿去
秀姑先觉得有点扫兴
后来想到她提出七月七
这老人家倒也有些意思
不可辜负
就后天去也好
贾叔说
大姑娘
那我们后天见
于是大家就一笑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