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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集
安佩兰捏了捏手里的土块
一用力就碎成了粉末
她望向田外圈那条挖好的水渠
心里盘算起来
光有渠没用
得把家里那汪水引到田里来
还得留些往孟家流
可一想到那跟手臂粗的水流
眉头又拧了起来
地里的活
挖渠引水
药材买卖
一堆的事儿
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哎
啊 咋了娘
梁氏听着婆母的哀叹
还有些不明所以
解释
也不知道
显氏和梁氏此前从未碰过农活
都是被家里护着长大的
娇小姐先前开荒下种有牲口帮衬着就已经累的半条命了
现在还有这锄草的活儿
便她们尝尽了苦活
只以为这便是种地最累的极限
可此刻望着干裂的田地
想到安佩兰问的雨水浇事
才猛然惊觉
往后若还没雨就得一趟趟挑水浇地
浇完水要施肥
施完又得锄草
这般无限循环的重活
怕是真要把人累得撑不住
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只怪这努尔干的遍户们宁愿混吃等死服徭役
也不愿意开荒种地
安佩兰看着脸色已经煞白的儿媳
知以道她俩是反应过来了
抬头看着这大片大片的土地
不禁感慨
嗯
世人都说士农工商
可人人向往的农
从来都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耕夫
而是家有千亩良田的地主
那些田主把土地租佃出去
不用沾半点泥污
只在家坐等收地租
数数银钱收收粮谷
这般日子才真叫人羡慕
可真正下地的劳作的农民呢
终日顶着日头刨土
累得腰弯背驼
收入却微薄得可怜
遇上灾年更是颗粒无收
连肚子都填不饱
简氏苍白着脸色问道
那娘您为啥非要在这儿开荒种地呢
梁氏心中也一直有这个疑问
安佩兰扶了扶眼前的大豆
翠绿的枝腕上刚开出一朵朵细碎的白紫小花
因为咱没有退路
却又想给远儿他们奔个前程
远儿他们定然不会永远落在这努尔干
但是他们身为罪民的后代
怎么走出努尔干你们想过么
简氏和梁氏不明所以的对视一眼
徒生
安佩兰摇摇头
童生必然需要他们自己去考取的
但是只靠一个童生
他们是最多走到凉州
你们可甘心
简氏和梁氏纷纷摇头
安佩兰叹了口气
无奈的说道
哎
我们无其他能力可托举他们
但是娘懂得一点养地的法子
只有靠这点养地种地的法子洗刷了白景渊烙在咱身上的印
官家那里才会允许他们进省试亦或殿试
说完语气顿了顿
尽管希望渺小
但咱也要给他们把这一成的路给铺平不是
简氏和梁氏怔在原地
早已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身为儿媳
她们竟质疑过婆母
身为母亲
她们对孩子的打算反倒远不及婆母这般深谋远虑
两种情绪交织在心头
让两人脸颊发烫
简氏深吸一口气
缓缓抬头
眼神里没了先前的茫然
她望着安佩兰
语气沉静
娘
我们明白了
没有多余的道歉
她心里清楚
婆母从来不需要这些虚浮的话
婆母要的从来都是她们能抛开娇气
坚定地跟着她的脚步
一起在这片土地上刨出活路来
梁氏在一旁重重点头
跟着附和道
嗯 娘
往后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
安佩兰点了点头
如今把后头的苦提前说开了
那么后头就是再累再苦
至少都不会拖了后腿
她站起身来
指着地头上的水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