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央则想得更进一步。
刚才裴公子这一去,
怕是去劝说夏侯炎挥刀自宫,
哼,
这事情还真是够可笑的。
不过,
能让裴辉想到这种阴损的主意,
他也不是什么善良之人。
而且十分之脱俗,
堪称恶人中的极品了。
颜烈一愣,
随即笑了起来。
她面上的笑容十分优雅,
声音不大,
却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好。
既然他早已是个阉人,
为何之前从没有听他提起呢?
裴辉不由望了他一眼,
眼眸之中散发出一种阴冷和残酷,
还隐隐透着一丝厌恶。
他慢慢说道。
这等事情,
其实可以宣扬得人尽皆知吗?
若非刚才我小一大意,
他也不会把这秘密说出来。
当然,
西王若是不信,
大可以和太医一同去验证。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他又道。
你总不会以为我会买通太医向众人说谎吧?
现在那夏侯爷恐怕真的是个阉人了,
只不过一年前阉的和如今刚刚动手毕竟是不一样的,
可是谁又会在乎呢?
大家要的不过是一个结果,
一个让陪宝儿下台的机会。
到了这里,
就连李未央也不得不佩服这位裴公子心思之狠,
手段之辣,
反应之迅速,
的确是个心机十分叵测的人物。
裴辉就在此时望向了李未央,
目光之中仿佛露出一丝冷笑。
晚宴开始的时候,
所有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向陪宝儿。
原本他们都十分羡慕陪宝儿绝色的容貌,
心中也对她满怀着嫉妒。
可是如今看着她,
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态。
虽然陪宝儿已经不用嫁给夏侯爷,
但是谁都知道,
陪宝儿在太子府被人捉奸在床不说,
她的兄长硬生生将事实扭曲了过来,
全都是为了掩护她。
这个笑话恐怕要在月溪的贵族之中,
不知道要传上多少年。
陪宝儿手中的银筷捏紧了,
她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
一口都吃不下去,
几乎想要立刻站起身离去。
可是裴辉却用一种冷漠的眼神望着她,
那种眼神中的意义她十分明白,
裴辉是在警告她,
不要再做出丢人现眼的事。
对于这个,
二哥陪宝儿十分畏惧。
裴辉心机深沉,
不是容易看透的人,
哪怕是父亲,
也经常是对他言听计从。
所以二哥裴辉在府中的地位是很高的。
陪宝儿从小畏惧他的权势,
经常看他的意愿行事。
更何况,
今天若不是裴辉,
恐怕她陪宝儿就不是损失名誉这样简单,
而是非要嫁给夏侯爷不可了。
所以现在,
她只能用愤恨的眼神看着不远处的李未央。
李未央正与身边的人谈笑着。
陪宝儿恨不得走到李未央面前,
用尖利的指甲划花对方平和的脸才好。
她一辈子都忘不了今天这样的耻辱,
忍了又忍,
她终究是忍不住,
一把将茶杯摔在了地上。
这清脆的一声响动,
引来旁人的注视。
往日里那些羡慕的眼神,
全都化为了嫌弃与鄙夷,
陪宝儿再也忍不住,
泪水滚滚而下。
就在此时,
她听到了一道阴冷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你还有什么脸面哭?
陪宝儿转过头来,
看着裴辉冷淡的表情,
那表情里面甚至看不到一丝的感情。
裴辉漠然的望着自己的妹妹,
语气十分平和,
外人只以为他是在安慰,
却想不到他在说这么冷酷的话。
把眼泪擦掉。
不要再丢裴家的脸。
二哥,
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人这么欺负,
你为什么不肯替我讨回公道?
陪宝儿望着他,
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
苦苦哀求道。
把眼泪擦掉。
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输给别人,
本来就是你自己没有本事。
叫嚣着让我替你去报仇,
只会让我怀疑,
这么多年对你的教导都白费了。
记住,
这是郭家带给你的耻辱。
总有一天,
你要从他的身上讨回来。
陪宝儿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她颤抖着手接过旁边婢女递过的帕子,
擦去了眼泪,
转头又望向了不远处李未央的方向,
强自压抑住眼底的仇恨。
很显然,
她是将一切的过错都看成是李未央的。
在陪宝儿看来,
旭王元烈不肯娶她,
甚至设陷阱害她,
都是为了这个不论是外表还是才情都比不上自己的女人。
这种被人打败的耻辱感,
才是她愤怒的源泉。
她这样的女人,
无缘无故的迁怒是她的习性。
每次她做不好的事情,
都会将一切都怪罪在别人身上,
而李未央明显就成为了她怨怪的对象。
太子妃和太子在招待宾客,
脸上的笑容十分平常。
尤其在太子的面上,
一点都看不出诡计失败的懊恼。
郭夫人在一旁冷笑。
太子并非那种真正豁达的人。
此刻,
他的心中一定将旭王元烈恨到了骨子里,
这个死结看样子是不会轻易解开了。
但那又如何?
郭家和太子早晚有一天要对上,
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又有何惧之?
整个晚宴结束的时候,
李未央陪着郭夫人向外走,
谁知就在这时,
一个美人十分突兀的闯到她的面前,
气急败坏的模样。
李未央明亮的眼眸望向对方,
眸子里带了三分冷淡。
我还想,
是谁挡了我的路,
原来是裴小姐。
有什么事吗?
太子府的人,
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陪宝儿的。
再加上刚才那件事一发生,
陪宝儿已经成为了月溪名人。
守候在旁边的奴婢们看见陪宝儿怒气冲冲的闯进来,
不敢阻拦,
都跪在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