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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吓得大呼救命
骂她臭不要脸的夏三滥
卢涛听了之后很是气愤
掏出水果刀直插女人胸口
他对女人说了最后一句话
忘了告诉你
我还是一名人民法官
现在我判处你死刑
立即执行
说完
他解开绳索
勒住女人的颈部
为什么第二天还敢去现场
我在后期的会见中问卢涛
卢涛告诉我
像欣赏自己的一件完美的作品一样
谈到这里
我觉得和卢涛没法再聊下去
他太过于自负了
在现代刑侦手段中
一般案件都能够找到侦破点
当时看守所的会见室很热
空调也没开
我无聊到边听他讲话
边转动手中的笔
卢涛哈出一口气
如果有烟的话
我能吐出一个又一个的圈
说完
他闭上眼睛
为什么你一旦看人不顺眼
就想着要弄死对方呢
我没空陪他演戏
想做最后一次努力
让他积极认罪
他们达不到我的层次
只能等着被淘汰掉
换一批新的
整个素质也就提升了
他紧皱着眉头
表情很失望
丝毫没有意识到没有任何人有权利去淘汰别人
我告诉卢涛
我选择做罪轻辩护
希望能够争取个死缓
需要他配合
你就这么没出息
你就不想和我一起打配合
创造无罪释放的历史吗
卢涛始终认为警方没有拿准他的七寸
他觉得任何人都想出人头地
扬名立万
包括我
我说自己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目标
只希望经手的每个案子都能避免成为冤案就好
我起身准备离开
卢涛的眼神里满是祈求
在我整理资料时
他伸出被铐住的双手想要帮忙
却被铁窗拦住
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
也不肯往回走
开庭时
卢涛坚称自己无罪
说相机是自己捡的
喜欢看侦探小说
才根据相机内的信息尽力贴近凶手的内心
做一次常规演练
一般犯人
不论是贪官还是黑老大
在法庭上基本上都会声泪俱下
痛斥自己的愚蠢行为
希望法庭给自己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卢涛不同
他始终仰起头说话
时而面露喜色
对自己的论点非常满意
有些话我的律师不敢讲
他为了爱惜羽毛而摒弃法律
公诉方说我杀人了
我与被害人素不相识
我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呢
警察搜查我的房间
你们法院什么时候出具搜查令了
还有
警方经常恐吓我
问我为什么要杀人
不该你们查明真相吗
抛出一连串的问题后
卢涛又进行质证
你们说我强奸了被害人
却没有提取到任何精斑
那我说自己是处男
你们要不要检查一下
家属也在旁听席上
看到他这个样子异常愤怒
将鞋子水杯直接往被告席上丢
审判长对他们进行的严重警告
说再有此事发生
将代离法庭
卢涛拍了拍身上的黄色马甲
不紧不慢的说道
到目前为止
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人是我杀的
但就已经确立的事实来看
该审判的是那两位死者
而不是我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有人养没人教才会不守妇道
看来是真的
卢涛显然对我的表现不满意
宣布解除委托关系
说自己要舌战群儒
发起自我辩护
我转而到了旁听席
名为出神
对卢涛后来在法庭上说的话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我看着被告席上的他渐渐被拉长
越来越模糊
直到审判长宣布择日宣判时
我才清醒过来
判决下来的那天
我对卢涛的大哥说
抱歉 是死刑
卢涛的大哥面无表情凑过来
小声对我说
你是我请的律师
过去帮我问一下
看我弟打算把财产留给谁
不要说是我想要
就给他吹吹风
说他的这些事啊
其他人都不管
都是我在帮他到处张罗的
过了半个月
看守所里的管教给我打来电话
说卢涛要见律师
我去见卢涛的时候
他已经没了之前的底气
他说
监狱里的人基本上都不看书
没人真正关注法治以及国计民生
只关心自己的刑期
讨好管教
没有一个有水平的人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随口说了句
你在图书馆的那三本书还挺不错的
他叹了口气
说道
那个
其实我看不下去
外国的书读起来很拗口
沉默了一会儿
卢涛说自己只认真看过某老牌文摘杂志上的一篇文章
有个很想当兵的小男孩
南京城破后
他捡起逃兵扔在地上的军装
扛起枪和日军周旋
很快被击中胸口
他有了自己的军装
也就有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成了英雄
卢涛说
这一直激励着他
我问他还有什么心愿
或者什么财产要交代的
他说
西餐厅的那首歌很好听
家里的几间房留给大哥
他是个厚道的人
遗书你帮我带给他
我打开手机
放了一段songsfromasecretgarden
听完后 他说
嗯
只能这样了
在被捕前
卢涛曾经有个愿景
跟工友们说了不下几十遍
等工地的楼盘开售了
他希望买套电梯房
在最顶楼
看这个城市
然后喝杯红酒
他说
你知道吧
有个大学教授都说过
我会大有出息的
其实卢涛需要的是认可与信任
那我就让他从内心觉得我是为他办事的
对这类犯人而言
律师的同理心很重要
他们经历过的世态炎凉
内心的偏执
我都能理解
至少见过很多相同的案例
能够说出对方的感受
很多人会以为
律师们面对这些心态扭曲的杀人凶手
内心一定会抱有憎恶的情绪
其实在办案的过程中
我很少暴露情绪
和当事人见面时
哪怕他杀了一百个人
我都会摆正自己的位置
我不是审判者
我不是路人
我是一个有专业素养的律师
没有律师整天指责自己当事人的道理
一旦有的案件让我有太多的情绪
我会选择退出
即使这种情况
也往往不是因为我产生了道德反感
而是与当事人与我交流不畅
不配合我的工作
我觉得我帮不了他
才会考虑解除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