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集所有出击的定州军终于成功地克服了所有战场倒戈中最关键的军心问题,
很理直气壮、
理所当然地开始了对秦家的攻击。
当然,
这样一个匆忙的倒戈,
终究无法发挥出定州军的真正实力。
好在秦家的军队人数虽仍然较多,
然而秦老爷子暴毙,
秦恒已被荆戈一枪挑死,
几名将军护送太子去了后营,
而在前线的8名家将被范闲杀,
五伤三真可谓是群龙无首。
一只军心稍稳的军队去攻击一只没有将领指挥的军队,
胜败并不难以猜测。
草乱的战场之上,
除了定州本军外,
没有几个人听到了叶家诸将的军令,
仍然有很多人在奋力的厮杀,
即便不为杀敌,
也要为了保存住自己的生命。
浑身是血的大皇子手舞长刀杀开一道血路,
虽然没有能够冲到叛军中营,
却成功地与残存的黑骑会合在了一处。
激战之中,
他并没有看到范闲与叶重宫典同时出手的那一幕,
以为自己已然到了末路,
鲜血从他的手上滴落,
他的表情却是一片肃然。
身为庆国皇子,
他为这皇宫奋战至今,
内心深处没有一丝悔意。
一阵如雷般的马蹄声音响起,
一直在休养生息的定州骑兵终于冲杀了过来。
大皇子眼睛微眯,
看了已然疲累到极点的荆戈一眼,
手中刀柄一紧,
便要砍将上去。
然而定州骑兵却是自他们的面前一掠而过,
根本没有出手,
反而是狠狠地冲向了秦家的军队。
杀皇宫之前的广场上,
喊杀之声震天响起,
所有的人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些因为叛军换营而处于相对有利位置的定州军忽然像发了疯一样,
冲向了自己的同袍兄弟,
冲向了那些奋战了数个时辰,
已经变得有些疲惫而且没有任何准备的秦家士兵。
杀声震天,
突兀的,
全无征兆的,
无数个身上戴着定州烟尘的骑。
兵从广场的各个方向开始向秦家进攻。
一队约千人的骑兵像一把镰刀一样锋利地自皇城下扫荡而过。
那些高耸上城的云梯,
转瞬间就像是稻田里熟透了的谷物,
哗的一声被整整齐齐割断了根部。
麦穗总是重的。
云梯上面有不少叛军正在奋勇地向上攀爬,
根本想不到会有友军会从下面杀了过来。
云梯下方的防守也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那么多架三节云梯从两侧向中央便这样凄惨地垮了下来,
上面的叛军惨号着从高处坠下,
就像是割稻时洒落的谷力。
很多人摔死在地面之上,
绽出血水,
内脏又被像杂草一般胡乱落地叠加的云梯压在了最下方。
而已经登上皇城的那些叛军士兵骤觉后方有异,
不禁俱感震骇。
反倒是皇城中仅存的那部分禁军与监察院部属,
发现下方战场局势忽然大变,
觅到了最后的生机,
勇气顿时冲入了他们的胸襟。
防守皇宫的人们冲了上去,
将那些登上皇城的叛军们分割包围,
让这些已经没有退路的秦家军陷入了绝境之中。
已经有叛军攻入了皇宫的正门中,
正在进行着屠杀,
而根本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家两队骑兵分由西方及太平坊方向驰近,
在扫荡掉云梯之后,
未有丝毫减速,
直接纵马驰入皇宫正门,
向着入宫的叛军身后发起了攻击。
而在广场之上占据了有利位置的定州军也早已开始了对秦家的反攻,
倒算秦家上层将领今日死伤众多,
加之事发突然,
一时间竟没有办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和反扑。
沙场之上决定胜。
负的往往就是开战的这一刹那。
定州军的将领们极为优秀地贯彻了统帅在入城前的密令,
以雷霆之势突击打了秦家军队一个措手不及,
一时间叛军死伤惨重,
而胜负的天平已经倒向了定州军一方。
而天平因何而倒,
却不是所有人都能想明白的事情,
尤其是广场正中间,
那些已经经历了两个时辰的拼命搏杀,
疲惫到了极点,
眼看着马上便要面临死亡的禁军与黑骑们更是瞪着双眼,
明显有些迷惘。
浑身是血的大皇子与低着头的荆戈站在一起,
震惊地看着眼前四周的呼杀声,
黑烟、
刀光剑影,
听着广场上的闷哼、
惨嚎、
哀鸣,
发现自己手中的那把长刀竟是如此的沉重。
此时,
叛军内部忽然互相攻击了起来,
秦家自保不及,
定州军则是刻意地错开了广场正中那片区域。
大皇子这些保护皇宫的人怔怔地站在空地上,
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前一刻他们还在与人厮杀拼命,
下一刻他们却似乎变成了纯粹的旁观者。
京都里发生了事情,
似乎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了。
大皇子看了身旁浑身是伤的荆戈一眼,
皱了皱眉头。
身为西征军主帅,
他当然知道在战场上的反应是何等重要的事情,
不管眼下叛军内部究竟是发生了什么问题,
但如果他要利用这个机会,
就必须马上下令集结宫内宫外仅存的近2000有生力量。
然而他的眼中却有些茫然,
因为宫城内外上下已经被分割成了几个战区,
此时禁军想要拧成一股绳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从心底来讲,
大皇子也不愿意再让这些已经透支到顶点的下属们再次脱离此时难得的瞬间安
安全投身到那些战火之中。
所以他必须看清楚定州军的忽然反水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老二想借此机会除掉太子,
自己登基为帝吗?
可是为什么定州军刻意地远离这部禁军,
而且是在努力地保护皇宫?
他忽然想到了今日凌晨起范闲的一切所作所为,
他的心咯噔了一声,
难道范闲知道叶家会有动作,
所以才会发出那些指令,
为对方谋求一个良好的契机?
此时,
一名禁军冲到他的身旁,
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将先前有人注意到的叛军中营所发生的事故。
简略讲了一遍,
大皇子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看着四周穿梭而行的定州军,
看着不远处节节败退的秦家部队,
以及太子所在地的那面龙旗,
终于放松了一些,
而对范闲的佩服更重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