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事作者,
葛列腾,
译者,
惠兰。
这是另一本拉贝日记,
美国传教士亲历见证,
讲述一座城市何以由天堂沦为地狱。
你好,
我是杭州第二中学老师李可言,
今天为你读书人间事第六章暴风雨来临。
1926年秋天,
徐先生前往日本深造,
学校被交由外国人负责管理。
前教务长方先生坚决支持一切为提高学校水平而做出的努力。
他是我见过的纪律最严明的中国人,
他和宋军富成了我的左膀右臂。
宋军富毕业于科尔比学院和春田学院,
是体育教育的专家,
他和方先生都是***教徒。
当时,
******运动风起云涌,
城市里的每一所中国学校的管理都受此影响。
学生们有的积极参与,
有的保持观望,
惠兰中学也不例外。
报纸开始攻击学校的管理者,
学生变得傲慢无礼,
***者开始批判蕙兰中学的立场,
学校的老师对此感到担忧,
校纪校规已然失效。
政治的乌云逐渐聚集,
奉系军阀正在向南方扩张,
它的影响力,
杭州已经掌握在了北方人手中。
学生、
南方的积极运动人士、
日益壮大的北伐军与亲***派参与了街头***,
其中有许多人被逮捕了。
学生们无视学校建议和校纪校规,
而家长们却让学校为他们的安全负责。
学校的中方管理者不能把这些学生从监狱里解救出来,
但凭借我们外国人的身份,
以及孙传芳与外国势力的关系,
我们的学生得到了堡。
在我们不懈努力之时,
情势已经日益危急,
我们必须尽力做些什么。
我向每个学生的父母发送了一份调查问卷,
询问他们是否希望我在这个困难时期限制学生走出校园,
禁止他们上街。
只有一个学生的父母没有回复同意。
后来我发现男生本人已经签署并交回了问卷。
有了父母的授权,
我取消了周六周日的假期。
不过,
为了给孩子们一些补偿,
我们在周五和周六两整天举办了一个年级田径运动会。
***党人将限制外出看作是一个机会,
并呼吁以反对我的帝国主义***为名义而罢学。
在取消假期之前,
我确实没有征求过学生会的意见,
所以3/8的学生开始***。
他们还怂恿其他学生加入他们的行列。
我派人去请***学生来和我谈谈。
但他们拒绝了。
明显,
这是学生会中的部分成员企图借机主宰整个学校,
架空校长最后的管理权。
对于这样的问题,
我绝不可能妥协,
于是我主动去找了他们。
我在公告栏里张贴了通告,
对于旷课的处罚仍继续执行,
而在一小时以后,
所有的缺勤者都将因为足够的过失记分而被处以留校察看的处罚。
另外,
如果他们在下节课上课前五分钟内没有到校报到,
就会被学歇除。
看见这个通告,
学生们不仅发出了嘲笑,
还把它撕毁了。
所幸没有其他学生再加入***的行列。
能有这个结果,
说明这个通告还是有效果的。
我很紧张。
一直到规定的开除时间到来的五分钟前,
都很紧张。
然后去了大学学生们聚集的房间,
他们威胁说要把我赶出去。
但他们并没有那样做。
我努力和他们进行了一场亲切友好的谈话,
确切告诉他们我为什么不能让步,
确认他们如果继续旷课,
必然要被开除。
又不卑不亢的请他们为了自己的前途回去上课。
但事情已经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
如果他们低头,
就会在所有学生面前丢脸,
所以他们把我嘘出了房间。
至此,
我对学生领导者的感召失败了。
十分钟后,
布告栏张贴了45个男生的名字,
根据学校的规章制度,
他们被开除了。
压力顿时来了,
教师们认为学校管理是正确的,
错的是这些学生想让管理层让步的做法,
他们的工作岌岌可危。
学校董事会认同错在学生,
但也建议学校管理者做出让步,
觉得开除四五十名学生的做法太过激烈,
因为这些学生是无法去别的学校就读的。
校友们强烈谴责这些学生的言行,
但是校友委员会认为,
如果我们不让步,
学猩能会被摧毁。
然而,
所有人最终达成协议,
坚定的信念是挽救局势的唯一希望,
所以我们没有动摇。
委员会秘书由于担心此事会引发混乱,
于是强势介入。
他既没有对这件事充分调查,
也没有咨询官方代表团,
直接派了另一位传教士到杭州来接管此事。
好在那位传教士明事理,
最终没有来。
但被开除的学生拒绝离开学校,
我允许他们带到第二天早上。
可第二天早上,
他们仍然拒绝离开,
并继续干扰其他学生学习。
我去找了省教育厅长,
请他让警察来强制这些学生离开。
省教育厅认为我征询学生父母的意见,
并寻求他们的支持是个错误的做法。
因为学生父母没有资格管理学生的学习,
只有厅长是唯一的教育管理权威。
这让我很惊讶。
但他很乐于帮助维护学校的纪律,
并派出了一队警察,
这一举动令我信服。
***的学生们准备离开了。
我多给了他们半天时间,
安排他们的事务。
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改变。
我也渐渐学会对非原则性的小事进行妥协。
到了他们出发的时候,
我被书房门口的喧闹声惊扰。
接着发现那45个男生都挤在门廊上,
我下意识的想,
是不是出现了暴力事件?
但扫视一圈后,
我安心了。
学生们的脸上看不到怒气。
他们中的领袖在同伴陪同下走进我的书房,
他说。
格列滕先生。
我们很抱歉做了这些事,
但我们不是针对您个人和学校,
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我也很抱歉。
我回答道,
我也不是针对你们,
但为了你们自己,
为了学校以及你们的国家,
我必须这样做,
我希望你们能理解。
是的。
他们回答道,
我们确实理解,
现在我们来和您道别。
他们和我一一握手道别,
我们每个人的眼眶都是湿润的。
六个月后,
我在上海遇到了他们其中的一个男生,
问他在哪里上学,
是否喜欢那里。
他说。
我念书的学校对学生的培养模式很好,
教学设备也很好。
老师们的水平都很高,
学生们也都很优秀。
但我还是不太喜欢这所学校,
这不是一所好学校。
为什么不喜欢呢?
我问他,
有着这样好的配置,
你应该喜欢才对。
他说。
问题是那里没有纪律。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
我再次遇见这些男生中的大多数人。
他们没有表现出怨恨。
所有人都很亲切友好。
有几个人说,
他们想让我知道,
他们认为我是对的。
在此期间,
在南部的广东省,
蒋介石领导的国民党正在其漫长的北伐战争中积聚力量,
一支队伍攻入浙江,
并马上到达杭州,
另一支队伍则更快的攻下了江西省,
随后逼近最终的战利品。
东方宝城上海。
1926年10月,
孙传峰和他的部队从杭州撤退,
向上海前进。
浙江省省长夏超是浙江人,
他拥护国民党。
他利用孙传芳离开的这个时机,
拿出私藏了高级军事装备,
迅速武装手下的数千名警察,
并公开宣布浙江省脱离孙传芳管理。
浙江人民为恢复自由而欢庆,
这是他们从未有过的名义上的自由。
因为浙江本地的统治者比北方人好一点,
本地统治者更容易接受自己人民的怨言。
通往上海的松江铁路大桥被孙传芳切断炸毁,
但孙传芳并不会就此罢休,
他带领军队乘快艇渡河,
并向夏超进军,
发誓要报复背叛他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