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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夜的阴影
岑业航没接话
赵总的手悬在半空中
还维持着那个指向的姿态
指尖对着岑业航的胸口
公共区安静了大概三秒
劳维第一个开口
什么漏洞
先说清楚
赵总收回手
把纸转过来让大家都能看见
那是一张普通的a 四纸
边缘有些卷曲
上面的字迹潦草
但不难辨认
岑一航凑近看了一眼
不是打印的
是手写的
黑色圆珠笔
这是上一批的人留下的
赵总用手指点着纸面
他们经历了三轮投票
总结出了这个规则的真实运作方式
老孙拿过纸
念出声
投票终端每次投票会产生一个时间戳
只有前六票会计入系统
第七票会被自动忽略
但系统会显示所有期票都已提交
他抬起头
这就是说
如果有人能控制六票的方向
第七个人的投票毫无意义
老魏皱眉
控制六票
七个人里控制六票
那不是已经赢了
还需要什么漏洞
不对
阿鬼突然开口
他靠在墙边
声音不大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不需要控制六票
只需要控制三票
赵总眼睛亮了
说得对
三票联手
每次投给同一个人
剩下四票分散
得票最高的一定是那个被集中投的人
哪怕剩下的四票全部投给另一个人
那个人也只有四票
而三票联盟的目标有三票
四比三
三票联盟的人不会死
老孙摇头
你数学有问题
四票分散指的是剩下四个人各投各的
每个人只有一票
三票联盟集中投一个人
那个人得三票
剩下四个人各得一票
得票最高的是三票那个人
三票联盟赢了
但如果剩下四个人联合起来
四个人都投同一个人
那个人得四票
三票联盟的目标只有三票
死的会是三票联盟的人
赵总笑容收了收
剩下四个人凭什么联合
四个人来自不同背景
互相不认识
没有信任基础
而三票联盟是提前组好的
有默契
这个游戏里先组队的人占优势
小何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所以只要有三个人联手
其他人就必死
没有人回答他
答已经写在空气里了
岑一航盯着那张纸
他在想另一件事
规则说每人只能投一票
但系统会显示所有期票都已提交
如果第七票被忽略
那投出第七票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投了个无效票
这个设计不是为了帮助任何人
而是为了制造假象
让所有人以为票数公平
实际上从第一轮开始
就有人在暗处操控结果
老魏把纸翻过来
背面还有字
比正面更潦草
像是匆忙写下的
他们找到了通风管道的入口
老魏念着
在公共区域最里面的角落
第三个物资箱后面
管道通往一个设备层
里面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所有人都看向物资箱
三个箱子靠墙堆叠
最下面那个确实和墙壁之间留了一道缝隙
大约十厘米宽
赵总走过去试着搬开箱子
箱子不重
他一个人就搬动了
箱子后面是一块金属板
和墙壁颜色不同
边缘有焊点
但焊点已经开裂
他用指甲抠住缝隙
金属板松动了一下
老魏过去帮忙
两个人一起用力
金属板被整块掀了下来
后面是一个方形的洞口
边长大约半米
洞里面黑漆漆的
能闻到一股潮湿的金属味
混着灰尘
洞口边缘有磨痕
像是有人爬进爬出过很多次
老魏从物资箱里拿出一瓶水和一些打火机
打火机是放在物资箱里的
银色的
还有大半罐油
他大着火伸进洞口
火光映出一段狭窄的管道
向前延伸大约两米厚
拐了个弯
管壁上有抓痕
能过去
老魏说
但要瘦一点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小河身上
小何往后缩了缩
周姐开口
我先来吧
我虽然肚子大
但我瘦
而且我比小何有经验
他说着就要往洞口走
老魏拦住他
你怀孕了
不能钻这种地方
就是因为怀孕了才要去
周姐的声音很平静
我得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
我的孩子不能死在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
他没等老魏再说话
弯下腰
双手撑住洞口边缘
先把一条腿伸了进去
然后是身子
他的手抓着管道边缘一点一点往里挪
管道很窄
他的肩膀几乎贴着管壁
他的肚子确实没有看起来那么大
衣服下面其实很瘦
所有人都在看他
小何捂着嘴
眼眶红了
大约过了两分钟
周杰的声音从管道里传来
我到了
这里有个房间
不大 有窗户
窗户这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所有人的神经
老魏对着洞口喊
能看到外面吗
能
等外面是黑的
什么都看不见
像是晚上
又像是在地下
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姐的声音又传来了
这次带着一种奇怪的颤抖
这里有记录本
好几本
是前面的人写的
拿回来
老魏说
管道里传来稀稀簌苏的声音
然后周姐的脚先出来了
他整个人从洞口退出来
手里抓着三本皱巴巴的笔记本
封面是普通的牛皮纸
边缘磨得发白
有些腋角已经卷起来了
他坐在地上喘气
额头上有汗
但眼睛很亮
老魏拿过第一本翻开
岑业航凑过去看
自己和赵总找到的那张纸不一样
更工整
像是个受过教育的人写的
第一页写着日期
但没有年份
第七天
周芳被投出去了
他是第三个人
我知道他没做错任何事
但大家都说他太吵了
太吵就该死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下一个可能是我
翻到后面
第十二天
只剩下四个人了
老李提议轮流制按年龄顺序出去
老张同意了
但我不同意
因为我最年轻
按年龄顺序我是最后一个
老李骂我自私
也许是吧
但我凭什么要为了别人的公平**
再番
第十九天
只剩下我和老李了
今晚投票只能活一个
老李今晚做了很多菜
把所有罐头都打开了
他说这是最后的晚餐
我问他要不要猜拳决定
他没回答
他去洗澡了
我在写这些字的时候手在抖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笔画很重
几乎刺穿了纸面
我不是坏人
我只是想活
老魏合上笔记本
没有人说话
赵总脸上那种过度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盯着那本笔记本
嘴唇动了一下
但没发出声音
老孙开口
所以不是心理测试
是真的
你还在想那个
赵总的声音有点尖
老魏念的那段你没听见
第十九天
只剩下两个人
不管前面怎么合作
怎么结盟
最后都是互相残杀
阿鬼从墙边走过来
拿起另一本笔记本
他没有打开
只是翻过来看封底
封底上有一个符号
像是一个字母又被划掉了
这批人
不是第一批
阿鬼说
笔记本封底有编号
这批是第四批
岑业航心里沉了一下
第四批
也就是说
至少已经有四批人走过了这个流程
第一批
第二批
第三批
第四批
现在他们是第五批
每批七个人
四批就是二十八个人
二十八个活人投进来
然后互相投票
互相淘汰
直到只剩一个爬出去
二十八个里活了四个
不对
不是四个
笔记本的主人是第四批的
他活到了最后两个人之一
但他有没有活到最后不知道
笔记本上没有写结局
小何突然开口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我想回家
他的声音不大
但整个公共区域都听到了
没有人回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没人能回家
走廊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所有人都抬头看
灯管又亮了起来
白光稳定
和之前没有区别
但那一下闪烁像是某种信号
岑一航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距离第一次投票还有十八个小时
赵总第一个站起来
拿着那张纸回了房间
老魏把三本笔记本收起来
塞进物资箱最底层
用罐头压住
老孙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转身走向走廊
脚步比之前慢了很多
小何还坐在那里
周杰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两个人一起回了房间
公共区域只剩下岑一航和阿鬼
阿鬼站在洞口前
盯着那个黑洞洞的管道口
打火机还在地上
被老魏留下了
他弯腰捡起来
大着火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
明暗不定
你今天在走廊里跟我说小信
陈一航说
小心 谁
阿鬼把打火机灭了
赵福成在找你结盟
你怎么知道因为他也找我了
阿鬼抬起头看着岑业航的眼睛
他说
三个人就够了
你是第一个
我是第二个
他已经有两个了
现在就看你答不答应
岑一航没有说话
阿贵把打火机放进自己口袋
我告诉他
我谁都不跟
他转身往走廊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没回头
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跟任何人
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走廊的灯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比上次更久
按了大约两秒才重新亮起来
岑业航站在原地
听见阿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某扇门后面
他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十八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