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之间的话说得有些诡异,
白芷和赵月眼观鼻,
鼻观心,
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
拓跋玉不禁挑眉笑了笑。
我以为你会生很久的气。
李未央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就算我原本很生气。
可是看到七皇子那么费心的送钱来给我拿,
人手短,
我总不能一直端着吧?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
我还得原谅你。
他投下去的生意并不都那么赚钱。
实在是拓跋玉变着法子给他送钱来。
李未央可不会故作高贵的不收。
当初德妃那么陷害她,
就当着收点利息也好。
拓跋玉一脸无奈。
那天的事情以后,
我母妃在床上足足病了3个月。
这样你也可以消气了吧?
李未央眯起眼睛,
笑得有些诡异。
不过利息而已。
难为你手下留情。
拓跋玉温和的笑笑,
突然走近了两步。
李未央后退一步,
拓跋玉抬起的手悬在空中,
他的唇轻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我只是想要替你拂去落叶。
李未央笑了笑,
脸上一派温和。
这就不劳烦了。
拓跋玉再坚强,
眼睛里还是闪过一次受伤。
就因为母妃的事情,
你连我都讨厌了吗?
提起德妃的所为,
李未央的眼中闪过一丝煞气。
然后又是温和内敛的笑容。
7殿下哪里的话。
我不过是个微小的棋子,
干涉不到大局的。
拓跋玉的身子微微颤抖,
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惊的。
这句话是他向德妃解释的话。
不管他如何说明李未央是他的盟友,
德妃都不肯相信。
其实也不怪他,
谁会相信最近一连串的打击三皇子的举动,
完全出自于一个深闺小姐之手呢?
更别提德妃早已对李未央存下偏见,
觉得他是个祸害了。
为了暂时打消德妃的念头,
拓跋玉不得不在她的面前表现出对李未央的利用与无视。
好让他不再为难人。
可是他没想到,
李未央居然一语道破他的做法。
7殿下,
你不必紧张。
我还没有厉害到能去德妃宫中安插探子。
不过是因为我了解德妃娘娘的性格。
若非你表现出对我不屑一顾的模样,
她也不会轻易放弃。
若是让母妃知道你才是下棋的人,
她恐怕要吓得半死。
下棋的人不是我。
也不是殿下,
而是老天爷。
上回咱们除掉了拓跋真的不少暗桩。
最近他又有所行动了吧?
拓跋玉脸色一凝,
慌忙敛下心神,
微微皱眉道。
三哥在外朝的动作连连,
这就罢了。
他知道父皇近年来身体不好,
特地请来了一位尹天师。
刚开始,
我们还没有将此人放在眼里,
可是近小半年以来,
父皇对他越来越信任。
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尹天照。
李未央皱起眉头。
是县主的消息真是灵通。
拓跋玉点头。
李未央苦笑。
他可不是消息灵通。
这位尹天师,
他说得上是熟人。
从前,
拓跋真就是利用这位尹天师,
一步步获得了皇帝的宠爱与信任。
所以说,
他是拓跋真夺权道路上最为重要的一个人。
可是他记得尹天师入宫,
少说也要再过7年。
可是现在。
这是否说明历史已经发生了变化?
不。
从他重生开始,
很多事情都已经变了。
比如自己比前生早半年进李府,
七姨娘和敏德都活了下来。
再比如弟弟敏之的出生。
或许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如果不是他的步步紧逼,
拓跋真也不会这么快用上这颗重要的棋子。
李未央笑了笑。
殿下预备如何应对?
拓跋玉的眼睛里慢慢闪过一丝冰冷。
这种妖言惑众的人,
当然不能继续留着。
我已经吩咐人,
明日一早上折子弹劾他。
一定要想方设法逼着父皇将他赶出宫去。
李未央闻言,
不由自主蹙眉。
这跟七皇子从前的做法一模一样。
结果呢?
皇帝十分信赖倚重尹天师接到这个上奏,
十分不高兴。
觉得自己的大臣们是联合起来反对自己,
便严厉斥责了当天上奏的3个大臣,
罢免了他们的官职。
正是因为皇帝的态度如此强硬,
拓跋玉开始意识到尹天师在宫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无法轻易撼动。
又过了3年,
皇帝听信尹天师的话,
彻底疏远了拓跋玉。
完全根据尹天师的占卜来处理事情。
朝廷政务逐渐掌握在了拓跋真的手心里。
七皇子的支持者。
当时的罗国公为了改变这种局面,
安排亲信臣子们一起聚在宫门外,
匍匐跪下,
放声大哭。
他们宣称,
要是皇帝不肯将尹天照驱逐出宫,
就一直跪着哭下去。
这种办法照理来说是行得通的。
因为众怒难犯嘛。
但偏偏皇帝当时已经完全被尹天照迷惑了。
听到官员们如此大哭,
十分心烦,
一来二去,
终于把皇帝惹恼了。
他下令禁卫军把门口哭诉的官员42人统统抓起来,
投入监狱,
第二天统统廷杖。
就算如此,
尹天照还不解恨,
教唆着皇帝又把带头的12名官员再打了一遍。
两次廷杖42人,
死16人,
重伤20人,
剩下的也不敢再反对了。
而原本很受皇帝宠爱的七皇子,
从此后更加被排除在权力范围之外,
元气大伤,
乃至于后期被拓跋真构陷,
也无人再敢为他说话了。
可以说,
罗国公是个聪明人。
但他却不擅长玩弄政治,
最要命的是他没能正确的把握皇帝的心思。
把一件本可以转圜的事情变得没有退路了。
更加把一盘前景大好的棋下得变成一片残破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