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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143集。
湖云观是一个山中大院。
院子大门紧闭，
无人看守。
顾大丫去敲门，
砰砰砰几声之后，
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小丫头出来开门。
看见他们问道。
几位施主来找谁，
所来何事？
又道。
我们湖云观是师傅们清修之地，
不受乡民香火，
想要上香祭拜诸仙，
请到别家道观。
顾经里一笑。
哼，
不受乡民香火，
观里的生计如何维持？
小丫头道。
卖草药啊，
我们湖云观以卖草药为生。
顾锦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辞，
很有意思。
秦老见多识广，
说道，
哎，
老夫以前去过京城，
听说京郊的一些道观也是不受香火的，
说开门迎四方香火会扰了观里的清净，
而像这样的道观一般都是有产业的，
所以不在意香火，
只求一心清修。
顾锦里回着小丫头先前的话，
我们是来求见观主的，
找他是为了庆福镇上的一些事儿，
又生怕观主不见，
加上了一句道，
是米爷爷告诉我们湖云观的地址的，
原来如此，
那两位女施主请进来吧，
其他的施主请在外面等候。
小丫头说道，
顾大山他们便留下，
而顾锦里和顾大丫则是牵着骡子跟着小丫头进了道观。
小丫头把他们带到大门旁边的一间倒座房里，
给他们倒了两碗水，
你们先坐着小道去给你们通报。
小丫头去的时间有点长，
足有半个时辰才回来。
顾大丫有些害怕，
哎呀，
怎么去了这么久？
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顾锦里看着院子里种着贵重草药，
笑道，
姑姑放心，
没事的，
那些草药有人参、
石斛、
何首乌，
随便拿出一药就是几十上百两银子，
湖云观这般藏富不可能看得上他们这种穿着布衣的家财。
顾大家听罢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是第一次来，
不知道观里的情况。
又过了两刻钟，
小丫头终于回来了，
对他们道，
观主忙完了可以见你们，
请跟小道来。
顾锦里跟顾大丫起身，
牵着放在院子里的骡子，
跟着小丫头向着道观深处走去。
顾大丫紧紧拽着顾锦里的手，
小声对她说。
别松手，
要是有事儿咱们就跑。
顾锦里点头。
好。
湖云观很大，
顾锦里他们走了不短的时间，
路上看到不少人。
小丫头说。
都是来看病的，
女施主们很可怜的。
师父说，
世人对女子的限制太多。
很多女子生病了，
不好去医馆请大夫看病，
便一直拖着。
有很多人就是被这么拖死的。
而他们湖云观的女道除了清修以外，
还要学医，
为的就是遇到生病的女子，
可以给他们看病。
到了，
就是这里。
小丫头把他们带到一座小院前。
推开小院的院门，
走了进去。
院子里药香阵阵，
有两个女道在熬药，
其中一个年纪较老，
看起来有个50多岁的样子。
师父，
人带来了。
小丫头对着老者喊完，
又转头对他们道。
这就是我们湖云观的观主姓胡，
你们要找的人。
观主闻言，
转头看向他们问道。
你小子怎么啦？
可是遇到难事啦。
你小子。
顾锦里惊了，
这位观主看起来比米老翁年轻很多啊。
观主见状，
微微一笑，
有种远山飘渺的谪仙之感。
贫道已经70好几，
跟米小子的娘一起在观里长大。
老神仙。
顾锦里脱口而出，
这保养的也太好了。
70多岁，
看起来像是50多岁。
又生怕自己的话冲撞了观主，
忙道。
观主且放心，
闵爷夫妻都好着呢，
晚辈今天来是为了另一桩事。
她自我介绍，
晚辈顾锦里小名小鱼，
这是我姑姑。
我们是从西北陇安府高水县逃荒来的，
如今在庆福镇做点小买卖。
买卖做大了，
想要买个铺子，
可镇上的铺子都有主了，
我们就想买块地自己建铺子。
你们是看上鲁家的那块地？
观主说道。
顾锦里点头，
是的，
所以前来求观主把那块地卖给我们。
又道，
我们不要多，
只要几亩地，
能建两个铺子就成。
观主没说话，
只是看着顾锦里细细打量着她，
这个小姑娘年纪小小，
模样还是没有长开，
却给她一种脸熟的感觉。
观主回头把药壶的盖子盖上后，
转身向着那骡子走去。
指着骡子上的一个箩筐问，
这是何物？
怎么这么小？
顾锦里小跑过来，
拿出两个豆渣饼递给观主，
是用黄豆和白面做的豆渣饼，
里面放了草药磨碎后做成的调味香料，
可好吃啦。
观主尝尝，
顾锦里知道自己这时候的模样一定很狗腿，
可为了买到地，
她拼了。
观主看着顾锦里那谄媚的笑容，
那种脸熟的感觉淡了一些，
目光一转，
落在她衣服上，
看见她的衣服上绣着一幅酒杯大小的图。
那幅图上绣着一座小屋，
屋顶上一条土狗正在龇牙咧嘴跟两只鸟打架，
绣得很是生动，
仿佛是活了一般。
顾锦里见观主看着她衣服上的绣图，
笑道，
这是我姐姐绣的观主要是喜欢，
下次我给您带几幅过来，
您喜欢什么样的？
是山林景物还是农家图？
不用啦，
观主收回目光，
把豆渣饼放进箩筐里。
顾锦里赶忙从箩筐里把那坛豆油抱出来，
道，
观主，
这是我做的豆油，
是用黄豆做的，
真正的素油。
知道师父们清修吃的饭菜没有油，
专门拿来给师父们的，
请观主收下。
观主道，
清修修的就是一个苦字，
要吃的就是不带油的饭菜。
顾锦里，
观主，
您有点儿难巴结。
正在顾锦里搜肠刮肚，
要怎么样才能巴结观主，
让他下凡的时候，
观主说，
你的这些东西都留下吧，
我们也吃吃带油的饭菜。
顾锦里，
嗯，
观主，
您变得也太怪了，
哎嘿，
晚辈，
这就给您搬下来。
顾锦里眉开眼笑，
跟顾大丫把骡子上的东西全都搬下来，
2个箩筐挂在骡子两边，
3盒豆腐放在骡子背上。
两人使了大力气才把东西搬下来。
顾锦里揭开木盒的盖子，
掀起粗麻布，
指着里面白白的豆腐道。
观主，
这是我们家做的豆腐，
是个新鲜吃食，
你们放点豆油进去煎，
再放点调味香料，
味道极好。
还能做炖豆腐，
总之是个好菜。
她解下腰间的一个小布袋，
把布袋打开。
这是我们家做的调味香料，
且是用药材做的，
不但味道好，
吃了对身体也不错，
能祛除体内的寒湿之气。
观主是个懂药理的，
抓了一点调味香料吃了起来。
一会儿之后道。
有小茴香、
肉桂、
山奶。
嗯。
确实都是药材，
吃了能驱寒。
哎，
你们的豆腐跟调味香料，
贫道听说过。
近来大兴镇上有卖，
确实是个好东西。
观主转身走到了药壶旁边。
拿来一个木勺子，
舀了一勺子豆油，
尝了尝道。
确实是豆子做的油，
有一股子豆香味儿。
观主放下勺子，
看着顾锦里问道。
你们家是逃荒来的，
怎么会知道做这些新鲜东西是祖上传下来的方子？
顾锦里笑着回答，
不是呢，
是路上帮过的灾民老爷爷老奶奶告诉我的，
路上的灾民告诉的。
观主看着她的脸，
又看着她衣服上绣的那幅图，
转头看向顾大丫，
这个小姑娘长得不像她的姑姑，
那就是说，
这小姑娘的模样应该承袭于她的母亲。
鲁家的那块地走过水，
烧死过人，
你们家也愿意买吗？
观主问道。
顾锦里眼睛锃亮，
连连点头，
愿意愿意？
什么妖魔鬼怪的，
我们不信这个。
观主点头，
既如此，
鲁家的地贫道可以卖一点给你。
顾锦里是只要观主肯卖，
她就烧高香了，
好卖多少全凭观主做主。
但我们要靠近大路的那一边，
那里才能开铺子做生意。
不过，
观主那块地到底是鲁家的还是你们湖人观的？
你把地卖给我了，
以后鲁家人不会来找我们讨要吧？
这个得问清楚，
不然以后是个麻烦事儿。
以前是鲁家的，
如今是湖云观胡氏观主的。
观主又回了一句，
鲁家人都死光了，
实则没有，
而湖云观建在这里就是为了等鲁家后人。
只是观主不宜多说，
只对顾锦里道，
贫道去给你拿地契。
观主离开这座院子，
不知去了哪里，
足有小半个时辰才回来，
递给顾锦里一张地契。
这是20亩地的地契，
你拿好20亩这么多。
顾锦里惊了不多，
那块地加上宅子一共有60亩，
如今不过是把靠近大路沿途的20亩地卖给你们罢了。
顾锦里再次吃了一惊，
没想到那块荒地竟然这么大。
不过。
观主那块地的地契不应该只有一张吗？
那这张观主道。
贫道的师父在世之时，
曾经去把地契改过，
一分为三，
每张地契20亩地，
你大可放心。
顾锦里高兴了，
把地契仔细的看过之后，
收了起来，
问观主，
这地多少钱啊？
我怕钱不够。
观主看着他有点一言难尽，
地契都收了，
这时候来说怕钱不够。
观主叹了口气道，
六两银子一亩，
一共120两，
一亩水田的价格不算贵。
顾锦里笑眯了眼，
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外加二十两碎银子递给观主，
您说好，
那个一直在院子里熬药的年轻女道，
走了过来，
把银钱收了起来。
天不早了，
你们回吧。
观主说了送客的话，
哎，
我们这就回了。
顾锦里应着，
却还是问道，
观主，
听说以前有不少人想要买鲁家的地，
顾云观都没卖，
您怎么卖给我啦？
观主道啊，
贫道看着你的脸觉得舒服。
顾锦里，
嗯，
他这是在古代成功刷了一回脸，
哼，
哎呀，
靠脸买地，
这个可以有观主鲁家的地其实很吃香，
您把地卖给我们，
以后一定会有人来找您买地，
到时候该如何是好？
顾锦里很好奇，
当年那位老观主是怎么把来买地的人给打发走的。
观主有点烦，
他说道，
这是湖云观的事，
你不用管。
言罢，
不再理会顾锦里，
转身继续去熬药。
那个小丫头道。
两位施主，
小道带你们出去。
顾锦里见观主是实在不乐意搭理他了，
只好道。
观主，
那我们走了，
以后有空再来看你。
他以为观主不会再回他的话，
可胡观主却道，
不要老是来观里忙得很。
顾经微眨眨眼，
她这是被嫌弃了，
好吧，
嗯，
好嘞，
那你以后要是有啥事儿，
尽管去庆福镇大丰村顾氏作坊找我，
我要是再做出新的豆油，
也会托人给你老送来的。
顾锦里说着狗腿的话，
眼睛看着院子里的那一垄天麻，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有钱人，
真正的有钱人呢？
这么多名贵药材，
她必须得巴结观主，
巴结上了以后的药材种子就有了。
观主把她眼馋药材的模样都看在眼里，
却当做没看见，
也没有回她的话，
但也没有让她别送豆油。
顾锦里就当是默认了，
牵上那头骡子与顾大丫欢欢喜喜的跟着小丫头离开，
砰，
小院子的门被小丫头阖上，
发出一声轻响。
观主终于回头看着紧闭的院门，
想着刚才在师父的屋里看见的那幅画像，
确实有三分相似。
虽然只有3分，
可这个小姑娘还没有长开，
一旦长开，
起码能有个6分像。
要是没有亲缘关系，
世上能有几个6分像的人？
还有那丫头衣服上的绣图是洛绣，
虽然绣得没有师父屋里的那幅人像画精湛，
却能看出来那亦是真正的洛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