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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集
卢云听他说的轻蔑
心下也不生气
坦然道
在下不过是个卖面的小贩
石大人有什么责备
便请直说
石平一听之下
更是发火
怒道
好啊
区区一个卖面小儿
居然在这里大言不惭
这像什么话
伍定远
你倒给我说说看
伍定远大惊失色
没料到好好一场会面
竟然搞成这般模样
当下连连赔罪
原本众人只是旁观
这时见石平话说的众了
都皱起眉头
只听一人插话道
石大人
无志士不过上任越狱
官场上的道理还不很明白
便算他的下属说话不得体
你也多包涵则个
众人听这人说话颇有排解之意
言语间自有一股威疑
都转头望去
只见说话人潇洒从容
一派的玉树临风
却原来是柳侯爷手下杨肃观杨郎中
石平见杨肃观出头
不再向伍定远为难
对卢云急止骂道
漫面小儿
我这幅图有什么错
你老老实实给我说出来
要是你说不出
老实的刀难道不会杀人吗
卢云见石平说话蛮横至极
也动了真怒
一股傲气斗升
心道
我卢云本就不为求官而来
哪容得你这般如我
自知魏伍定远出生入死
倒也不要他还这个人情
当下朗声道
石大人
你若真有度量
听我一言
我倒也不客气了
依你这阵势
要是三个月内还不给人攻破
我卢云这颗脑袋寄给你了
众人听得卢云这般说话
都是一惊
彼此交头接耳
打探这人来历
柳昂天双眉一轩
说道
你这年轻人说话也忒狂了
你倒说出个道理看看
卢云走到那地图边
指着左从义的阵行道
在下虽未亲赴战地
但山中立寨
自以为高处险要
易守难攻
其实部队往来困难
徒增困扰而已
若真有战事
山中险要
出入不便
要如何调遣部队
他见众人纷纷点头
又道
山中立寨
看似敌方难攻
实则己方难守
若我来攻
只需用火计
大火蔓延上山
我在守住下方要渠
不需十天
左大人全军覆没
石平怒道
胡说八道
区区火攻
左大人早已有备
你不见他刻意立寨在西旁吗
卢云大笑道
靠涧立寨
看似取水容易
实则大谬
我若蓄水多日
待得春暖雪融之时
一举将大水淹下
另一边
假以火攻
将军又待如何
再者
我若截断上流水源
逼得山上军马口渴困乏
却又严守下山道路
将军又待如何
石平大怒道
** **
一时竟口不择言
旁观众将默然
柳昂天轻叹一声
双眉紧锁
久久不发一言
大厅静的叫人慌
静了良久
柳昂天微微摆手道
好了
时候不早
诸位请到府里用饭
诸将一齐称是
柳昂天望向伍定远
沉声道
定远
你过来一趟
我有几句话同你说
伍定远慌不迭的答应
跟着向卢云连使眼色
便和柳昂天进了书房
众将走进内厅
大厅上空荡荡的只剩卢云一人
初冬时际
华灯初上
更觉厅中幽深
卢云巧立许久
柳府中竟无一人前来招呼
卢云饱经苦难
自知如何
当下苦笑一声
心道
卢云 那卢云
看你这张嘴多会说
这不又得罪人了吗
想来自己个性异于激愤
几句话便得罪了大批武官
只怕令得伍定远左右为难
里外不是人
卢云独自站在厅内
听得远处众人正自喝酒谈笑
哄饮之声不觉传来
让人倍感凄清
他走到院中
抬头看着天上星辰
莫名之间
一股孤寂袭上心头
泪水竟已盈眶
卢云轻轻一叹
心道
我这是做什么
能够活着
不已经挺好了吗
他抹去眼泪
不觉有些饿了
摸了摸腰带
幸喜钱囊里还有几两碎银
看来伍定远极是体贴
早为他安排了银两使唤
卢云微微一笑
正要转身离去
忽又想到伍定远
想两人生死一场
非同小可
便又转回厅内
要等他出来再说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伍定远这才走出来
他猛见卢云独个儿站在厅祈
道
怎么没人招呼卢兄吃饭
卢云微微一笑
说道
吴兄
别说这些了
我该走了
伍定远点头道
卢兄弟感情是恶了
也好
做大哥的请客
咱们上街吃酒
卢云摇了摇头
道
吴兄也是你我有缘
共经患难一场
现今你已平安周全
卢某心事已了
这便告辞了
说着一拱手
便要往门外走出
伍定远大吃一惊
料不到他会这般说话
一时心下大急
猛的拉住伍定远肩膀
硬扯到院中
巧声道
卢兄弟
你怎么这般说话
莫非你是怪哥哥待你不好
卢云笑道
伍兄与我肝胆相照
共过患难
我岂会嫌你
伍定远苦着一张脸
不知该如何起口
过了良久
才道
兄弟
我们可是自己人
今日不论如何
有些话哥哥要跟你明说
卢云点点头
坦然道
伍兄有话只管说
伍定远叹了一口气
说道
唉
卢兄弟啊
你今天让那个石大人下不了台
六侯爷很不高兴
他说你才高傲物
除非改头换面
好自为之
否则不愿用你
卢兄弟啊
为官之道
何气为贵
不是哥哥说你
你
你又何必这样为难大伙呢
卢云仰头看着星空
淡淡一笑
说道
伍兄的教训很有道理
卢云自省道
不过卢某年近三十
无妻无子
孑然一生
伍兄的话要在十年前听来
那可是醒世良言
但今日今时
一切都晚了
伍定远见了他这副神情
更是苦恼
摇头道
唉
不管怎么说
我这个鲍叔牙是做定了
你对我有救命之恩
我见不得你回去卖面
走
和我先喝上两杯
说着硬拉着卢云同去喝酒
两人到了一处小酒家
伍定远叫了一斤白干
几碟小菜
拼命来灌
卢云不忍败坏伍定远酒性
也就压下话头
捡些旁的事闲聊
引到酣处
卢云问道
伍兄
那日我们在街上给江湖人物追杀
我记得背上挨了一记重手
后来又昏晕了过去
不知究竟是谁救的我们
不定远笑道
这也是上天安排
造物神奇
我们本来是难逃一死天性
那天杨郎中也在柳大人身边
那杨郎中认得锦衣卫的统领
见他们当街行凶
便出手救了咱们
卢云奇道
那杨郎中一脸斯文
又是文举出身
怎能有这般武功
伍定远笑道
那杨大人文武全才
名动公卿
自不是我们这些个凡人理会的
其实柳侯爷身旁高手如云
那日除开杨大人
还有一位韦子状伟大人
那人武功也是出神入化
在这两人面前
廖南安道经也不敢造次
卢云嗯了一声
说道
嗯
那线下这许多人马
都不再围捕伍兄了
伍定远沉吟片刻
道
啊
我这回之所以受人为杀
倒不是我和他们有什么仇怨
主要还是为了我身上有样东西
关系重大
这才被人千里追捕
他顿了顿
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到现下我已把东西交给柳大人
料来这些人也不会再来为难我
卢云颔首
道
所谓匹夫无罪
怀璧其罪
真是苦了大哥
伍定远微微叹息
说道 哎
我以前在西凉城做个小小捕快
倒也知足常乐
哪知道莫名其妙的卷进一场大案子
线下
得了这个唾手荣华
不知怎的
心里就是觉得不安
征北检校督治使这种大官
就日是想也不敢想
现今居然让我碰上了
还真像那么回事
哎
他又替卢云添上一杯酒
道
卢兄弟
我在京城里实在没有什么谈得来的朋友
就算做哥哥的求你留下来陪你哥哥吧
可别回去卖面度日了
卢云听他说的诚挚
心下也是叹息不已
暂且压下辞别之意
伍定远酒意上涌
说话也毫无遮拦
卢云却内力深战
连饮数斗也无分毫醉意
他听伍定远唱起新凉小曲
说些新年办案的风光
少时终于醉倒
卢云扶着伍定远慢慢街上踱着
忽想起数月前两人曾一同度过患难
那时自己不也这般搀扶他
卢云心中百感交集
冬夜寒空
落下一朵朵雪花
伴着两人走回柳家大宅
过了数日
伍定远在京中找了处住所
充作制使府邸
规模虽不能与朝中大元相比
但起居宽敞
花木扶疏
倒也有些气派
伍定远每日公务繁忙
便在府里请了几个帐房师爷来相帮
卢云则充作伍定远的马弓手
平日随他赴教场工干
有时也出些主意
只是每逢刘府诸将大会
卢云自知他与众将已有过节
不愿同去
伍定远也不勉强
忽一日
伍定远与卢云正在教场操练兵事
营中手足匆匆忙忙奔来说道
伍大人
杨郎中驾到
伍定远一惊
对卢云道
杨大人来了
我得亲去迎接
照你替我看着
说着急忙奔出教场
却听一个清朗的声音道
吴大人留步
我刚巧路过此处
只是想顺道来瞧瞧你
伍定远与卢云一齐向那人望去
只见此人俊美潇洒
身形修长
宛若玉树临风
正是杨肃观
杨肃观向伍定远微微一笑
道
伍大人
近来军务可还顺利
伍定远忙道
多谢大人关心
最近营中兵士习练如常
末将不敢有怠之手
杨肃观官居直方司郎中
比伍定远的职事高了数品
示意伍定远不敢稍有怠慢
杨肃观点点头
见卢云兀自站在一旁
问道
这位朋友好眼熟
敢情是
伍定远连忙道
这位是在下的至交好友
姓卢名云
大人若不健忘
那日在柳侯爷府上见过他一面
杨肃观啊的一声
含手笑道
原来就是这位兄台
难得
难得呀
杨肃观外貌英俊
看来还比伍定远小上几岁
但说起话来却老气横秋
一派练达的模样
这时听他口称难得
却也不知是褒是贬
杨肃观不再理会卢云
转头道
伍大人
你来京城也有好一阵了
始终没能和京中名流结交
过的几日朝中有一个一品大员要办寿宴
你好好打理准备
别失了这个良机
伍定远忙道
这个自然
多谢杨大人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