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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挣扎向往
白欢早上一开张
就有两男一女三个人进入了他的门市
看衣着不像买货的
正不知问什么好时
其中一个岁数比较大的人对他说
我们是去公安刑侦科的
这是我们的证件
说着就拿出证件在白欢眼前晃了晃
问他
你叫白欢吧
是
你爱人叫什么名字
夏华
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山东
干什么去了
发货
那就对了
他涉嫌一起入室谋杀案
已经被山东那面地公安拘捕了
具体情况你应当比我们清楚
把你知道的情况告诉我们吧
什么 谋杀
白欢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睁大眼睛看着这个眼皮略红肿有胡子茬的中年男人
对
你知道什么
可以跟我们说
也可以保持沉默
但我们已经从医院化验结果得知
被害人是喝了一罐可口可乐后中毒的
可乐中毒
与我爱人有什么关系
被害人说
在此之前
只有你爱人去过他哪儿
而你爱人矢口否认自己曾给他过饮料
从我们到现场调查分析
被害人有可能通过色情进行诈骗
诈骗不成
被你爱人所害
所以
我们来找你
是想了解此事的事实真相
如果按我们推测那样的话
你爱人的罪行是可以从轻的
如果不是他下的药
他是无罪的
但现在
我们就想找出被害人诈骗的证据
白欢想到了那张打印的信
就从老板台的桌子里找到了特快专递邮件
取出了那信纸
说
还有一张光盘
公安人员收好了信
对白欢说
我们可能随时都会找到你
你要想起什么
尽快跟我们联系
这是我的名片
至于光盘
你要保存好
我们可能随时会用得上
说着三个人出门开照车就走了
白欢茫然若失的靠在椅子上
想想刚才的事
简直就像梦境一样
那样的模糊又真实
他双手深深的插进头发里
使劲的抓挠着头发
脑子有种要炸裂的感觉
这是怎么了
我要疯了
我要疯了
他大喊了起来
这样反倒感觉好多了
刚抬起头
就见夏华的父母神色慌张的闯了进来
见到白欢
夏华的父亲什么也没说
手扶着老板桌
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老泪纵横
嚎啕大哭起来
口中还骂着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怎么能干出这样了事来啊
白欢啊
真对不起你啊
现在可怎么办呀
白欢把公公扶了起来
婆婆说
白欢啊
公安昨天半夜里来就咱家调查了
可给我们都吓坏了
说夏华犯罪了
我们找了一早上人
终于找到了一个亲属
答应帮忙
说要请律师
还说什么要打点打点
得需要钱呀
家里实在凑不够他要的数呀
这可怎么办呀
嗯
就得求你了
白欢第一次看到婆婆这副样子
充满了哀求的语调
白欢心想
再也不是嫌我岁数大的那个刁蛮的婆婆了
再也不是撞我不会收拾屋子
只会乱花钱的那个挑肥拣瘦的婆婆了
再也不是那个说我不能怀孕生孩子
让他们老下家断了香火的盛气凌人的婆婆了
就问
夏华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
他在山东被公安的给抓了起来
说他涉嫌一起谋杀案
夏华的母亲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公安也没有证据说他杀人了
夏华的父亲从地上站了起来
后悔无奈的说
还有什么证据
公安到咱们家问有没有什么亲属朋友的在精神病医院工作
我实在了
就告诉了公安说有
哪知道他们那边就开始调查了
那个亲属承认夏华曾问过他那药的名字
那又怎么了
白欢吃惊的问
怎么了
医院里抢救过来的那个小姐
就是吃那种要中毒的
医院化验出来的
这不是夏华干的
还能是谁干的
白欢再也没有惊讶的表情了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绝望的看着这两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那么的陌生
你倒能不能拿出来啊
都急死了
夏华父亲焦急的问
得需要多少钱
二十万啊
说二十万还得看人家面子
得请个好律师
得付给人家精神补偿费
得付给人家住院费
抢救费
还得让人家什么免于起诉什么的
一大串需要花钱的理由
就这些钱
能不能办成还不好说啊
得保住他的命呀
保命
白欢慢慢的重复的说着
重重的坐在老板椅上
呆呆的看着他俩
保命
白欢又重复着保命
对呀
这个畜生犯的是杀人的罪
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要是能少判几年就是烧高香了
公公气愤的解释着
眼睛冷冷的看着白欢
没钱
婆婆惊讶的问
白欢把头侧到了一边
两行泪水喷涌而出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今天就要做手术了
正等待着这笔钱啊
保命的钱啊
我们夏华没死没活的给你干到这个时候
你没钱
公公几乎大喊起来
大有要把白欢吃了个架势
白欢看到公公的样子
又看了看婆婆
用手狠狠再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从老板台里取出自己的小提包
慢慢的从里边找出一个存折
在一张空白的货款单上写了一串数字
一起交给了公公
说
这是二十万
立码在纸里
你拿去就夏华吧
夏华的父亲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一样抖动了一下
他烫着一般揣进了兜里
说
我得赶快给办事人打电话
就伸手去拿老板桌上的电话
白欢气的嘴唇发白
声音颤抖
用手坚定的指着门外
眼睛几乎要跳出眼眶
大声喊道
给我到外面打去
夏华的母亲催促道
你也不分场合
你不是有手机吗
非要在屋里打
他俩消失在白欢的视野里
同时也消失在白欢的心里
门外忽然吵闹了起来
还没等白欢反应过来
就进来了六七个操着山东口音的大汉
红脸堂的居多
嚷着让白欢还钱
白欢透过他们晃动身体出现的缝隙
看到了门外满财的脸
那脸上浮现着同情和怜悯的神情
一晃身影就消失了
白欢强作欢颜
问清了他们为什么向他要钱
那些人自报了家门
原来都是山东车货给下滑那几个商家派来的催账的人
他们在山东已经知道夏华让公安拘留了
就乘飞机一起来向他来要钱
白欢答应他们货到了一定付钱
那些人不肯
气得白欢命令售货员和工人把他们给赶了出去
那些人也怕报警
就在门外候着
嚷着骂着
白欢脑子里一下子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知自己是谁
在这里干什么
他想极力的想起什么
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
提醒着自己
现在自己想干什么
对 想喝水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
没有抓到
却把桌上那晶莹剔透的白菜装饰物给碰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格外的响
满地破碎的白瓷片
他俯下身子
一片一片的剪着
好像这是他今天要做的唯一的一件事
而且必须认真做好
一个落满灰尘的小盒子进入他的视线
读鼠墙的字样显得那样的鲜亮
他把上面的灰尘吹掉
慢慢的站起来
坐在了老板椅上
看着这个藏在这里很久不曾打开的小盒子
问自己
这里有老鼠吗
有过
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吩咐夏华买来对付老鼠的药
夏华说这药的药性很强
不宜撒太多
因为他们精灵的或有是人吃的
不太适合多撒
他就随手把药放到了桌角处
望着毒鼠强
他忽然意识到
真是太没意思了
他活的太失败了
他想到医院里的妈妈
那双期待的眼睛
她的心在灼痛
想到夏华父母要钱的表情
他胸中弥漫着惆怅的苦味
想到夏华与那小姐不堪入目的镜头
感到自己无助的可悲
他问自己
我做生意行吗
不行
他摇了摇头
我的婚姻幸福吗
不信
他双摇了摇头
亲人
我还有亲人吗
姐在市场上干这么多年
没有拿到一分钱
把最值得夸耀的房子让我给卖了
妈治病的钱又被夏滑的父亲拿走了
我真是一无所有了
想着这些
她已经下意识把里面的药丸一粒粒的吞到了嘴里
没感到有什么特别的滋味
是苦味
是甜味
它的味觉已经一点不敏感了
只是腹部有一点疼痛
就是想去厕所
厕所却不成
外面那些人都守在那里
堵着门口呢
还是安静的坐在这里吧
这是一张多么可爱的桌子
还有水杯
他握住了杯子
里面没有水
口渴
这握杯的手指上还有夏华送给他的戒指
闪闪发亮
这枚可爱的戒指是夏华给的唯一的礼物
她感到小腹内有剧烈颤动
颤动
剧烈的颤动
难道我真的怀孕了
我这些日子呕吐
烦躁
发烧难道更猛烈了
肚子也拧在一起了
妈妈
我有孩子了
你要救救我妈妈
她心里默默的喊着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提包里的一个银行卡紧紧的握在了手里
说 妈妈
这是你的救命钱啊
夏华没花的那十万
但愿您手术成功
他眼前晃动着母亲那凄怨痛苦的目光
姐姐那杯悯愤怒的目光
姑姑那鄙夷难过的目光
公公那杯所贪婪的目光
下滑在那里
她忍着一阵强思一阵的腹痛
想着夏滑在哪儿
他转动手指上的戒指
这是他和夏华爱的见证
爱是什么
美好的
自私的
无情的
甜蜜的
他想着这些词
自己会心的笑了
他无悔
这是他愿意承受和付出的
他爱下滑
爱这个比他岁数小
有一点庸俗
一点憨态
一点无知
还有一点敢作敢为的乞概的小男人
他不计较夏华跟那位小姐的关系
他知道他毒死他
证明他还在爱着他
他知道他因为他的不能怀孕伤害了他
但是他没有丝毫的怨言
他把一切的苦恼都发泄在了那位小姐身上了
她能理解他爱她
因为下滑行
如果感觉没错的话
她已经怀了她的孩子
孩子出生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夏华还爱着他
他笑了
又哭了
心想
可怜的孩子
投奔我和你爸来一回
却得到这样的下场
这都是因为你不应该来到这里呀
想到这
他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腹部
轻轻的说
妈妈对不起你了
我的没见面的小宝贝
你来到这个世界干什么
我没能给你挣更多的钱
你还得受苦呀
那就跟妈妈一起去吧
咱娘俩一起走
永远在一起
多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