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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集
而且张景辰打听了
说有好几个厂子都说了节后有发往省城的单子
不差这一两天的
二人从建材厂出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张景辰把车停在路边
跟孙久波说
先找个地方吃口饭
边吃边说
俩人找了家路边的饭店
掀开门帘进去
屋里烟气缭绕
五六张桌子坐了三四桌人
墙上贴着褪了色的年画
炉子里火不太旺旺
屋里有点凉飕飕的感觉
俩人找了一个靠墙的桌子坐下
孙久波看着墙上的菜单冲厨房喊
老板
来个渍菜粉
再来个酸辣土豆丝儿
两碗米饭
好嘞
厨房里应了一声
等菜的工夫
孙久波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开始算账
二哥
咱今天上午跑了五个厂子
一共看了七张单子
他拿着笔一笔一笔往上写
写得歪歪扭扭
但数目倒是对得上
张景辰靠在椅子上听他念叨
眼睛就往厨房的方向瞟了一眼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滋啦声
还有说话声
正等菜的时候
饭店门开了
一股冷风灌进来
门口站着个老头
老头儿六十来岁的样子
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黑棉袄
有些地方还露着棉絮
肩上挎着两个破布兜子
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瓷碗
冻得直哆嗦
厨房里的老板听到有人进来
掀开帘子露出一个头来
老头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跟老板说
老板行行好
给口吃的
剩饭剩菜都中
张景辰扫了一眼
心里门清这是真要饭的
因为这个年代的讨饭人大多只要口吃的
很少要钱
不像后来那些职业乞讨的
老板也是个厚道人
点了点头就往后厨走
你等会儿啊
我给你盛碗
是热乎的
他前脚刚进后厨
后脚就传来老板娘的大嗓门
那震得整个饭馆都听得见
给给给
你就知道给
这一个月来了八百个要饭的
你哪亏没给啊
咱这开的是饭店
又不是救济院
你小点声
客人都在外头坐着呢
一口吃的而已
都不容易
谁还没个难的时候
不容易
我就容易了
这一次两次也就算了
这天天来搁谁受得了啊
有那个闲钱给别人吃
怎么不见你给我买件像样的衣服啊
你瞅瞅你嫂子啊
天天在家待着啥也不干
人家大哥过年还给买个金戒指的
我呢
我天天起早贪黑跟着你在这油烟子里头熬
我图啥呢我
砰的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摔在案板上
老板的声音也大了
就你天天干活呢
我待着了没
再说家里的钱不都在你手里吗
你想买啥就买啊
后厨叮叮当当的
俩人是越吵越凶
屋里吃饭的食客都停下筷子扭头往后厨的方向瞅
张景辰和孙久波对视一眼
都没吭声
夫妻店这种吵架拌嘴的情况
那别说在八十年代
就是再过几十年呢
也同样是一个屌样
孙女窝屁股动了动
刚要张嘴喊老板给老头点个菜
隔壁桌着两个穿工装的男人
里靠外的那个先开了口
老板 别吵了
给这大爷做个木须肉
再来两碗米饭
记我账上
后厨的吵架声一下就停了
老板红着脸走出来
对着那男人连连道谢
哎呀
老弟
谢谢你了
这没事
一口吃的
男人摆了摆手
没再多说
要饭的老头愣了愣
回过神儿来
哆哆嗦嗦地对着俩人鞠了好几个躬
嘴里反复念叨着
谢谢好人
谢谢好人
好人有好报啊
那男人摆了摆手没说话
老头小心翼翼地挪到墙角炉子边上
蹲在那儿烤
冻僵的手连头都不敢抬
同桌的另一个男人过来压低声音问
你发财了
哎
发啥财
今天就赚三块钱
这顿顿花了两块钱
那你还有点看不下去了
男人吃了口菜没再说话
孙久波想做好事儿没抢上
撇了撇嘴
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也没再说什么
张景辰笑了笑也没说话
等饭菜上来后
俩人闷头吃饭
谁也再提这茬茬
吃完饭
张景辰结了账
俩人回车里歇了十来分钟
就直接开去了建材厂
装货的过程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