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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复制第382集。
不可能。
范闲再一次用重重的语气重复了这三个字。
他是监察院提司。
经过这两年来陈萍萍的刻意放手和扶持，
在八大处里早已安插下了自己的人手，
启年小组也成为了一个特殊的部门，
一处有自己，
四处有言冰云，
三处有费介，
五处黑骑无心，
而且现在有了荆戈，
六处有影子。
算来算去，
如今的范闲再也不是当初的孤家寡人，
整个监察院的资源早已被他牢牢地掌握在了手中。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就算院中出了一个叛徒，
也不可能完全把自己蒙在鼓里，
与自己的敌人配合。
除非是他，
就是自己在山谷中想的那个他。
可是他对自己是如此的和蔼，
那双一直放在羊毛毯子上的手是那样的稳定，
那个瘦削的残疾身体显得那样可靠，
不论自己在哪里，
总觉得他就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让自己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没有一丝畏惧。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范建冷冷说道。
当年你母亲比你现在如何？
同样是左手监察院，
右手内库，
身后有老五，
更何况她还多了我们这几个人，
南有泉州水师比你如今如何？
可是最后呢？
范闲沉默了下来，
忽然，
他隐隐感觉到，
山谷里的事情只怕与许多年前那件事情有关，
皇后的父亲是被我亲手一刀砍下了头颅。
范建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微笑着说，
可是。
谁知道该砍的脑袋是不是都砍光了？
范闲初闻此事震惊异常，
看着父亲半天说不出话来。
直到今天，
他才知道，
原来皇后的父亲竟是父亲大人亲手杀死的，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什么意思。
当年京都流血之夜，
是对叶家倾覆的一次大报复，
但是叶家当年的根基何其深厚，
在一夜之间被颠覆。
虽说是趁着皇帝西征的时候，
可是京都里不知道有多少权贵家族参与到此事之中，
有些漏网之鱼，
甚至是元凶尚存，
也并不出奇。
只是。
范闲打破了沉默，
脸上流露出坚定的神色，
温和的说。
父亲，
不要说了，
我相信院长。
范建叹了口气，
范闲继续温和的说，
你的话其实他也曾经对我说过，
我也一直在想当年的问题，
发现在我入京都之前，
你和陈院长彼此之间异常冷漠，
完全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我明白你们的心中都有警惕，
只是正如我无条件地相信您，
我也无条件地相信他。
他轻轻咳了两声，
继续说道。
对同伴的疑心是一种很可怕的事情。
或许有些人一直刻意隐瞒了什么，
就是为了让你与陈院长互相猜疑。
我不会这样。
范闲加重语气说道，
我相信自己的感觉，
只有感觉不会欺骗自己。
他的眼光看着窗外。
许久之后，
范建笑了起来，
欣慰的说，
看来对于人性你还是有信心的，
这一点和你母亲很像。
范闲也笑了起来，
说道，
只是对于特定的几个人罢了。
范建接着平静的问道，
这件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先等着看陛下的处理结果。
范闲沉默少许后继续应道，
只怕查不出来什么，
对方投了这么大的本钱进去，
自然也想好了善后的法子。
他嘲讽笑道，
有时候都不知道陛下的信心究竟从哪里来的，
这军方都开始有人骚动了，
他还是像以往那般毫不担心吗？
查，
总是能查到一些东西。
范建望着儿子，
知道这年轻人并没有被鲜血冲昏头脑，
欣慰的笑他守城弩都是有编号的，
怕只怕连这守城弩也是从别处调过来的。
查错人可不好了，
你说的不错。
范建唇角浮起一丝古怪的笑容，
陛下震怒之下，
案子查的极快，
下午就得到了消息，
山谷中一共有5座守城弩刚从内库丙坊出厂，
本应是沿路送往定州方向，
只是不知为何却比交货的时间晚了些，
恰好就出现在了你回京的路上。
定州范闲皱起了眉头，
叶下又要当替罪羊，
陛下能狠下这个心吗？
陛下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的蹊跷。
范建说道。
只是。
万一是叶家故意这么做的呢？
所以需要别的证据。
范闲轻声问道。
我送到枢密院的那个活口有没有价值？
有。
范建又古怪地笑了起来，
说道。
你这一招还是和当年对付二皇子的招数一样，
把证人送到对方的衙门里。
范建面色微静，
说道。
只是一个方法，
最好不要使用2次。
至少这次枢密院就没有上你的当。
噢。
范闲皱眉说道。
他们怎么处理的？
范建微微一笑，
说道。
哼。
他们像供奉老祖宗一样，
把那个活口供着，
生怕他失血过多，
死了不好应付陛下的问话。
紧接着，
他们便借口此事必须由监察院调查，
军方应要避嫌的原因，
便将这个人送到了监察院。
范闲微微一怔，
范建继续笑道。
但人是你扔在枢密院的，
监察院自然不肯接受，
又让人拖回了枢密院。
枢密院这些军队的粗人，
这次是真的学会了赖皮，
竟然是把这人又拖回了检察院。
一向肃容的户部尚书笑着摇了摇头。
今儿个下午，
两个院子就在这个活口身上较劲了，
你送给我，
我送给你，
就像这个人是烫手的山芋一般，
谁也不肯接手。
虽然今日遇着了伏击，
范闲的心情有些沉重。
但听到父亲这番话，
依然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似乎眼前见了，
今日下午，
在天河大道上，
在庆国朝廷的权力中枢所在地，
两个衙门像拖猪肉一样地你来我往，
那位军中好汉只怕一辈子也没想过会有这种待遇吧？
最后怎么处理的？
最后还是宫中发了话，
监察院收入大狱中了。
范闲叹息道。
哎，
想不到睡了一下午。
京都里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范建静静地看着儿子，
半晌之后缓缓说道。
你被军队伏击，
这是京都流血夜之后最大的事情。
而且你活着回来。
不知道让多少人再也无法安坐府中。
这夜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睡不着觉啊。
范闲沉默了，
你真的要动手？
我不会亲自动。
范闲轻声说。
但我要让他们痛，
痛到骨头里。
范建点了点头，
说道。
你自己处理，
只是不要把整个军方都得罪了，
嗯，
我有分寸。
范建站起身来，
离开他的卧房。
最后他说，
你必须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