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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集
大概三刻钟的样子
小船来到林树眼前出现了一座寂寞乡村
阴冷潮湿
河桥头上几个闲人一条野狗
洪庆的表舅在水边已等候多时了
这四个人哪
大包小裹的下了船
跟着表舅曲曲弯弯房前屋后绕来绕去走了半天
这才来到一户院落之中
一进来呀
大伙都吓了一跳
三拆间儿两层的老屋
门前还有对联
写的是只求问心无愧
何须门上有神
字纸已经发白了
窗户扇儿也破落了
再看这庭院里
堆的是乱七八糟
桌子椅子呀茶几呀
还是半成品
犬牙交错
风吹雨淋多年的样子
哎呀呀
怎么这么破败的景象
表舅啊
很热情
两年前我做木器生意发了笔小财儿
最后啊
实际老本儿都亏了
哦 洪庆点头
还有这样的事情
是啊
我这批赤膊木器啊
看上去不怎么样
样式还行
各位上海来的朋友
呃 帮咱串串
如果有销路
我也少点损失嘛
您可能说了
什么叫赤膊木器呀
那就是没上漆的啊
这个木器叫赤膊木器
表就这么一说呀
汪小姐一脸的嫌弃啊
呃
让我们来就买这些
或者帮你卖这些东西啊
大伙儿都不打枪
表舅一看 哎 不
不用客气
要是欢喜
大家捡几样带回上海怎么样
洪庆连连摇手
呃
不要不要不要
大伙都说不要
我们用不上
表舅也不管大家的拒绝
爬到这木器堆里呀
就一边翻一边说
你看着这样不怎么样
你看用这个砂纸这么一砂
你再用混水油漆踏几趟
上上光打打蜡
那也锃明瓦亮的
昌总就说
是啊
要是买块香肥皂咯吱咯吱擦一擦
挺不错的
他这是说反话讽刺
梅瑞看了昌总一眼
汪小姐背过身去用力咳嗽了一声
表舅这才停手了
洪庆跟他说
你快下来吧
哎哎
表舅惊醒一样
对对对
大家先进屋啊
来来
先请进请进
四个衣着光鲜的男女面对着如此破败的景象难免失望
昌总低声跟梅瑞说
我呀
刚刚买了小菜老酒
本想着谈的拆心就像吃喜酒一样
结果一脚踏进火葬场了
梅瑞说
我就好像刚从桑拿房里出来
一下子跌到铁皮抽屉里速冻一样
前心贴后背
浑身发冷
表舅在这招呼着大伙儿
各位进来坐
进来坐
哎
走进厅堂灶间
大家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内景是严文良厨房的样式
这严文良先生呢
是一位画家
画苏式传统民居厨房那是一举得名啊
表舅妈也在屋呢啊
在灶前哎
下了馄饨
一座江南风格的双眼灶
中有汤罐
后烧桑柴
上边供着灶君的牌位
两面也贴对联
细描着吉利图案
进窗是调桌碗柜
自来水槽
梁上挂着竹篮
有封粘的鸡
封粘的鱼
大家来到八仙桌前落了座
表舅妈敬上了四碗荠菜肉馄饨
四个人闷头就吃起来了
哎呀
表舅拉把椅子过来
生意亏本了
我基本就到镇上落脚了
这次请各位上海的客人呐
我打扫一天呐
他在这说着话呀
王小姐连馄饨也不吃了
朝洪庆就白了一眼
可能这个馄饨不怎么合丑
也可能啊
这王小姐实在讨厌这表舅
表舅无所谓
还在这说呢
等到夜里
麻烦洪庆烧点小菜让大伙儿吃吃谈谈啊
我跟你舅妈也就先回去了
大家也没说话
表舅接着介绍
这个楼上有两大间儿啊
枕头被窝都齐全
每间一只大床
一门关紧
两对小夫妻
你们刚巧正好
表舅这句话一出口
有两个人手里的调筝咣当一下都落到了碗里
哎
哪两个人呢
那还用说书的我说吗
一定是康总和梅瑞呀
人家洪庆和汪小姐是一对夫妻
这这
这俩是临时搭班儿
洪庆忽然笑了
汪小姐说是三弟有啥开心的
洪庆说咋
我笑笑不可以啊
昌总此时说
馄饨里有校药吗
你看你笑那样子
梅瑞在旁边说
嗯
这馄饨味道确实很好
王小姐说
表娘舅你呀
放心好了
二位尽管回去
这里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此时表舅呢
拿出一副旧麻将来
康总一看
哎呀
这是真正的老货呀
表舅一笑
嘿
跟你们说啊
一九六二年我出了十斤洋土豆
朕以这三代贫农才换来的
知道吗
昌总过来拿着这个麻将啊
左颤右颤做以鉴定
哎
这是一整根老竹做的牌呀
色面相同
嵌老象牙
铁克银舟
笔质古朴
这是大地主的家当啊
嘿嘿嘿
对对对
你看看
眼光还挺毒啊
这副牌是周家的
是这儿的大地主屠产分家产才分到那贫农的手里
哎呀
十年之后
贫农饿肚皮
三店不吃两店的换了我一篮子洋土豆救命就这么来的
洪庆点头说
哎
还是吃要紧呢
杨山御车一吃麻将牌
一咬牙齿就崩了
四个人的馄饨吃的差不多了
表舅妈说小菜已经弄好了
夜里一炒就可以了
土鸡已经焖到锅里了
大家可以先上楼看看呢
洪庆和梅瑞上楼看房间
哎
一切都交代清楚了
表舅还说啊
哎各位回到上海多多留意哈
我这些总要有个去路嘛
他还是忘不了他那些赤膊家具
王小姐不搭茬
康总就说
怎么
你这房子要卖呀
哎 不是不是
就是外面的赤膊家具大雪心晓得了
就这样
表舅表舅妈告辞回了镇
洪庆把大门关上
这时梅瑞从楼上下来
我搞糊涂了
我以为我们要住宾馆呢
王小姐就在这吐槽了
哎呀
这洪庆办的事啊
我一直买账
我又能怎么办
莲蓬头也不见一只
房间里摆了痰盂
要死吧
康总倒是很稳当
就在这坐好了
弄这副珍贵的麻将牌
四个人都落了座
昌总一笑
既来之则安之嘛
晨光不早
咱们先打几圈儿啊
洪庆说
还是先出门走一走吧
欣赏欣赏江南农村的风景吧
算了吧
王小姐很嫌弃这种穷憋散的地方
已经一路都看过了嘛
七转八转跑东跑西的
还没跑够啊
还要跑
梅瑞说
要不我们饭后再讲吧
常总说
开电灯先摸牌啊
嘿
碰到这副好牌我心定了
就这样
几个人东南西北一摸骰子一抛
哎
眼前这副牌仔细一瞧
嘿
古色古香啊
八只手有粗有细
集中了四方世界
汤总一边摸牌一边笑着说
打这副牌的想当年是大小姐
是姨太太你们知道吗
洪庆说
是地主老爷
还乡团中义救国军军长
后来呢
就是贫农委员会主任了
梅瑞说
那还有什么人呢
洪庆接着说
还有妇女干部大队长
王小姐一笑
现在嘛
就是昌总和柔豆
洪庆
哎
前文书咱说这个肉豆
那我可能学的不像啊
这上海话其实就是编排他
哎
这个小傻瓜
洪庆
洪庆也不生气
用手点了点汪小姐
哎
还有走豆的老婆
大家一笑
几圈几圈下来
昌总真有心
一直给梅瑞递牌啊
让他吃让他碰
哎
打到五点半一结账啊
梅瑞独赢高兴
粉面飞红啊
大家伙就准备夜饭
康总炒菜
梅瑞打下手
几次洪庆就来到灶前
被汪小姐喝了一声
干嘛去
烧火呀
洪庆灰溜溜烧火去了
最后大家坐定
这小菜做的很好
不咸不淡
配上本地的黄酒
一锅的鱼头粉皮
哎 慢慢的呀
都吃尽了
还真不错
然后出门去漫步
这天此时可完全黑下来
路狭难走啊
洪庆夫妻走在后边
康总和梅瑞走在前边
来到一段开阔世界
满眼桑田
空气清新
此时康总朝后一看呢
哎
洪庆和汪小姐忽然消失了
梅瑞也发现了
哎 人呢
周围只有几个黑沉沉的稻草豆
梅瑞叫了一声
汪小姐
不见人影
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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