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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白演播
思刻
第二百六十五集
凤阳府今年闹灾
这件事情
赵进和伙伴们都清楚的很
这一年 山东
河南
南直隶处处的闹灾
这并不稀罕
山东那边遍地流民
凤阳府淮上聚集流民三十多万
被有心人引向邳州一带
结果呢
造成徐州参将周暴露率军平乱
让徐州一带彻底的空虚
这几十万流民
一部分死在邳州
一部分回到了凤阳
还有些根本就没有走
旱情最重的时候过去之后
很多幸存活下来的流民已经琢磨着回乡
雨呢
也下了点了
抓紧种下点什么呢
也许还能有些收成
不过谁也没想到呢
这凤阳府的兵马一直没归营
反而一直在清剿流贼
各处豪强的乡勇团练也和发疯一样的追击着
被抓到的流民百姓
不是被买卖为奴
就是直接惨死在刀下
有人就去衙门告状了
可下场却是不知所踪
这事情做得太大了
想要一丝风声不传出来
这是不可能的
终于
流民们隐隐约约知道了消息
这次啊
上上下下的官府和士绅都联合起来了
要把流民们出走造成的田地彻底吞下来
这件事有莫大的好处啊
因为旱灾摧毁的不仅仅是农户
还有不少的中小地主呢
这些土地加起来
不管数量还是质量
都是上乘
吞下来
那就是泼天一般的大利呀
凤阳守备太监和凤阳巡抚这俩人达成了默契
只要他们不出声
这凤阳府之内
就不存在流民
归乡游荡的流民呢
就是流贼
官军和团练扑杀剿灭无罪
以往啊
官府因为收税和摊派徭役
与地方上的乡绅豪强关系并不和睦
甚至团练和差役官军对抗的事情也不少见
可是这一次呢
凤阳上下
特别是淮河以北
这上上下下都是团结一体呀
说是灾年
却是比丰年收益要大
只要运气好
家产翻个几倍都很轻松
做大了
甚至可以翻上个几十倍
也不是没有良心发现的士绅
可是在这样的环境里
你不同流合污
就只有被其他人消灭
你的家产就会被别人吞掉的份儿
有些流民呢
想要回去碰碰运气
结果在半路上因为拿不出新发的路引凭证
就被当成盗匪处置了
稍有抵抗
就是被杀呀
其他人
也都是被贩卖为奴
并不好笑的是
这些个做牛做马的奴仆啊
可能就是在自家田地上耕种
只不过变成了帮其他人来做了
事实上
这些被抓为奴的人
这还是幸运的呢
凤阳府各处
原本也想着抓捕这些流民为奴
不然侵吞了土地
却是没办法耕种
那反倒是白费了
可是现在
河南的流民沿着涡水
浍水等淮河支流从河南来到凤阳府这边
他们听到了关于徐州的种种传闻
害怕去那儿被杀
这凤阳府啊
就成了他们的选择了
这年头
消息闭塞
凤阳府遭灾的事情虽有流传
却因为凤阳府先期的封锁
并不张扬
反倒是徐州赵进诛灭刘贼的事迹
因为本身传奇
流传很广
而且还被夸大了无数倍
也是某种意义的此消彼长吧
这流民不敢去徐州
反倒觉得凤阳府有一条生路
是大批的涌进来
原本担心空置的土地有了人耕种了
而且还是一批只要有饭吃就可以的外地流民
这些人又没什么根基
更容易控制
有了这样更好的选择
那么原本那些奉养本地流民灾民
就成了必须要扫除的流贼祸害了
嗯嗯
赵进人在徐州
尽管也用行商旅人作为眼线
可是一来呀
这凤阳府兵贼处处
路途难行
再者一个外人行走的多是官道
住宿的大多都是城池客栈
怎么可能看到乡野中的景象
所以根本没有了解
不过听到钟功辉说河南流民
赵进和伙伴们相视苦笑
果然
你懂的道理
别人也会想到
赵子营留下山东流民耕种田地
凤阳府的土豪们也想到了这个道理
只怕是做的比这赵子营更彻底
至于钟功辉的故事
也不难猜
他本来是宿州乡间一名秀才
家里也有个两千亩地
几次乡试不成
就守着这份家业过日子
倒也殷实富足
有明一代
正德年后
开始有精于农事的地主出现了
他们通过改进工具技术
培育秧苗
深耕加肥等等
通过改良耕种技术
让产量和收入提高
这钟功辉呀
也是这样的地主
他们家两千亩田
那比别人家三千亩打出那粮食还多呢
而且还种了蔬菜之类的
用马车拉着去城内贩卖
这收入就更多了
大灾一到
大部分土豪所做的是趁火打劫
把本地农户最后一点家底儿都刮上来
让他们卖田卖地卖儿卖女
钟功辉呢
则是尽可能的周济自家佃户
甚至还帮着邻居度过难关
这个行为本身是善举呀
却被周围的土豪乡绅们全部记恨起来
连官府都觉得此人趁着灾年收买人心的
是必有不轨之意
再往后
上上下下不许流民归乡的时候
钟功辉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不仅去了衙门那边告状
而且还写了封信给外地做官的朋友
请他们想法的制止此事
结果呢
衙门那边说他妄言
甚至要革掉他的功名
而他写给外地朋友的信刚出家门就被下人交上去了
也就是第二天夜里边
钟家半夜起火
一伙蒙面盗贼冲进来见人就杀呀
钟功辉本就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
下地干活让他有把的力气
再加上几个长工死命救助
他自个儿跑出去了
可是家里全家老小都死在这所谓盗贼的手中了
这次钟功辉就长了个心眼儿啊
没去官府报案
而是彻底逃走了
随后消息传来
这官府说呀
这个案子是流贼所为
说这钟功辉已经死在家里头了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啊
钟功辉也成了流民中的一员
因为他读过书
脑的活
知道官府行事的规矩
又因为他不完全是个弱书生
在乡间的名声还不错
很快就被推举为首领了
禁言百姓躲藏在山中自己耕种
艰难求活
现在积存的东西已经吃完了
树皮草根的也快吃光了
快要撑不住了
求进爷您发发慈悲
救救他们
救救他们呐
是边说边嘣嘣的磕头啊
钟功辉泣不成声
他读过书
这言辞便解
又有亲身经历
所诉说的这凤阳府惨相
那就格外的真实
屋中诸人
除了赵进之外
都是动容了
但是每个人都没有表态
只是看着赵进
赵进揉了揉鼻子
他其实也有些听不得呀
只不过能控制住情绪而已
稍一平静
赵进开口问道
你们到底有多少人呢
你这十万只怕是号称而已
给我个确数吧
跪在地上的钟功辉稳定下了情绪
闷声说道
各处隐藏游荡
确数的确是拿不出来
但是不会少于五万
赵进沉默了一会儿
又是开口说道
来呀
把这个人带下去
他们所有人都关到货场
没我的允许
任何人凑近讲话
都视同违反家法
严惩
刘勇点点头
开门吆喝两声
立刻有家丁快步进来
刘勇把刚才赵进的命令说了
家丁们上前把人架起来
向外边走了
这钟功辉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呀
挣扎着大喊
亲爷呀
救救他们哪
就要入冬了
到时候冻死饿死
出去就要被杀死啊
可怜可怜他们吧
吉香比了个手势
家丁们立刻拽住布条
直接把这钟功辉的嘴巴封住了
刚要拖拽
赵进却缓声说道
有什么需要的
就和看守你们的人说
吃喝穿戴
我这里还算是不错
钟功辉哪里在意什么吃穿呢
在那儿拼着命的想要说话
可是根本挣扎不开呀
直接被家丁们带走了
哐当一声
这门被关上
屋子里边又是一片安静
赵进沉默了一会儿
说道
咱们回货场
把曹先生叫过来一起商议商议
大哥
这么多人
牵扯这么大
我们要沾手吗
王兆靖谨慎的说道
陈昇闷闷的也跟着说
事事都牵扯到那个凤阳的守卫太监
云山寺的欠账
现在又有这流民
他们做的也太肆无忌惮了
大哥
凤阳府的流民可怜
咱们还是
吉香的话说了半截
看到众人都是看了过来
又连忙摆手解释
呃 我
我就是觉得他们可怜
呃 该怎么做
我当然听大哥的呀
在他们身后的刘勇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意
却是没有开口
赵进站起身说
的确是很可怜
今年这么一次大灾
河南我不知道
山东和凤阳真是成了人间地狱了
刘勇和吉香做事都缜密的很
钟功辉带着的这些人都是蒙头盖脸
喝令他们躺到大车上去
然后盖上苫布
直接用大车拉到货场那边
那四个女孩倒是有些优待
蒙上眼睛
找了个带车厢的马车
也是一并的运过去了
这样不会被路人发现
是吗
牢头那边得了二十两银子
他跟赵进的交道打过不少了
自然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闭嘴
回到货场那边
如惠倒是颇为兴奋的样子
还没等赵进开口呢
他这边先说了
东主啊
徐家那边消息很是灵通
他们在京里的亲戚传回话的
说是凤阳守备余太监就要被调回京师了
怪不得他这么肆无忌惮的刮地要钱呢
这人走茶凉
人情面子什么的也不管了
先给自个儿捞够了家底儿再说
再者说
去了京师那边
想要去内廷二十四衙门谋个差事
或者放出来镇守一方
还是需要大笔的银子活动
自然是要心狠手辣一些呀
说完了这个
赵进和王兆靖都是恍然大悟的表情
陈昇反应慢了点
其他几个人呢
也都还有点糊涂
把从钟功辉那边听来的话跟如惠一说
他这边也明白了
很是惊讶了一番呢
如惠摇着头分析道
这宦官和文臣只要勾结在一起
那上面和下面就是毫无办法
消息传递不上去
自然就没什么上司裁决争执
下面呢
更是没有办法腾挪
只能乖乖的听令了
而且这次的事情是大家发财
谁也不会抽身的
关门大家围坐
这气氛很沉闷呢
如惠也在那儿沉吟思索着
王兆靖却是有些忍不住了
恳切的说道
大哥
此事牵扯太大
也容易招致大祸
凤阳那边有中都守备太监
又有凤阳巡抚
那可都是第一等的内臣和文臣
就算在朝廷中也不逊色
如果和他们为敌
咱们要有大麻烦呢
赵进的手一直在摩挲着短刀刀柄
刀柄缠绕的皮带已经是油光发亮了
这些年呢
他沉思的时候
会下意识的去碰这个刀柄
陈昇难得的开口说了很多话
五万以上的百姓
先不说从凤阳府挪到咱们徐州来
就算真来了
哪儿有那么多地方安置啊
哪有那么多粮食呢
贪多嚼不烂
而且这件事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啊
赵进依旧是没做声
大家说完之后
彼此交换了下眼神
都没有继续说话了
赵进突然开口说
曹先生
现在安置的山东流民
咱们的粮食光凭积储就可以顶到明年吗
如惠沉吟了一下
点点头
保证云山寺上下不被饿到
所有的基础存粮都调用起来
明年年中应该可以
四处下院和庄子里肯定还有私藏
把这些搜上来也是不少
而且到明年年中
第一茬的收成可以上来了
那就可以再撑更长的时间
赵进点点头
缓声又是问
秋收过去没多久
现在用现银收粮的话
应该很合算吧
刘勇接口说
的确很合算呢
前些日子蔡主任他们还过来问呢
说手里有粮食
愿意卖给咱们
价钱好说
只不过不能用铜钱啊
最好是银锭子
听着赵进和其他伙伴们不管不问的说着
陈昇沉默下来
王兆靖却是急了
他站起来急切的说道
大哥
要这么多人有何用啊
不管是耕田做活
咱们现在手里的丁口已经足够了
再拿下这些
非但没有益处
反而是个大害呀
会把我们赵子营吸干耗尽
大哥 三思啊
赵进摆摆手
示意王兆靖坐下来
笑着说
你刚才说做活这件事啊
倒是提醒了我了
径山徐家想来还要大批的劳力
他们那边也是管吃管住的
几千人可以这么安置下来
哎
没想到是答非所问
王兆靖脸色顿时涨红了
还没等他继续争辩
赵进又说
兆靖啊
咱们赵子营现在两千六百多人
如果将来继续扩充招募
什么人最放心呢
那自然是良家子弟呀
这
王兆靖深吸了口气
控制着情绪说道
徐州的良家子有多少
这富贵人家的子弟大多不会来
是家里劳力的也不会来
豪强大族的私兵团练也不会来
这还有多少人呢
这屋子里就安静不少了
每个人都是看着赵进
赵进站起身说
这两千余人里边
已经有了各处豪强大族
徐州卫所里的子弟
但是我们还可以把他们打散了
让他们只听我们统辖
下一步呢
若继续扩招
或者是我们被豪强大户渗透
一个连甚至一个团中都是来自一处的
或者是他们根本就不会让人出来投奔
放出来的也都是些眼线耳目
这样的队伍
你们放心吗
王兆靖也不出声了
徐州境内的豪强大族对赵进表示服从
并不代表对赵进放心
谁都知道
豪强要不停的吞并弱小
赵子营越强
他们受到侵吞的可能就越大
如果不能渗透进来
当然不会坐视
赵子营变强
会有各种手段阻挠的
现在我们很强
也不是我们夸口
就算徐州各处的团练私兵合在一处
咱们赵子营一样平了他
可是接下来呢
朝廷会说我们造反
大军剿灭
又或者地方上处处和我们为敌
我们收不上粮食了
运不出货物了
赵进继续问
吉香却是自信满满的说
大哥
他们没这么大胆子
等咱们赵字营练出来一个连
拉出去
足可以镇住半个县呢
赵进就一笑
呵呵
四个县差不多要用八个连
州城左近
差不多要用四个连
山岭道路要不要安排人呢
各处庄子要不要安排人
这林林总总算起来
赵字营能动的家丁还有多少
难道就冰峰手里那百余马队
或者是你亲卫队的几个连
那样真要是大敌来袭议
咱们只能被各个击破了呀
刘勇迟疑着说
那就只能再次招募新丁了
众人这次都不出声了
转了一圈
还是要扩招新丁
那就又回到了招募可靠兵丁这话题上
现在最放心的新丁来源是哪里呀
是我们安置下来的那些流民
赵进自问自答
众人都是一阵的
不过惊讶的程度有限得很
那么多流民
人力握在自个儿手里
自然要有所应用
只是当作佃户农奴
这未免太可惜了
即便是没明说
大家也都能想到
只是这番话还有些深层的东西
让人不敢去想
大家也都默契地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