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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上遍地遮满了茫茫一片黄毛
嘚嘚的马蹄生欢
一处处水洼冷冰冰的映着蓝天
不由得令人暗想
这冬日的午后怕是会凝结住吧
原野的尽头是一片连绵的群山
也许光景是背阴的缘故
本该熠熠生辉的残雪竟没有一星光芒
唯见常常一道浓暗中略带紫苍
就连这些也被几从萧瑟的枯毛折断
许多景物是两个步行随从所看不到的
这时
丽人蓦然回过头
向吴品开口道
请看
来了个好使者
可报信给敦喝了
五品不大明白丽人的意思
战战兢兢的顺着公的方向望去
根本没看见什么人影
唯见一只狐狸在落日下披着一身暖融融的毛色
慢吞吞的走在不知是野葡萄藤
还是什么攀缠的灌木丛中
霎时间
狐狸慌忙纵身奔逃起来
猎人急忙挥鞭纵马追去
五品也追随其后
不用说
两个随从也不能落后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嘚嘚作响
那响声冲破旷野的寂静
蔓延着
蔓延着
过了一会儿
见猎人已勒马停住
竟不知何时捉住了狐狸
倒提着两只后腿在马鞍侧面
想必是追的狐狸走投无路了
才将其制服于马下
于是手到擒来
五品连连擦去胡须上的汗水
好不容易才赶到跟前
利人将狐狸高高的提到眼前
故意煞有介事的说
哎 狐狸
你给我好好听着
去告诉他们敦厚的利人
今夜即将回府
就说利人陪同一位稀客正在途中
明日四时时分
派人来高岛迎候
同时再背上两匹好马
明白了吗
切不可忘记
说完使劲一挥手
将狐狸远远的抛进草丛
刚刚赶上来的两名随从望着狐狸逃走的身影
拍手嚷道
哎呀
快跑啊
跑啊
夕阳下
狐狸脊背的毛色近似落叶
辨不清树根还是石块
一溜烟没命的逃去
从一行人站的方向望去
尽收眼底
在追逐狐狸的时候
不知什么功夫
他们已经来到了旷野上的高处
那里一面是缓坡
低处和干涸的河床相连
好个宽宏大量的石主啊
吴品看着这些肃然起敬
从心眼里赞叹
他仰视着这位连狐狸都能使唤的草莽英雄
像是刚认识的一样
而自己同立人之间究竟有何差别
却顾不得去思量
他感慨良多
只觉得令人支配的范围有多大
自己也跟着沾了多大的光
每逢这种时候
恐怕最容易做的就是去阿谀奉承
然而人们从红鼻五品的态度中看出什么奉迎拍马之举
切不可对他的人格妄加怀疑
狐狸被抛了出去
咕噜噜的跑下斜坡
从干河床的石头间窜过去
又一鼓作气斜着跑上对面的斜坡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望捕获自己的武士
一行游字并行着两匹马
在远远的斜坡上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
尤其是桃花马和菊花青
沐浴着落日
衬托在寒霜凝露的空气中
比画的看上去还要鲜明
狐狸一扭头
又在枯毛中如疾风一般飞跑而去
一行人准时于第二天四时时分来到高岛
这是个小小的村落
地处琵琶湖畔
与昨日的趣味大不相同
阴霾的天空下
只有疏疏落落几间茅屋
岸边的松林间露出一泓湖水
意态清寒
水面上灰蒙蒙的涟漪仿佛是忘了打磨的一面镜子
到了这里
丽人才回过头去望着吴品说
请看
众人已经前来迎候
果然见湖畔松林中有二
三十人
有的骑马
有的走路
牵着两匹备好鞍监的马
短褂上宽大的袖子在寒风中翻飞
正朝他们急急赶来
转眼之间便到了跟前
骑马的慌忙滚安下马
走路的赶紧跪在路旁
一个个静候丽人的到来
看来那狐狸果真报了信呢
天生变化多端的畜类
取取小事
有什么好说的
五品和丽人说话的功夫
已经来到众家臣营后之处
利人道了一声辛苦了
跪着的人才连忙站起
接过两人的马
顿时人人轻松起来
昨夜有件稀奇事
两人下马后
刚要在皮褥上落座
有个白发苍苍的家臣穿了件红褐色短褂走到丽人面前禀告
什么事
利人一边将家臣随从等端上来的酒传给五品珍上
一边大模大样的问
呃
是这么一回事
呃
昨晚刚刚数时
夫人忽然失去神志
开口说我是版本的狐狸
今日特来传达主公命令
请仔细听令
呃
于是我等就走上前去
但听夫人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主公陪同一位稀客
此刻正在途中
明日四时十分派人前往高岛营后
同时再备上两匹好马
这事确
确稀 稀奇
五品着意瞧瞧丽人
又瞧瞧家臣
随声附和着
讨得两方都很满意
呃
这样说还不算
而且战战兢兢
浑身发抖的说
万万不得疏忽迟到
如有迟到
我将被主公赶出家门
说着大哭不止
那么现在如何了
后来便一下子昏睡过去
我们出来时似乎还没有醒
哼 怎么样
听完家臣的话
利人得意的瞧着五品
连畜类都要听我利人使唤
真叫人不胜惊讶
五品搔着红鼻子
低了低头
然后张口结舌
故意显出吃惊的样子
胡子上还沾了一滴刚才喝的酒
当天夜里
吴品在丽人府上的一间屋内
茫然的瞧着方角座灯
竟然难以入睡
漫漫长夜
眼睁睁直挨到天明
傍晚到达此地之前
一路上同丽人即随从谈笑风生
经过嵩山
小溪
枯野
以及荒草落叶
岩石
野火青烟
这些景物一件件又在五品心头浮现出来
尤其是当黄昏时分
暮霭沉沉之中
终于来到了这府邸
看见长玻璃炭火熊熊
不觉长长松了口气的那份心情
此刻居然躺在此处
这不能不令人觉得仿佛是遥远的往事
棉花有四
五寸厚的黄被下
五品惬意的伸直了腿
情不自禁的呆呆看起了自家的睡姿
背下穿了两件浅黄色的厚棉衣
是丽人借给他的
足以让他暖和的动辄出汗
加上晚饭时几杯老酒下肚
醉意更使他浑身热烘烘的
枕边格子板窗外面就是寒霜苇地的大院子
他是这样怡然自得
没有一丝苦寒的感觉
这一切和自己在京都的街坊相比
简直是高低悬殊
差别太大了
尽管如此
我们的五品心里好似七上八下
总有那么一抹不安
首先时间慢得令人望眼欲穿
但同时又希望天亮
也就是说喝山药粥的时刻不要来得太快
这两种矛盾的心情之所以相生相克
都因环境变化太快
心情也变得不安起来
就像今天的天气一样
陡然变得冷飕飕的
凡此种种都是障碍
难得这样暖和
竟也不能使他轻易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