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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古话说的好
叫做三十年河东
三十年河西
自从王莹结婚以后
他在石家只待了不到三个年头
可用他自己的话说
他在石家这三年之内所忍受的精神摧残与磨难
是别人三十年
五十年甚至一辈子的人生沧桑汇集起来
也未必能够经历那么多的痛苦与磨难
王英终于守得乌云见晴天
等到了扬眉吐气的这一天
虽然柳絮买了生产队的办公室窑居住
可生产队的办公室仍然没有走出这个院子
只是从窑里搬出来
又搬进对面的库房里
中间只是被那条连接上下装的大路斜隔开
仍然不影响这个院子的热闹和嘈杂
每天晚上
社员们还来这里记公分
撇闲船
聊得不亦乐乎
只是那几个在外面工作的人回来很少来这里聊天吹牛了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
这个在外边混的连头都抬不起来的石榴絮
突然间却放了一个耀眼的卫星
竟然把媳妇娃娃的户口给带出去
成了城里人
这无形之中
士队每个星期天回来都要蹲在办公室的院子里吹牛聊天的在外职工是一个讽刺性的打击
办公室的院子里突然安静了许多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
王莹仍然住在办公室窑里
柳絮仍然是每个星期六骑着自行车往回跑
星期天下午又骑着自行车往单位跑
一切都是那样的正常平静
好像根本没有那档子事情发生过似的
压根儿就没有一点玻璃老挝的意向
人们渐渐的就忘记了那档子事情
几个月后
也就是元旦节的前夕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星期天早上九点多的时候
突然一辆大卡车停在了办公室前的院子里
从车上跳下来四个年轻小伙子
柳絮和汽车司机从司机楼跳下来
他只和院子里算账晒太阳聊天的几个人打了个招呼
便领着那几个人直接进了他邻居住的窑里
很快几个人从里面抬出了两麻包麦子
大伙七手八脚的帮忙装上了大卡车
还有一个圆圆的空面瓦缸
王颖也抱着地上去带走
几个人又爬上了卡车开走了
看的站在新房房檐台上的张氏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出纳员石平看见柳絮只把两麻包麦子装上汽车拉走了
他知道这是拉到永红大队他老丈人家去了
他不解的望着汽车扬起的灰尘
对帮忙算账的石小东和徐会计说
我就不知道了
柳絮到底是永红大队的女婿还是永红大队的儿子
怎么能舍近求远
把麦子都拉去放到他丈人家去了呢
石晓东嘿嘿一笑
你怎么连这个都看不明白啊
你别看柳絮虽然平时画手
可他人不傻
城里吃粮也是有限制的
他若是放在他娘这里
那肯定是泥牛入海
有去无回啊
哦 我明白了
你说的对
就这两麻包麦子
还不够补他们家的黑窟窿嘞
徐会计笑着点点头说
汽车走后还不到一个小时
又转回来了
可是这次是搬家
不是赞助
好歹一个家
坛坛罐罐乱七八糟的东西真不少
最麻烦的是王颖养的七八只小母鸡
十分可爱
没有漆笼
只得用纸箱子打洞装入
其他的东西
只要是眼下用得着的都带上
暂时用不上的都留下
连结婚做的柜子都放弃了
因为那里只有一间房
除去一张大床
剩余的地方不多
娘几个的新旧衣服都装进了一个花木箱子里
准备去了放在床底下
锅上的东西
除了那个不太大的案板带走
大铁锅也用不上了
碗和碟子
一个洗脸盆搞定
结婚时五六个大玻璃牌只带了一个当穿衣镜用
起床被子用床单一裹完事儿
其余的东西一律放弃
临出门前
王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让他夫妻洒满汗水和辛酸
浇灌粉刷的漂漂亮亮的窑洞
他还真的有点舍不得牛脸再次看一眼
那个让他曾经充满幸福和温馨
后来却让他肝肠寸断的新房
现在又成了别人的新房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事事造化弄人
从此
王英彻底剥离了石溪村
仍然搬进了清溪派出所里居住
柳絮在后院扎了一个篱笆围墙
把带了的八只母鸡圈进去
为了让王英上班没有后顾之忧
柳絮找到隔壁邻居段大娘
帮他们带小儿子石岩平
石延平这个名字还是他的外公给外孙子起的
老头子认为女婿姓石头的
石石头的形状给人第一印象是圆
咕隆咚的容易滚动
只有把它支吻宴平
方可平安无事
没灾没难
健健康康快乐成长
因此
他们都叫他平平或者平儿
等王英把家里安置好
刚好过完元旦
王英就正式去一家制刷厂报到上班
王毅的运气还真的不错
参加工作有一年的学徒期
学徒期间工资是二十六元整
正好从这一个月开始
国家给在岗职工每人每月发放六块钱的生活补助
加上本月的基本工资二十六块钱
正好三十二块钱
师傅们都说
小王的运气真好
我们上班二十六块钱整整拿了一年呢
你一上班就赶上有了生活补助
这第一个月就可以拿三十二块钱了
王颖也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
有的单位学徒工才十八块钱
自己一上班就拿了这么多
他高兴极了
这是他参加工作后第一个月领的工资
他和柳旭结婚快十年了
只见过一张十元的钞票
那还是用不光彩的手段偷来的钱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那是王莹刚结婚第二年的初春季节
柳絮的母亲每月不但要儿子给他交十块钱的生活费
他还向儿子要钱给女儿柳叶买绒裤
没办法
柳絮只好答应下星期回来再给柳叶钱让他买绒裤
其实他们家里的一头猪卖了不久
家里也不缺钱
老太太就是想着法儿向儿子要钱
晚上躺在炕上
柳絮向王莹嘟噜发牢骚说
哎
我也不知道我娘是怎么想的
每月十块钱一分也不能少
这个月也该我缓缓气了吧
她要逼着我给柳叶买绒裤
王莹听了也只好跟着唉声叹气
没办法
他还能说什么呢
结果
柳絮走的第二天
柳叶就去供销社买了一条绒裤穿在腿上了
王莹看见了在心里着急
他怕柳絮回来不知道要给他娘钱
未曾想到
柳絮那个星期六回来的很晚
王莹不想破坏柳絮的心情
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柳叶已经买了绒裤的消息
当第二天清晨起来
王莹要下地干活的时候
看见丈夫睡得很香
又不想打扰丈夫瞌睡
她又怕丈夫起来不知情又把钱稀里糊涂的给了她娘
他看见柳絮挂在墙上的衣服
在兜里一摸
摸出了几张钞票
其中有一张十元钞票
他便把这张十元钞票藏起来
这才出门下地干活去了
柳絮果然早上起来给他娘献殷勤
给钱的时候
结果兜里只剩下三四块钱零钱
没有给的成王莹
早上下工回来
柳絮问王莹
你早上起来在我口袋里拿钱了没有啊
怎么我给柳叶准备买绒裤的钱找不见了呀
王莹心想
我跟你结婚这么久了
连你一张五块钱都没有见过
给我两块钱还要把腿安上
只怕我把钱自己落下来给你娘
你妹子给钱
你一出手就是十块
好大方啊
他生气的说
你钱在哪里我怎么知道
找不着就算了
反正柳叶的绒裤已经买下穿上了
你还给他那么多钱干啥
你到底在我兜里拿钱了没有啊
我是怕我把钱弄丢了
你给我你的命一样丢了活该
王颖咬着牙关不认账
自从王莹结婚以来
他从来没有在柳絮的口袋里拿过一分钱
他这么一说
柳絮也信以为真
以为他自己记错了
就再也没有追问
第二个星期六回来以后
他晚上睡下了
又偷偷的问王莹说
你老实告诉我
你到底在我兜里拿钱了没有啊
我回去把抽屉翻遍了
连桌子下面我都找遍了
就是找不着
你若是拿了
我也不要了
只要没丢就行
王莹这才点点头
承认钱是自己拿了
人家和我一起结婚的人都买的确良衬衣了
我也想给我自己买一件的确良衬衣穿
现在钱都在你手里了
你想买啥就买啥去
我不怪你
只要我知道钱没丢就好了
这也是王莹结婚几年来
见到柳絮最多的一笔钱
还是这样偷来的
后来王莹就用这十块钱托人给自己买了一件很漂亮的粉红色的的确良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