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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书场之战争与和平
你好
我是老胡胡
咱们继续讲战争与和平
书接上文
皮埃尔在刑场是把命捡回来之后
就一直呆在战俘营里
因为有普拉东的存在
皮埃尔感觉在战俘营的日子还不错
虽然生活很艰苦
但是心情很平静
不过到了十月六号
这个平静的日子可能就过不了多久了
注意啊
这个十月六号
就是塔鲁吉诺战役发生的那一天
皮埃尔在这一天从法国兵那得到消息
说是所有的部队都要出发了
皮埃尔他们这样的战俘也要出发了
至于有十月处理
回头咱们再说
有个法国兵也不从哪儿搞到了一些麻麻了
就托普普东帮他做件衬衫儿
到十月六号刚好是一个星期
他就来拿这个衬衫
普拉东把衬衫拿出来给这个当兵的穿上
对自己的手艺还很满意
这法国兵呢
倒也没挑出什么毛病来
他还按照商量好的价格还给了钱
给完钱之后
他就问普拉冬要剩下的那些布料
普拉东呢
就装糊涂
顾左右而言他
假装没听懂
那个法国兵急了
找到皮埃尔
让他把自己的话翻译个普拉东
其实普拉东怎么可能没听懂呢
他那点意思
一比划就明白了
皮埃尔给他翻译完了
普拉东就没法装糊涂了
碰到这种事啊
像普拉东这样的人也生气了
他脸色马上就变了
伤心的从怀里头掏出一卷边角料
眼睛都没看那个法国兵
一边把这个边角料递给法国兵一边说
他要下脚料干嘛
这给我们倒是可以做个不错的包脚布
哎 好吧好吧
给你给你
一边说
卡拉塔耶夫还探了口气
他掉头就走了
这法国兵看了普拉东这个反应
也有点为难
他看了看普拉东
又看了看手上的包脚布
若有所有思的琢磨了一会儿
然后他疑问的抬头看了皮埃尔一眼
而皮埃尔的目光似乎已经告诉了他什么
这法国人一琢磨
也对啊
我拿这边角料回去干嘛用啊
我自己也不会做
算了 算了
还是给他吧
这法国人突然涨红了脸
尖声叫道 哎
普洛托沙 哎
普洛托莎
你拿去吧
他把边角料递给了普拉冬
转身就走了
普拉冬伸手接过这点布料
一边摇头一边说
哎
你瞧这个人呢
都说他们不是基督徒
可以还是有良心的
老人们说的对呀
穷汉大方
富人小气
自己是个穷光蛋
这这些东西反而送人了
嗯
普拉东若有所思的笑着
看了看手里剩下那点布料
转身回那个板棚里边去了
一边走一边说
哎 朋友
能做成不错的包脚布呢
到这个时候
皮埃尔被捕已经有四个星期了
尽管法国人曾经提议让他从士兵的板棚搬到皮官住的板棚那去住
皮埃尔就一直说
不用了
不用了
在这儿挺好的
他第一天被带到那个板棚之着
他就一直在这待着
自从法国人来了之后啊
莫斯科是遭到了浩劫
又是火灾
又是冰祸
皮埃尔经历的灾难几乎达到了一个人能容忍的极限
不过皮埃尔对这种苦难似乎没有什么感觉
他说不清这个苦难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所以他不仅能够轻松度过
而且对自己的处境感觉很高兴
这大概是因为皮埃尔的身体特别壮所
且他健康
不容易得病
他自己对这方面一直没有什么感觉
正是在这一阵子
他得到了过去曾经追求而一直追求不到的宁静和满足
皮埃尔长期以来在自己的生活中从各方面寻求这种宁静
还有内心的和谐
寻求那些参加波罗基诺战役士兵身上所具有的那种令他惊讶的东西
他还在慈善事业
在共济会
在上流社会的悠闲生活
在酒
在自我牺牲的英闲业绩
在对娜塔莎的浪漫爱情中去寻求这些东西
他还通过思索去寻求
但是一切寻求和尝试全都失败了
可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只有通过死亡的恐怖
通过艰难困苦和通过他在卡拉塔耶夫身上所懂得的东西
才能得到这种宁静和内心的和谐
在行刑的时候
皮埃尔所感受到的那种可怕时刻
那些往日他觉得很重要的思思想
都永远从他想象和回忆之中消失掉了
在他思想中
再也没有俄国
没有战争
没有政治
没有拿破仑
他清清楚楚的觉得
所有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没有那份才能
所以他不能判断这一切
皮埃尔一直重复着卡拉塔耶夫对他说的那句话
俄罗斯和夏天不相干
这句话奇怪的让皮埃尔内心安静下来了
现在他觉得他企图刺杀拿破仑
以及关于那个神秘数字和启示录之中受的那个计算是不可理喻
甚至很可笑
他对妻子的憎恨
以及怕自己的名声玷污的那种担心
到现在他觉得是不值一提
而且是滑稽可笑
这个女人在哪儿过着他自己喜欢的生活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何必在意呢
那些法国人是不是知道他们的犯人里头有一个是别祖霍福伯爵
这件事跟谁
特别是跟他自己
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皮埃尔经常想到他跟安德烈公爵当时的谈话
现在呀
他是完全同意安德烈的意见
不过这个时候
他对安德烈的想法有着不同的看法
安德烈公爵是这么想
也是这么说的
他说
幸福总是其自身的否定
但是这句话呢
是带有苦涩和讥讽的意味了
他的言外之意仿佛是说
我们一心追求肯定的幸福
但是我们一定是得不到
他只是折磨自己而已
但是皮埃尔毫无保留的承由
安德烈说的对
没有痛苦
所有的需求都能得到满足
以及由此而来的选择事业的自由
也就是选择生活方式的自由
所有这一切
现在在皮埃尔觉得
是一个人毫无意义
至高无上的幸福
只有在这儿
只有这个时候
只有当他饥饿的时候
皮埃尔才第一次完全体会到了吃东西的快乐
只有当他干渴的时候
才体会到喝水的快乐
只有他感到寒冷的时候
才体会到喝暖的快乐
只有当他渴望跟人说话和渴望听听人的声音的时候
才能体会到跟人谈话的快乐
美味佳肴
清洁的环境
自由
以些需要满足的东西
现在
当他失掉这一切的时候
皮埃尔才觉得
这些需要的满足
才是真正无上的幸福
至于选择职业
也就是选择生活方式
现在啊
这种选择完全受到限制的时候
他才觉得这些简直太容易了
他甚至已经忘了生活条件过分忧郁
那么各种需要得到满足的这种幸福也就消失了
选择职业最大限度的自由
也就是教育
财产和社会地位给予他的那种自由
正是由于这种自由
才让选择职业成为没有办法解决的难题
甚至连需要本身和从业的可能性都已经不存在了
所以皮埃尔只能无所事事
这一段写的挺绕的
其实呢
就是你条件太好了
你是感受不到幸福的
在战俘营里的皮埃尔
所有的梦想现在都倾向于在他获得自由的那一刻
嗯 可是此后
终其一生
皮埃尔都激情洋溢的想到
谈到他在战俘营里被囚禁的这一个月
以及只有在这个时期才能体验到的那种一去不复返的强烈而快乐的心情
主到是心情的完全平静和内心的全然自由
当皮埃尔第一次清早起床
当然了
这儿没有床
不过也叫起床吧
他从晨曦中走到了板房外边
首先看到新圣女修道院的幽暗的圆顶和十字架
看到落满灰尘的草叶上的寒露
看到麻雀山的峰峦和蜿蜒于河上
隐没于紫色的远方的林木葱茏的河岸
当他感触到清新的空气
听到从莫斯科飞越田野的群压乱造
当后来阳光在东方喷薄而出
一轮红日的边缘庄严的从云彩后边浮现出来
于是教堂
圆顶 十字架
露珠
远方河流全都在欢乐的阳光之中闪闪烁烁的时候
皮埃尔的心里头萌生了一种新的
从未有过的觉得生活快乐而又充实的情感
这种情感在他被囚禁期间
不仅从未离弃过他
而且相反
随着他的处境日益艰难而越发的强烈了
是有这种直面人生
精神振奋的心情
由于受到大家的赞誉
反而是更加坚定了
皮埃尔进入这个板棚不久
他的同伴
这些难友们就对他有了很高的评价
由于皮埃尔懂得好几门外语
由于法国人对他表示的敬意
由于皮埃尔为人朴实
有求必应
因为皮埃尔按照军官的待遇
他可以每周顶到三个卢布
皮埃尔就很大方
另外
还由于皮埃尔可以把钉子摁进木板墙而向士兵们所展示的那个力量
嗯
由于和难友们相处的时候那种谦和的态度
由于这些难友觉得不可思议的那种无所事事
沉作静思的本领
他被这些难友视为有些神秘的世外高人
皮埃尔这些特点呢
不是新学的
他从来就有
但是在他以前所处的上流社会
他这些特点就算对他不是有害
也会让他感觉到不自在
比如皮埃尔的力大无比
对舒适生活的轻蔑
漫不经心
还有质朴
在这儿
在这些战俘之中
拥有这些特点的皮埃尔却几乎被封为英雄
皮埃尔感到
这种看法让他富有难以推脱的义务
十月六号的夜里
准备出发的法军开始行动了
他们拆了厨房和板棚
装上马车
于是部队和辎重就开始出发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
法国押送队身穿着军服
头戴着高筒帽
戴着枪
带着背囊
戴着大口袋
站在板棚的面前
这个时候
这些法国人说的法语夹杂着很多骂人话
震荡在整个队列里边
在板棚里边
大家已经准备好了这双战服
一个个都穿好的衣服
系上了腰带
穿上鞋
只等着出发的命令
这时候
得病的一个士兵索克洛夫就倒霉了
只见这个士兵啊
瘦的已经脱相了
一双苍白
眼圈发黑
衣服没穿好
鞋也没穿
他就自己坐在那儿
一双瘦的鼓出来的眼睛疑问的望着对他不理不睬的难友们
低声而且慢悠悠的呻吟着
看来他呻吟主要不是因为他得病了
他得的是痢疾
而是因为他会被单独留下而感觉到恐惧和悲伤
这个时候的皮埃尔不再光着脚了
他穿着一双鞋
这个鞋呢
正是卡拉塔耶夫帮他坐的
这块皮子是一个法国兵拿来给自己补靴底儿的
原来这皮子是在茶叶桶上盖茶叶的
那个法国兵把皮子撕下来
拿到这儿来了
皮埃尔用绳子竖着腰
穿着这双鞋来到了病人跟前儿
他蹲下来
听我说
索克洛夫他们
呃
不是全都走
这儿还有医院
也许你比我们任何人都幸运呢
那个士兵啊
哎呦
哎呦呻吟的声音更高了
呃 主啊
我要死了
主啊
皮埃尔跟他说
啊
我去央求央求他们
他站起来
朝棚子门口走过去
这当皮尔朝门口走的时候
昨天让皮尔抽烟的那个班班带着两个士兵从外边走进来
班长和士兵都是行军的装束
每个人都背着背包
戴着高筒帽
帽带上的金饰在烁烁放光
这跟皮尔平时看见那个班长简直就不是一个人
这个班长是奉命来关门的
在放出俘虏之前
要点清楚人数
班长
那个病人怎么办
皮埃尔本来还想把这个病人的事儿跟这个班长说一下
但是他一开口就犹豫了
嗯
他发现这个人呢
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班长了
或许是另外一个跟他不认识的人吧
因为此时此刻
这个班长跟原来那个样子已经很不一样了
此外
正在这个时候
就听咚咚
把拉把拉
动把了动动
把他把他动把了动
两边突然响起了鼓声
班长其实听见皮埃尔的话了
他皱起眉头骂了一句
就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一下子这棚子里就变暗了
两边是鼓声震耳
吞没了病人哎呦哎呦的呻吟之声
皮埃尔不禁自言自语
是y 来了
来了
那个又来了
他一边说
脊背不由得冒出了一股凉气儿
从班长变了表情的脸
从他的声音
从那种越来越紧张震耳欲聋的鼓声之中
皮埃尔又领会到了那种迫使人们违反自己的意志去屠杀同类
在行刑时
他见识过的那种无情的神秘力量
嗯 这时候啊
这种神秘力量又在起作用
不过
你就算是害怕
极力躲避这种力量
像那些作为这种力量的工具的人哀求或者规劝
这就完全不起作用的
皮埃尔现在知道这一点
那就只能等待和忍耐
皮埃尔不再到病人那儿去了
也不看他
皮埃尔默默的皱着眉头站在板棚的门口
过了一会儿
棚子的门打开了
俘虏们像一群羊似的争先恐后的向那个门挤过去
皮埃尔身高体壮
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挤到了这些人的前面
他快赶了几步
走到了上尉的跟前
这就是前文书曾经说过
跟皮埃尔无
无话 做过 皮
皮埃尔尊
尊重
而且那个给皮埃尔烟抽的班长说过
他说这个上尉啊
为了皮埃尔
什么都愿意坐
这时候上尉也是一身的行军装扮
在他冰冷的脸上也露出了皮埃尔从班长的话中和鼓声中领会出来的那个东西
快走 快走
上尉严厉的皱着眉头
望着从他面前挤作一团走过去的俘虏
不耐烦的催着
看这个情形
皮埃尔就能猜得出来
他的尝试一定不成功
但是他还是走到了上尉的面前
上尉问
皮埃尔啊
还有什么事啊
他冷冷的回头看了看
就好像不认识似的
皮埃尔又提起了那个病人
嗯 上尉说
他也得走
妈的 快走 快走
他不停的说
眼睛也不看皮
皮埃尔刚想说
可是不行啊
这人快死了
话还没说出口呢
只见上尉皱着眉头
怒气冲冲的大喊
上去 去 去
这时候就又听见洞洞
把他
把他动动
把他
把他动动
这鼓声是越来越紧
巧的是震天响
皮埃尔明白了
这个神秘力量现在已经完全的控制了这些人
说什么都是白搭
被俘的军官跟士兵分开了
法国人命令军官走前面
大概有三十多个人
皮埃尔也在军官之列
士兵呢
有三百多
从其他的军棚放出了
这些被俘的军官都是陌生人
衣着比皮埃尔的要好得多
他们都是用怀疑和疏远的目光看着皮埃尔
还有他那双鞋
有一个军官走在离皮埃尔不远的地方
看起来这个军官受到被俘耐友们普遍尊重
这是一个胖胖的少校
身穿着喀衫长衫
腰间竖着一条毛巾
长着一张虚胖的发黄的气呼呼的脸
他一只手拿着烟盒包揣在怀里头
用一只手拄着长杆的烟袋
他一只官是矮小吁吁
上气儿不接下气儿
嘴里头嘟嘟囔囔
好像生所有人的气
因为他觉得好像有人在推他
因为在不必着急的时候
大家偏偏都要匆忙的赶路
在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时候
大家偏要大惊小怪
另外一个矮小瘦削的军官跟所有人都搭讪
他在估计他们是被带到什么地方去
今天到底能走多远
嗯
还有一个穿着毡靴和军需机关制服的官员跑来跑去
从各个方面仔细观察被烧毁的莫斯科
大声的报告自己见到的情况
说什么东西被烧掉了
眼前看到的莫斯科的这个或那个部分都是什么地方
有一个军官听口音是波兰人
他正跟那个军需机关的官员在争论
向他证明他把莫斯科的几个街区给搞错了
这上校听了很生气
你们在争什么呢
尼古拉街也好
弗拉斯街也好
反正都一样
你们看
都烧光了
这可就完了
你挤什么呀
没有路好走了吗
这个军官很生气的冲着他身后的人抱怨
但是身后的人其实没碰到他
这些军官看到莫斯科都烧成这样
心里头自然不是滋味儿
他们走着走着
他个个军官在那儿喊
你看
你看的是什么
这个声音也吸引了皮埃尔的注意
皮埃尔定睛一看
禁不住是毛骨悚然
一股凉气滋儿一下从鸡蛋沟就冒到了脑瓜顶儿
要想知道皮埃尔看到了什么
咱们下回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