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控制舆论这件事情,
范闲做的实在是极为熟练。
当初凭五竹叔写几千份传单就能把长公主赶出宫去,
更何况如今对付的只是位更为稚嫩的二皇子。
所以,
如今的京都民间总以为二皇子与世子李弘成这两位其实在抱月楼里一点儿股份也没有的人物,
才是抱月楼一案的真正幕后黑手。
而范闲、
范提司却是一位清白人物,
范府只怕有说不出的苦衷。
言冰云接下来的步骤是针对二皇子与崔家之间的银钱往来,
具体的方法连范闲都不是很清楚,
他信任言冰云的能力,
便根本懒得去管这一块儿。
舒芜大学士看了他一眼,
担忧道,
你可知道,
昨天京都府已经受理了抱月楼的案子?
你家老二的罪名可不轻啊,
纵下行凶,
杀人灭口,
逼良为娼,
今天就要开审了,
案,
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逆子。
案,
京都府如今还没有去府上索人,
想来啊,
还是存着别的念头。
小范大人,
这讼之一字最是害人呢,
刑事之案,
没有太多的回旋余地,
如果京都府真的审下去,
这件事情惊动了陛下,
我想就不好收场了呀。
经过一番谈话,
范闲已经知道了这位朝中文官大老的立场,
对方是代表朝中的文官系统发表意见,
劝范家与二皇子一派能够和平相处,
不要撕破了脸皮。
先不说朝廷颜面的问题,
在这些大老们看来,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范闲与二皇子都是庆国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不论是谁在这场斗争中失势,
都是庆国朝廷的损失。
当然,
绝大多数人都不认为范闲有可以与皇子争斗的资格,
即便他是监察院的提司,
范闲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知道面前这位大学士劝和其实是为自己着想。
不免有些感动,
温和笑着说道,
多谢老大人提点,
想必老大人也已经见过二殿下了。
舒芜点了点头,
自从范闲打北齐回京以来,
便一直和二皇子一派过不去。
监察院抓了不少二皇子一派的臣子,
他要从中说和,
必先去看二皇子的意见。
没料到二皇子倒是极好说话,
很有礼貌地请舒大学士代话给范闲,
愿意双方各退一步。
听了舒大学士的传话,
范闲在心里冷笑一声,
二皇子那人小名就叫石头,
哪里是这般好相处的角色,
双方已经撕破了脸皮,
自己更是被逼着将弟弟送到了遥远的异国它乡。
自己的岳父被长公主和二皇子阴下台的事情也总得有个说法吧?
而且监察院一处的钉子早就传了话来,
二皇子那边已经将秘密藏好的抱月楼三个凶手接回京来,
就准备在京都府的公堂上将范思辙咬死。
二皇子请舒芜代话,
不过是为了暂时稳住范闲而已,
可范闲却并没有这般愚蠢,
他恭恭敬敬地为舒大学士奉上茶后说道,
这件事情和院子没有什么关系,
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我这些天守在太学里,
就是怕有人误会。
舒芜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脸上的皱纹满是怜惜之色,
哎,
何苦与他斗啊?
就算这一次斗赢了,
那又如何?
千赢万赢总比不过陛下高兴啊。
范闲心头微动,
知道这话实在。
对面前这位老学士更增感激之情,
虽然心中另有想法,
他还是温和的应当。
在舒芜这位老臣重臣的眼中看来,
范闲应的这话就显得有些毛燥了,
官场之上,
总讲究个遮掩体面,
哪有这样当着一朝宰执的面,
明白无误的讲这些不法之事的道理。
但他也知道范闲这人的姓情就是这样,
微笑满意着,
沉吟不语,
只是看着太学,
窗外的雨柔柔的下着。
离京都府衙三里地的御山道旁,
秋雨在煞煞的下着。
抱月楼记女失踪之案已经查了起来。
虽然还没有挖到尸首,
但是京都府已经掌握了牵涉到命案之中的3个凶手。
只要这3个亲手杀死记女的打手被捉拿归案,
然后拿到口供,
便可以咬死范家那位二少爷为幕后主使之人。
一方面对范家造成强烈的打击,
另一方面也洗清了二皇子身上被泼的污水。
所以这3个打手实在是重要人物。
二皇子一派直到今天也不清楚,
当初范家为什么会在执行家法之后,
将这三个人直接送到了京都府,
这岂不是给了己等一个大把柄?
但直到范家卖了抱月楼开始追查袁梦,
锋头直指李弘成之后,
二皇子才明白,
原来范闲只是用这3个打手来安自己的心,
以为他是真地选择了和平,
从而反应要慢了几天。
不过,
二皇子依然觉得范闲有些不智,
只要这三个人在手上,
你范家的那个胖麻子还能往哪里跑?
如今二皇子是真的动怒了你,
范闲真的不知道天有多高,
地有多厚,
居然真地敢对自己动手。
鬼都知道,
京中那些流言就是你放出来的。
而此时,
世子弘成虽然也是满腔郁闷,
却是无法去范府找范闲打架。
因为靖王抢先动怒,
接着动了一顿板子之后将他关在了王府里,
也算是躲一躲如今京都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