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集。
将人压入昭狱,
谢渊缓缓开口,
说罢便向外走去。
不小,
王氏听到昭狱二字就吓得浑身打颤,
那是什么地方啊?
那是扒人皮的地方,
自己要是进去了,
还能活着出来么?
谢大人,
我什么都招了,
我什么都招了,
你不能让我下遭狱啊,
鹿霜霜也在呆滞之后,
连忙看向父亲。
爹娘不能下昭狱,
若是母亲下了昭狱,
那说不定今后就是罪奴,
他们二房怎么办?
她怎么办?
事到如今,
她已经不敢再向谢渊求饶了,
她终于明白了谢渊的可怕之处,
光是看一眼那地上的指甲,
她就如坠冰窟,
好像被拔掉指甲的人是自己。
这样可怕的男人,
她多看一眼都觉得惊恐,
哪里还有之前的想入非非呀,
怕是今后她都不会再做嫁给谢渊的美梦了。
鹿霜霜求救似的看向鹿森,
熟料鹿森却气得在原地跺脚,
不能,
怎么不能?
她看这混账事,
看你姑姑和表姐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能不能?
谢渊,
你尽管把人带走吧,
鹿霜霜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是这种回应,
差点没晕过去。
可事已至此,
她也不敢晕呢,
只好看向自己的姑姑姑父。
姑姑,
姑姑,
你们就原谅我娘这次吧,
她,
她也是一时糊涂。
苏阵云还没开口,
鹿溪雪就冷笑一声。
原谅囡囡都还没有找回来,
你就让我原谅她,
怎么别人捅了你一刀,
你血都还没流完,
就要大度的去原谅别人?
鹿霜霜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左看看右看看,
一屋子的人都是自己的亲戚,
可竟无一人是她能够求助的。
每个人都冷然地看着小王氏,
此刻眼中只有憎恶,
哪有半分情分可言。
她嘴唇蠕动着,
半晌却吐不出来一个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亲娘挣扎着被人给带走,
脑海中此刻都还是懵的,
可再给她一万个胆子,
她也不敢再往谢渊的身前靠近,
更莫说是求饶了爹。
娘,
解渊先行步。
谢渊对着苏阵云和鹿溪雪示意,
二人自是立刻应下,
恨不得谢渊能赶紧审问出女儿的下落,
待谢府的人离去,
苏府方才还拥挤无比的前厅瞬间显得空空荡荡的,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格外复杂。
大姐,
你放。
这个毒妇,
若是不说出囡囡下落,
我饶不了她。
鹿森正在气头上丢下一句话,
就跟着谢渊的人夺门而出。
鹿林知道自己拦不住弟弟,
可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
却长叹了一声。
哎,
家门不幸啊,
我们鹿家竟然出了这种残害自家人的小人。
鹿霜霜听到大伯这样说,
母亲眼里噙着泪,
却不敢反驳。
这会儿他是有些担心母亲的,
可旋即而来的还有怨气,
这好好的娘自作主张,
对姑姑下手做什么?
现在好了,
什么都完了。
霜霜,
你先回去吧。
我和你大伯还有话要和你姑姑姑父说。
大王氏的面色亦是不好看,
原以为是外敌,
却没想到是出了家贼,
这家贼还出在他们鹿家,
虽然大房和二房已经分家,
但出了这种事儿,
他们也没脸再面对苏家了。
她早就知道王翠云心术不正,
却一直以为不过是小打小闹,
万万没想到她还有买凶杀人的胆子。
鹿霜霜是很想留下来听一听大伯和姑姑姑父要怎么商量这件事儿的,
看他们能不能把母亲给保出来。
可见每个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他也只能讪讪地出去了。
若说先前她比谁都不想苏幼H回来,
那现在简直是比谁希望苏幼H能赶紧平安回来,
这样母亲说不定就还有救,
自己也不用受到牵连了。
若是母亲被判为罪奴,
她简直不敢想自己。
今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鹿霜霜满心盼望着,
终于开始和苏府其他人一般,
吃不下饭,
睡不着觉,
盼着能赶紧找到苏幼H。
可日子一天、
两天、
三天地过去,
还是了无消息,
城门还封着,
燕京城里不明真相的百姓人心惶惶,
开始传起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谣言,
有说逃了个连环杀人犯的,
有说天降异象要发生大灾的,
整个燕京城都沉浸在一种躁动不安的氛围之中。
迫于压力,
又过去3日之后,
城门终于打开,
恢复了通行。
从始至终,
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日子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只有谢府传出消息,
说刚嫁进谢府的新夫人苏大小姐忽染恶疾,
经由苏夫人的诊治,
已经送到了庄子上静养。
这消息传出去时,
并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毕竟大多数平民对于贵族之间发生的事儿,
也只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只有贵族之间隐隐有消息流通,
说谢夫人是被绑架了,
只不过谢苏两家如今在朝堂上如日中天,
这声音终是没有被放大开来。
午夜时分,
夜深人静,
谢府空洞洞一片脚步声一步一步,
沉重压抑。
吱呀一声,
木门被推开,
书房内终于亮起了一簇摇曳不定的烛火,
昏黄的光亮照着男人一双遍布血丝的眸子,
那眸下一片明显的黛青色,
似乎是乏得狠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桌案前,
垂眸望着桌上一幅尚未着色的画,
良久,
男人才哑着嗓子,
着了魔般轻抚着画上女人的面容,
声音是被极力克制后依然泄露出的不平静。
囡囡。
你在哪里?
水声混沌,
冰冷的河水倒灌入耳,
模糊的轰鸣声在耳中轰轰隆隆地滚动着。
苏幼H在水底下睁大眼睛,
数道光芒自水面上穿下水影,
光影斑驳浮动,
绚烂得犹如流动的水晶。
一只手忽然将她拉出水面,
她浑身湿透,
狼狈地摔在水石上,
剧烈的咳嗽起来,
耳边是男人恶劣的低笑,
苏大小姐,
还想逃吗?
旁边祝老大瞥了一眼祝老二,
出声提醒老二,
别把人整死了,
还怎么跟王爷交代?
祝老二正在兴头上,
闻言看了一眼已经比前些日子消瘦不少的女人,
终于是扫兴的将其给扔开,
总虚成这样了,
还想着逃跑,
不让她彻底死心可不行。
说罢,
他一屁股也坐在地上,
从包袱里掏出了干锅盔啃了一口,
满脸的嫌弃。
特娘的。
谢府的人可真是难缠。
这可真是咱们接过最难的一次,
差连生火都不能生。
祝老大从胸口掏出来一块扔给他,
给忍忍吧啊。
再有几天就到王爷那儿了,
到时候想吃什么没有?
而且这一趟回来,
王爷估摸不会让咱们回燕京了,
到时候咱们哥俩也算熬出头了,
在辽东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
似乎是想到什么,
祝老二的面色终于好了些,
而后看向苏幼H,
又奸笑一声。
苏大小姐,
还有靖海侯府的小姐,
这两个小妮子还惦记上我祝家的女人了,
殊不知螳堂捕蝉黄雀在后,
几个女人和孩子而已,
我们爷俩什么时候想要能没有啊?
若不是你把小丫往医馆弄,
我们兄弟俩还真没那么快能想办法把你抓到手呢。
男人语气嘲讽,
落在正缩成一团的苏幼H耳中,
她身子一颤,
似乎是怕得很了,
根本就不敢回答。
两个男人见状,
估摸着这次是彻底把她给吓怕了,
相视一笑,
再怎么也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能有多大的胆子,
这么多天下来没被吓疯就算不错了。
祝老大喝了两口水,
才回了弟弟一句,
再怎么说,
还得感谢鹿家二夫人,
要不是她派了人准备对苏夫人下手,
咱们还没那么容易将计就计,
安排两拨人进去。
把那些暗卫支开。
吃两口就赶紧赶路吧,
那些人简直长了狗鼻子,
灵光得很,
一会儿肯定也会查到这儿来。
说罢,
两人又不顾苏幼H浑身湿透的衣服,
直接抓着她就往马车上挑。
马车上女人虚弱得好像一只营养不良的猫崽,
好一会儿才勉强爬了起来。
一连几日阴雨连绵,
祝家两兄弟的心情也愈发的不爽利,
不过终于进了辽东,
靠近目的地荣王府所在的宁城,
越近,
他们提了整整一个多月的心就越往下落,
尤其是看着最近几日,
苏幼H虚弱得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二人更是放心不少。
刚开始时,
这苏大小姐还想着逃跑,
不过也就之前差一点被她成功过一次。
那时祝老二把人给抓回来,
在河里反反复复溺了20几个来回,
人也就老实了,
好像她真对水怕得很。
后来祝老二想了想,
这苏大小姐做了十几年的残废,
如今也才刚康复不久,
自然是不会水的。
于是两兄弟一商议,
就沿着水路边上走。
哎,
后日就能到了啧,
到了地方,
老子得去春花楼好好闯闯,
都好几年没见我那些心肝儿们了。
祝老二抖了抖蓑笠,
胸口憋着的郁气一吐而出。
祝老大笑了一声,
你要想爽快,
现在不就有现成的,
这苏大小姐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呢。
祝老二闻言一愣,
很快脸上又闪过一丝兴奋,
这些天他们兄弟俩为了躲燕京追过来的人,
一直在东躲西藏的,
根本就无心想这些东西,
基本就是拼命赶路。
可今天,
他们终于把那些人甩开了一截儿,
倒也不是不能空出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