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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集
已然感受到了压迫的苏婼
却无所畏惧的把话接着往下说
十六七年前
谢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摆平了那场事故之后
很快就与苏家联了姻
但是这是一场令苏大人你万分不情愿的婚姻
你冷落了妻子十几年
直至她凄凉而死
她死后
你也与谢家再无往来
如今谢家遭受了这些变故
想必你心下是十分高兴的吧
你到底是谁
深藏不露的大理寺少卿像是被激怒的雄狮
瞬间裹着怒意冲向了屏风
先前苏婼不管怎么说都不曾被激怒的他
此刻全然不再克制
单薄的屏风被他的手掌拍击得摇晃起来
若非是田颂从旁及时稳住
此刻它多半已被掀翻在地
苏婼的心绪浮动
苏大人铁石心肠
真想不到也会因我几句话所牵动情绪
你是兰丫头
不
不可能
你是谢家人
苏绶的嗓音嘶哑
双目已然圆睁
兰丫头三个字像是莫大的几颗石头
压的苏婼心头也肃的下沉
这个称呼她不是第一次从苏绶的嘴里听到
当时在祠堂里
谢氏灵前
他就曾这么唤过
他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会对他冷落丢弃了十余年的妻子有这样亲昵的称呼
苏婼紧攥着双手
脚步一抬
忽然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两厢的视线对上后
眼前是表情碎成了一片的苏绶
还有他怒睁的双眼里透出的血丝
苏婼透过帏帽上的轻纱望去
苏大人在想念兰丫头
这句话已经不是之前的吴语官腔了
而是带着徽州方言腔调的官话
苏婼不会说徽州话
但她由谢氏抚养长大
鲍嬷嬷他们都是徽州人
习得几句腔调还是不难
她知道自已本来就与谢氏长得极像
此刻在刻意模仿着她说话
自然就更加具有迷惑性
她当然觉得苏绶会想谢氏这种念头纯属是痴人说梦
但是此刻她已然忍不住扮作了他口中的兰丫头走出来
决意看看他这个自始至终都渣的毫无人性的男人
到底是犯了什么魔怔
姑娘
田颂从旁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
事情到了这一步
显然他已经无需再待下去
苏婼眼珠不测的盯着苏绶
只往后摆了摆手
田颂会意退下
同时
他也以手上还持着的剑无形逼走了在场的那几个苏家护院
到此时
屋里已只剩他们俩
至少在苏绶的眼里应该如是
他双唇轻翕
投向苏婼的眼睛十分空洞
直至许久
才自喉咙里艰辛的发出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清的一道声音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他果然是把她当成了谢氏
可果然是犯魔怔了
凉意从苏婼的心底泛上来
它来自凄苦的谢氏
借由她苏婼的身子又游走了一遍
他怎么能有脸说这种话
怎么能有脸像个情谊深厚的故人一样出声寒暄
他与谢氏之间
有过这样的交情吗
她眼眶酸涩
好久是多久啊
苏大人的见又是什么样的见
苏大人这般热络多礼
你口中的兰丫头此时若是听到了
是不是还该向你道声别来无恙
那倒也不必
苏绶把目光从她的身上收回
缓缓退身在椅子上坐下
而后又将目光投注了过来
原就是我多有失礼
我有哪儿来的道理让你对我礼数周全
苏婼皱眉
苏大人这是犯病了吗
这是真把她看作谢氏了吗
我都病了好久年了
难为你看得出来
苏绶语音平顺
先前遍布在脸上的震惊与崩溃都烟消云散
而此刻的他
就像是坐在自家花厅里会见老友般
自如安然地谈论着自己
他抬头看看四下的门窗与房橼
这里真安静
坐下来吧
苏婼顿了片刻
挪步上前
停在了他的面前
恕我直言
苏大人的病是否因为谢象
不好说
苏绶扶着桌上早就冷了的茶杯
他这谈吐流利的样子
看上去哪里有病的模样
但是他接下来的话
着着实实地证明了他确实有病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
就骂我有病
那天我和老二随你哥刚到你家
在你母亲腾出给我们兄弟的院里安顿的时候
你听见来客
探着脑袋在后门处张望
那是一大清早
你身体不怎么好
家里人不曾催过你早起
那是因为出来的急
你头发都还没梳好
只顾着好奇张望
也没发觉我到了身后
我没看到你正脸
也以为是府里的丫头
便大声地咳嗽起来
你被吓到
而后就生气跺脚
怒目瞪我
说我有病
可见我这病由来已久
苏婼愣住
苏绶与苏缵曾在年少时去谢家小住过一段时间
这件事情她曾听祖母说过
而苏绶兄弟与谢家兄弟们早年的情谊
她也是因为这段过往而得知的
也正是因为知道他们是情分深厚的故交
此前她才一直没有怀疑过鲍嬷嬷
更没有想到过谢家竟然对苏家怀有那样的图谋
但比起这些来
她是更加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从苏绶的嘴里听到关于往事的如此详尽的细节
都有去吓唬丫鬟的心思
看来苏大人也并不是一直都这么冷漠冷血
但对于你结婚十余年的妻子
你却忍得下心肠
视如无物
是因为苏大人品味独特
认为大家闺秀出身
且才情容貌都高人一等的兰丫头
根本连个丫鬟的份量也不如
谢家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没有分量
何况她较一般女子
还有一身铮铮傲骨
那可是她曾做了什么对不住苏大人的事
她聪明慧捷
温顺可亲
婚后孝敬翁姑
抚育子女
以致上爱下敬
怎么会对不住我
那想必苏大人是另有红颜知己
兰丫头再好
也不及大人心中所爱万分之一
苏绶端起了手下的冷茶
喝了口
及至咽下去
方说道
你不用瞎猜了
我与她识于少时
自幼便受父母耳提面命
身为传家长子
当以学业前程为重
哪里有心思去识什么红颜知己
听到这里
苏婼方觉得他的称谓已不知不觉从你而变成了她
方才那个张口就开始忆往昔的苏绶
已然恢复了不近人情的刻板模样
他抬起锋锐的双眼看着苏婼
谢家打发你扮成她的样子
有什么企图
苏大人为何觉得我是谢家人
我不得不承认
你跟她极像
稍不留神
我都能将你误认为她
天下间除了谢家能有与她这般相像的后辈
同时口音里还带有徽州腔调
以及懂得无语的
不可能再有第二人
那苏大人认为我有什么企图
苏若双眼凝视
缓缓起身
你这身制锁的本事哪儿来的
苏若略顿
苏大人觉得呢
苏若的目光变成了锐剑
是谢家
苏若心念立动
你知道谢家对苏家技业有企图
回答我
苏绶厉声低喝
苏若无声叹息
不是你技业如此纯熟
所绘制的机括图稿又与苏家技业一脉相承
而谢家一直对苏家技业虎视眈眈
他们不惜把他们的骨肉至亲送过来当棋子
窥伺了苏家十几年
如果不是谢家已经得手
你怎么可能会学到苏家的本事
苏绶的这席话掷地有声
仿佛每个字都是钉子
随时要把苏若钉在掠夺者的羞耻柱上
苏若屏息而立片刻
说道
你果然都知道
你们自然希望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谢云既然已经得手
在被我揭穿之后
还指使你来京城潜府
这种行径实在是无耻至极
凶手的怒火充斥了屋子
苏若紧攥着袖口
原来在母亲的灵堂上
你与舅舅争执的正是这件事
苏绶骤然愣住
你
苏若抬手把围帽取下
父亲起先不是就怀疑我了吗
你看我也没有说话
我不是兰丫头
也不是谢家的人
我的技业也不是谢家得来的
但是父亲却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谢家的图谋
也是从一开始
把明明就只是个棋子的母亲踩在了脚底下
你这声兰丫头
真是格外刺耳
也听得人格外恶心
苏绶的身形微晃
脸上的惊愕不知是还陷在她露出真容的震惊里
还是因为他这番丝毫不顾及身份而犀利的言辞
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不是我
苏若把围帽放在桌上
是因为我是个女子
父亲看不起女子女腐的
认为我没有资格
还是因为我是谢家的外甥女
因为我是母亲的女儿
你防备着母亲
于是连我也一并防备上本集
精彩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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