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厂的人却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还是那几个把汪大海从楼板上救出来的年轻人,
早就对宋三良满肚子怨气了,
闻言立刻带头喊了起来。
大小姐。
是啊,
大小姐,
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宋九泰连忙站了起来,
等等。
这窑厂的事是窑厂的事,
汪大海的事是汪大海的事,
你们不要混为一谈。
这就是一回事,
祭白瓷烧不出来,
也是三老爷让我们来找大小姐的,
现在他又不认账了,
我们总得有个说理的地方吧?
众人的声讨一声高过一声,
宋九太爷知道,
再说下去,
说不定把他也卷进去了。
他闭紧了嘴巴。
宋大良想到宋桃的话,
也冷眼旁观的没有说话。
李氏急了,
冲上前去尖声厉叫,
不是不是窑厂,
是我们家老爷的,
宋积云一个女人,
凭什么管窑厂?
要是在汪大海出现之前,
她喊这句话,
还有人觉得有道理,
可事情一步步发展到现在的局面,
已经没有人理睬她了。
相比是男人还是女人,
管窑厂活下去更重要。
像宋三良这样,
打心眼儿里瞧不起他们,
用得着他们就一个桌上喝酒,
用不上了就把人往死里整,
太凉薄,
他们是很畏惧的。
众人同仇敌忾的,
只想把这件事快点定下来。
大小息,
窑厂的事我们听您的,
您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宋青元为难,
不是我不想管,
是在座的多是我的长辈,
怎么也轮不到我管啊,
可我只相信您,
汪大海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
您要是不帮我,
我拼着挨了那20大板,
也要去衙门说个清楚。
白身告状,
不管有理无理,
要先打20大板。
汪大海这是铁了心要和宋三娘衙门里见,
众人也都帮他相求,
您得给我们做主。
曾氏看了,
不由闭了闭眼睛,
大热天的她心里却像是寒风吹过似的,
骨头缝里都是冷冰冰的,
仿佛瞬间人就老了十几岁。
她紧紧攥住宋三娘气得颤抖的手,
不停地低声劝他,
哎呀,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我们就忍她这一次。
以后我们一定有冤报冤,
有仇报仇,
那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呢,
宋三良只觉喉头腥甜,
半晌没有说话。
曾氏这才放下心来,
咬着牙对宋积云道。
那你就来做个中间人。
看汪大海有什么条件?
凭什么?
李氏不服气。
刚说了句凭什么,
就被曾氏一个冷眼给咽了回去。
她愤慨的望向宋积云。
宋积云却连个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她,
而是略想了想。
爽快利落却又不失谦逊道。
既然大家都觉得我来管窑厂合适,
汪大掌柜又是窑厂的人,
那我就自不量力帮大家做这个中间人好了。
众人一片欢呼,
宋青云就指使着三房的丫鬟小厮重新把厅堂的桌椅摆好了,
让大家落座,
温声问曾氏和宋三娘祖母、
三叔父,
您们是什么意思呢?
宋三良木然地坐在那里,
谁也不理我还是先前的意思,
不用去衙门私了。
宋青云劝汪大海,
你既然请我做了中间人,
那就各退一步。
只要三老爷答应不杀我,
其他的都好商量。
曾氏轻轻拍着儿子的手背,
怕宋三娘一时愤怒,
又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安抚着他。
宋三娘没有动静,
曾氏心中微安,
可以,
我保证三老爷不会再追究从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