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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自首一
除此之外
便是为了树立威信和争取底层
见兄弟二人皆在认真倾听
陆北顾解释道
西北民风剽悍
皆畏威而不怀德
若是摆出赎买的条款来
一方面是如你所言
容易被私盐贩子所乘
将其私盐全部光明正大的换成官盐
另一方面是容易被百姓所轻视
觉得朝廷行事软弱
不利于树立威信
而大的私盐贩子
利益早就牵涉深到断不了的地步了
本就不是我所打算争取的
所以并未指望他们能自首并上缴私盐
这样讲给他们赎买其实本就没有任何必要
反正这些藏起来的私盐最后抄了也全都是朝廷的
何必还要花官盐去兑换
但小的私盐贩子以及参与私盐运输
储藏
贩卖等环节的百姓
手里本来就没有多少私盐
只要是畏罪的
自然会缴上来自首
而这些上缴的私盐对朝廷来讲其实可有可无
但对他们来讲
在心里就是一道碰了就疼的疤
让他们长点记性
从而以作小惩
陆北顾把用意解释的很清楚
姚氏兄弟二人连连颔首
暮色渐沉
大顺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寂寥里
在派了兵马看守城外的盐山后
城门虽按时关闭
但城内按照陆北顾的要求
并未如往常一般实施宵禁
这座位于城西的军营
西 北
东南三面营门外都临时支起了草棚
棚中盐铁司的吏员们正襟危坐
面前摊开着空白册页
油灯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不定
起初只有风声穿过土墙的呜咽声
约莫戌时过半
一个用粗布蒙了脸
身形佝偻的汉子沿着墙根的阴影
脚步迟疑的挪到了东面的草棚前
他左右张望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追赶一般
声音发颤的问大书案后的年轻吏员
官 官人
小
小的先前替人驮过几十袋盐
这算不算涉私啊
现
现在把赚的脚钱缴了
可还作数
创卿有令
凡过往涉
死者只要在吉夜死之前主动自首
上缴全部非法所得或尚未售出的私盐
并具结保证不再触犯
便可既往不咎
年轻吏员的态度不好不差
只例行公事的问道
你驮运的是何物
运往何处
谁叫你做的
走得几何须从实讲来
汉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但因为内心的畏惧
交代的时候有些语无伦次
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
里面是十几枚磨损严重的铜钱
吏员在册子上仔细的记录完
让汉子按了手印
却并未发给他任何凭证
只是将这些信息留作日后查验之用
这也是陆北顾为了避免盐铁司的官吏从中徇私枉法
从而出现类似免罪符之类的东西
反而坏了事
随后吏员将铜钱收入一个木箱
挥了挥手
去吧
以后莫要再干这等事
汉子千恩万谢
拉紧蒙面布飞快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此后辕门外的人影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大多如同第一个汉子一般
用头巾
布片甚至捅破了窟窿的破袋子遮掩着面容
在夜色的掩护下前来
有的曾为钱借人搬运过来路不明的盐
有的在农闲时偷偷越过边界
用粮食从夏人那里换回些许青盐些补家用
还有的小商贩零星夹带过私盐进城
反正什么人都有
他们带来的赃物也五花八门
有几串铜钱
有几块小盐疙瘩
甚至有人只带来一句惶恐的忏悔
因为所得早已糊口用尽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忐忑
问的问题其实也都大同小异
官人
缴了这些就真的没事了
呃
会不会秋后算账
要是被人举报我隐瞒了会怎样
这些来自开封的吏员们其实挺不耐烦的
但是没办法
因为陆判官也不睡觉
时不时就过来看看
他们也只得尽可能的耐心地重复着政策
语气尽量平和
不过嘛
那份公事公办的严肃
依旧让这些平头百姓感到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