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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演播
小鬼伶仃
地似是三集
过了两日
一大清早
云典史连连挥鞭
赶到清河漕帮总坛
方下马
便见着李四勤迎面而来
连忙将他一把拖住
急问道
连老大呢
李四勤圆睁环目
回头一指
还未来得及开口
便被云典史拖着一起去了
待得连震云摒退帮中子弟
听下无人
云典史团团围了几圈
叹道
哎
竟是看走了眼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
那许寡妇已是去许氏祠堂自告
只说是胡言乱语
污了县大老爷的清明自请足老处置
连震云和李四勤自然也知晓这许寡妇是谁
闻言皆是一惊
连震云皱眉道
如此说来
那事多半是假的
云典史苦笑道
除了县大老爷和许寡妇
谁知道是真是假
只是她这样一告
自是板上钉钉地假了
没料到李四勤却大力摇头道
俺看着就是假的
县大老爷哪里会看上许寡妇
论容貌
论情份
许寡妇哪里比得上那婆娘
再说了
县大老爷的为人
若是真看上了会这样偷偷摸摸
又道
去祠堂也比上大堂好
她若是被传上了大堂
三堂开审
怕是要诛连她女儿道
云典史与连震云对视一眼
倒也笑他说得实在
连震云对云典道
我看此事脱不了那位夫人的干系
只是这也太狠了些
这事儿一捅到祠堂里
县大老爷是清白了
许寡妇就麻烦了
就凭那日乱嚷嚷的话
一顿家法打死了也没人说话
云典史点头道
哎
许家老爷子是出了名的要脸面
若不是碍着汪县丞和县大老爷
前几日
怕就已经打上了门了
如今既是她送上门去
便是想容情
便也要怕得罪了县台夫人
叹道
哎
这回儿
可是没人再敢给县大老爷递信喽
齐粟娘这两日在家中
在陈演面前还好
只是不理他
独自一个人的时候
便有些忡怔不安
到得第三日午后
听得外头远远传来祠堂的鼓声
叹了口气
七品孺人的品级
戴了熏貂朝冠
上缀素金水晶顶
上身穿了石青披领及袖
缀着阳纹素金绣紫鸳鸯补子的片金朝袍
下穿片金绣海龙缘的八幅官裙
走出了后宅
她方走到屏风后
听得林主簿急急禀告了闸口上的事
请着陈演
汪县丞一并匆匆去了
齐粟娘微微思量
从屏风后转身出来
看着厅上诸人
唤道
云典史
云典史等人皆是一惊
连忙低头
除了云典史俱都退到了厅外
王捕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缩在门边
齐素娘慢慢走至云典史的面前
说道
妾身有一事
还请云典史相助一二
云典史心中疑惑
满嘴应了
听得齐素娘道
请云典史与妾身备了官轿
并一行衙役
随妾身去许家祠堂走上一趟
看了看云典史的脸色
又道
县台大人回来
自有妾身去解说
云典史早见她一身诰命冬朝袍
知是有事
连忙应了
他唤了王捕头
点了十名皂班衙役
抬出了锡顶拱盖绿呢二人抬官轿
请了齐素娘坐上
便有那开道衙役
打响七锣半的县台锣
不紧不慢
向清河县城西边的许家祠堂而去
许家原是本地百年望族
那祠堂当初虽建在敞开处
如今
却是被圈进了一条条热闹的街巷之中
百姓们听得许寡妇自告一事
早将祠堂围得密不透风
有耳朵尖的听得鸣锣之声
叫道
县大老爷
是县大老爷来了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祠堂里
正襟危坐的许氏族老
和跪在地上的许寡妇都不禁抬头
坐在上首的许老爷子仍是闭着眼睛
没有动半分
两个族老上前禀告道
老爷子
听着锣声
确是县大老爷到了
还请老爷子
领着去外头接上一接
方是礼数
许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
张开眼
喃喃道
县大老爷
哪里会这样张扬
倒像是来了个下马威
说罢
慢慢站了起来
啐了许寡妇一口
说道
许家的脸面
都被你丢尽了
拄着拐杖向外走了几步
突又停了下来
转头看着许寡妇道
来的
怕不是县大老爷
她不来
为了宗族上下
你就只有一条路
她来了
世上
便没有什么不能忍的
保住命是正经
又恨道
猪油蒙了心
不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了重
许家
早晚要被你们这群蠢妇给拖累了
说罢
颤巍巍地去了
许寡妇青白着一张脸
看着许家人俱都跟了出去
向着眼前许氏祖宗牌位连磕了三个响头
眼中流下泪来
丽儿
齐素娘在祠堂前下了轿
看着跪伏了一地的百姓
扬声道
妾身冒昧而来
有扰各位乡亲
各位乡亲快快请起
清河百姓自有识得是县台夫人的
俱都应道
草民们拜见夫人
待得齐素娘上前亲手扶起几位老妇
方才随之站起
许家众人上前见了礼
拥了齐素娘进去
许老爷子递了个眼色
便有子侄悄悄走到云典史身边
塞了银票过去
陪笑道
云大人
县台夫人这是
云典史不动声色收了银票
捋须道
夫人自有道理
你们听着办就是了
说罢
一起进了祠堂
齐素娘谢了上座
请着许老爷子坐了
自个儿坐到左边的首座
换过两回茶
慢慢说了些闲话
齐素娘把茶盅放回几上
看了许寡妇一眼
回头道
妾身素闻许老公正
不知今日此事作何道理
许老爷子垂目顺眼
县台大人
乃是清河父母
兴养立教
训民诫众
本是正理
既是夫人来此
小老儿
但请夫人作主
齐素娘听他许老爷子面上恭顺
却话中带刺
微微一笑
起身施了一礼
说道
原是许老族中之事
不该妾身一个妇道人家多嘴
只是此事与县台大人清誉有碍
妾身方才厚颜而来
还请许老海涵
许老爷子连忙起身回礼
连说不敢
两人客气了半会儿
方才各自坐下
许老爷子只道此事是许家人冒犯官家
请县台夫人做主
齐素娘点转头道
若是按律
诽谤朝廷命官
重则流配
轻则刑劳
便是给她几十板子也不过
顿了顿
转身看着许寡妇道
妾身虽不知书
却也闻圣人云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她既是悔改自告
想也是知错了
便命她清扫祠堂三个月
在祖宗面前谢罪
便也罢了
说话间
取了茶上的茶盅
微啜了一口
只是族里的女人
不管在室的还是出嫁的
还要老爷子好生教导一番才是
许老爷子眼皮跳了又跳
仍是无惊无波的应了
夫人说得是儿
齐素娘谢了乡老的恭送
坐了官轿回衙
待得在草堂前下了轿
转头看了看
王捕头王捕头原躲在最后
浑身一个哆嗦
避无可避
想着许寡妇不过三月扫罚
许家虽是丢了脸面
到底没有动真格的
壮着胆子上前
施礼道
夫人
小的在此
还烦王捕头给那瘟七递个信儿
许寡妇那十吊钱便由妾身作保
让她慢慢还吧
齐粟娘微笑说道
妾身这般行事
想也未违律法
王捕头一颗心落回肚子里
连忙应了
恭送齐素娘回了后院
方敢出了一口长气
堂上同僚俱是轻笑
钱巡检不屑道
瞧你这狗熊样
当初怎么就敢去告县大老爷了
钱巡检不过是从九品
是个直言直语的
王捕头平日里也与他相熟叹道
哎
别说你不信
我平日里瞧着
县大老爷和那寡妇就不像是有那回事儿
话都未说过一句
便是买豆腐
也全是我在中间
既出了事
我又担着干系
哪里敢不去告一声
众人俱是失笑
钱巡检一拳捣在他肩头
大笑道
你小子说的好听
平日里对那小寡妇
小心翼翼的
怕不把她当成姨奶奶了
看了看后院
压低了声音道
倒没想着
世上也有这样不拿酸的女人
不声不响的就办全了
四平八稳
这个贤名是占足了
王捕头也低声道
啊
我是看明白了
公堂上的事
是县大老爷做主
这后院里的事
就是这位夫人拿主意了
徐粟娘看着天色
在灶间做了两荤两素
平常陈演爱吃的热菜
烫了一壶金华酒
笼在灶上
回房开了嫁妆衣箱
换了桃红百蝶撒金衣裳
缠枝石榴裙
用定亲时的如意金钗绾好发髻
画了缧丝眉
扑上荷香粉
点了玫瑰胭脂
妆扮一新
坐在屋里等着陈演回来
好在闸口上的事似是妥当
陈演天未黑便回了后院
推门一看
见得齐粟娘仍是坐在妆台前
也不理他
陈演仍是走过来
如往常一样
柔声道
粟娘
齐粟娘回过头来
瞟了他一眼
又转回头去
陈演急道
粟娘
我不过是看着她孤儿寡妇
当初我娘带着我
却被齐粟娘伸手掩住嘴
嗔道
娘那样的人
世上又有几个
你这样的人
世上又有几个
也不防着些
陈演见得齐粟娘娇眉杏目
似嗔似笑
不似这几日全不理会
顿时大喜
一把抱住
笑道
我的粟娘
世上又有几个
有你在
我哪还有闲心去想那些
低下额头
贴住齐粟娘的额顶
悄声道
可是吃醋了
齐粟娘顿时飞红了脸
切了一口
便要推开陈演
恼道
你可是嫌我拦着你的美娇娘
你若是这样说一声
我自回高邮去
陈演哪里容她挣开
抱得死死
笑道
我等了你四年
你回高邮去
留我一人在此
你也忍心
在他面上吻了又吻
这几日叫我看了多少脸色
还说没有吃醋
拿夫君出气
对着外头的又是另一副样子
贤名你全占了
还不肯在我面前软和些
齐粟娘瞟了他一眼
推着他在桌边坐下
自个儿去灶间
用漆案捧了四盘菜
一壶酒
一一安放
陈演笑着看他
待要起身
却被齐粟娘按住
嗔道
不是要软和的吗
坐着吧
说罢
转身取了饭碗
酒杯
漆筷
她方将两杯酒倒好
便被陈演抱在怀中
坐在膝头
齐粟娘轻笑着
取了一杯酒
送到陈演嘴边笑道
县大老爷赏脸喝一杯
陈演哈哈大笑
在她手上喝了
便要缠绵
齐粟娘轻笑推他
还未用饭
咩
陈演气笑道
你一生气
话也不说一句
身子也不让我沾
如今成亲还未过月
你便冷了我七天
我这七日
说话间
抬手取了她发上如意金钗
挑开她颈下桃红衣纽
咬着她唇上胭脂
含糊笑道
这般颜色
可不是为了我
齐粟娘听他看出自个儿体贴心意
心中亦是欢喜
待要再说几句软话哄他欢喜
陈演一把将她抱起
一面吻着
一面向床边走去
嘴里含糊道
粟娘
粟娘
别再为这些事或闹别扭
你知道
我心里
心里只有你一个
齐粟娘力尽身倦
晕晕然便愈睡去睡梦中
似是听得陈演在耳边轻轻说道
我父陈潢
二十年前
乃河道总督勒浦府中幕客
辅助勒浦总督治河
河工初成
黄河两岸得水
退涸田上万顷
本应上交国库
以平河银之用
两淮大豪觊觎
朝中连连弹劾
总督革职
我父下狱
河工半途而废
我父
终是忧死狱中
我娘带着我
孤身上京收敛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