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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集
傅恒一愣
可这的确是姐姐会说的话
他点了点头就算是答应
对妻子道
所以你更要好好的
不要再自责了
那不是你的错
录茵凝视着丈夫
这个给了她全部人生的男人
第一次让他感觉到不安
说不上哪里奇怪
可眼前的人绝不是昔日的富察傅恒
不是他日夜相对的丈夫
傅恒到底哪儿不对劲儿
他到底怎么了
此时有下人送饭菜来
傅恒便道
我饿了
陪我吃些东西可好
如茵应着
随她到餐桌旁
健壮的男人吞下两大碗饭
胃口那么好
吃的那么香
可如茵还是觉得奇怪
她禁不住喊了丈夫的名字
可四目相对
看到她空洞洞的眼神
如茵还是不敢问了
只温柔的一笑
慢些吃
别噎着
吃过饭
傅恒便说他要去一趟大宅
家里还有很多事等着她有个交代
如茵本想随她同往
可被丈夫要求在家静养
傅恒说
将来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
眼下不着急
眼下也没有什么大事了
如茵惴惴不安的看着她出门去
本以为丈夫归来
她悲伤的几乎游离的魂魄终于可以回来
没想到傅恒却让她生出更多的不安
还有
他一回来劝自己好好保重
是为了能继续帮红颜
他说这样的话
如茵该站在什么角度去想呢
他知道傅恒绝不会有非分之念
绝不会对不起自己
他就怕自己有一天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
他不能忘记最后对皇后说的那些话
切莫毁了自己
更毁了所有人的幸福
这日夜里
傅恒归来时依旧看似一切平常
福灵安从宫里回来
带着福隆安一起与阿玛额娘共进满膳
傅恒听福灵安说些书房里的事
考了他几句诗词
儿子背的好好的时
傅恒的目光忽然变得暗淡
虽然很快就恢复精神
但没有逃过如茵的眼睛
而福灵安是懂事的孩子
不像福蓉安还不懂生死的痛
他忍不住就哭
姑姑要孩好好好念书
将来做一个像阿玛一样顶天立地
文武双全的男人
阿玛
我一定会用心念书
努力学骑射
一定不辜负姑姑
傅恒揉揉他的脑袋
说
头一件要学的就是男儿有泪不轻弹
你姑姑不愿看见你哭
你的眼泪难道还没流尽吗
福灵安倔强的抹去眼泪
连连点头
还是如茵道
都快吃饭吧
饭菜要凉了
改日福灵安不去书房
让阿玛带你出去逛逛
傅恒则愧疚的对妻子道
留你独自照顾整个家
照顾两个孩子
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如茵心里不安
面上则温柔的笑着
多少年了
突然想起这些话怎么的
这是怕我太辛苦
要找人来为我分担
傅恒嗔道
当着孩子的面儿
胡说什么呀
一餐饭总算吃得顺心
夜里如茵本劝傅恒去书房睡
她还有病在身
傅恒哪里肯
如里并肩而卧
如茵伏在丈夫怀里
她已经许久不得好眠
虽然此刻仍忧心忡忡
但丈夫在侧
道理不同
两人说着话便渐渐睡去
嗯
沉沉的一叫陆茵醒来时
觉得身体空荡荡
睁眼就发现自己睡着前抱着的人不见了
床榻的一边空着
早已经冷了
傅恒不知几时走的
不知走去了哪里
他心里好一阵不安
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不见人
出门想喊下人来问
却见门外台阶上
空荡荡的院子里
傅恒独自孤坐
如茵稍稍走近就听见哭泣的声音
她忐忑不安的再往前走
借着微亮的天色
看到丈夫手里握着一卷书
不知是那书太旧还是傅恒太用力
卷着的书已经皱巴巴不成样子
更仿佛随时会被他捏碎
如茵想起晚膳时福灵安背诗背的好好的
做阿玛的突然目光暗沉
仿佛是那几句诗触动了傅恒的心思
可那首诗并没有什么特别
不过是教人贤德之道
不关乎男女情爱
更不陆茵一个机灵
他记得傅恒说过
他的启蒙先生是皇后
他自小一笔一画都是姐姐握着他的手写的
再想想
能让把男儿有泪不轻弹严格约束在人生里的傅恒躲在这里哭的
还能有谁
如茵后悔自己多想了
后悔她甚至怀疑丈夫的心
她是太悲伤太痛苦
不知道该如何宣泄疏解
她一回来就说
那些话是皇帝交代她说的
她只是一如既往的刻板的做着分内事
做一个好臣子
做一个好丈夫
可他
再也做不了一个好弟弟
然而
过去这些年的姐弟情分
傅恒的一再冷漠
此刻想来
不啻是利刃剜心的痛
谁都会后悔
后悔活着的时候没能好好对待自己珍惜的人
如茵上前
从背后抱住了傅恒的身子
傅恒浑身一颤
轻微的哭声戛然而止
只听如茵说
傻子
你为什么要躲起来
为什么不能让我看到你流泪
我是你的妻子呀
再多的苦
再多的难
我们都要风雨同舟
你是我这辈子的依靠
可我也是你的依靠啊
傅恒
你心里难过你就哭出来
你忍着做什么
傅恒心如刀绞
这些年重叠的记忆里
他对姐姐说的不外乎那些无情的话
他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曾冷静的给了姐姐一个拥抱
可那时候
他真的是在为姐姐着想吗
至少有一半的心思是为了红颜
他为什么就不能多对姐姐好一些
现在天人永隔
他再醒悟又有什么用
如茵感觉到傅恒的颤抖
比刚才更悲伤的颤抖
他紧紧环住了双臂
紧紧靠在他的肩膀
含泪哽咽着
姐姐不会怪你
你是姐姐最疼爱的弟弟啊
这一句话
如茵是指因为红颜而让傅恒对皇后说出无情的话
做出无情的事
但皇后绝不会怪他
冷静下来
如茵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她有什么资格代替皇后原谅傅恒呢
在傅恒的面前
她应该依旧对所有的事一无所知
好在丈夫沉浸在悲痛中
并没有深想这句话
一场不再压抑的哭泣
比她在沙场上杀红了眼更好的疏解了心中的压抑和痛苦
两日后
如茵身体好转
而丈夫也变得和从前一样
那种令如茵看在眼里就浑身不安的气息从她身上消失了
她更明白
眼下不是自己矫情有没有害皇后落水的时候
比起自己的内疚自责要人排解
丈夫失去骨肉至今的痛和后悔才更需要她来安慰
如茵在进宫时
是皇后三七的日子
皇帝依旧隆重的完善着大型皇后的身后事
如茵随富察家族人举哀祭奠
与红颜不过是遥遥相望
只等礼泌众人退出皇城
她才再一次进宫
被红颜请去延禧宫
而彼时
红颜听说温惠太妃身上不大好
便在宫道上等候如茵要与他一道转去寿康宫请安
眼下两人都是面对伤心痛苦的丈夫
她们同时站在了守护自己男人的位置上
本有无数的话要说
但宫里人多眼杂
不宜在外头说私密的话
便只是规规矩矩的往寿康宫去
半路上
却遇见大哥福晋带着两个宫女跨着石河也是往寿康宫走
大哥福晋伊拉里氏已在双十年华
大哥早早开衙建府
他料理主持家务事
早已不是当年乔治的孩子模样
此刻向红颜行礼
也是温婉有礼
进退得宜
而所有人都知道
大哥永璜与三阿哥永璋遭皇帝斥责
并下旨终身剥夺继承司格
大哥府的荣光一落千丈
他那生母哲悯皇贵妃
纵然有万千哀荣
也惠及不到她身上了
可怜大哥福晋瘦弱憔悴
这些日子必定也寝食难安
大哥膝下已育有两个儿子
小儿子绵恩更是很得皇帝喜爱
可想想他都是给皇帝生孙子的人了
竟在那种时候说那种话
也正因为有了孙子
弘历会隐隐生出危机感
试问历代哪一个皇帝不怕自己被取代
谁不想一生一世稳稳的坐在帝位上
当时当刻
弘历的痛心红颜能理解
但也门前可怜的年轻人
也实在叫人心疼
他们一同去探望了温惠太妃
太妃感慨
皇帝如今也是做祖父的人
他明白大阿哥福晋好好的
突然来关心他是另有用意
可是对于大阿哥的遭遇
他爱莫能助
不久皇帝来了
如茵不便在一旁
便与大哥福晋一道退了出来
但她与红颜约好回延禧宫等候皇帝之后
并不去那里
与大哥福晋走了一段路
正看到他
忍不住哭了
如茵忙劝
眼下皇后大丧
福晋掉眼泪没什么
可往后的日子
那哥福晋凄惨的说
往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日子进宫了
大哥若有个三长两短
我还算哪门子的福晋呢
陆茵心里惴惴
不知大哥眼下什么光景
但她是做母亲的人
也实在想不明白
做父亲的皇帝怎么能对儿子那么绝
可怜生在帝王家
谁也不知道明天是什么命运
寿康宫里
红颜去茶水房为皇帝和太妃泡茶
弘历与太妃独处
他便说了些心里话
说到那日在宁寿宫里向太后道君无戏言
说红颜此生不会为皇后
弘历无奈的说
其实那是红颜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