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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集
船老大呀
像盘江龙王这种河神
此地多吗
沉默了许久的鹧枯哨开口说道
多
哪能不多
这世上啊
大山就有山神坐镇
水府自然要有河神巡守吗
巴莫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浮现出了一抹惊诧
滇南一带白族共居
每个族群都有各自供奉的神灵信仰
像他们这样的道人打扮终究是少数
至少以他跑船来看
一年遇不上几次
但是毕竟是修道之人
阿莫的语气变得恭敬了许多
这
郭哨听到这儿
眉头又皱起来了
啊
其他地方也有
他虽然行走江湖多年
但大多数时候只在山中行走
遇到水属妖物真是少之又少
听倒是听说过
但是像今天这么亲眼所见
是第一次
当然了
要不然你以为我们船家各种禁忌之说当是空穴来风不成
看到水烟筒里的烟叶子剩的不多了
巴莫一边说着
一边从口袋里头摸出烟袋儿来
从中轻轻捻了一小把儿
慢慢塞到水烟筒里
之后又拿出之前烧香点纸的火镰石轻轻一擦
暗红色的火光再次闪耀起来
白色的烟雾也继续从他鼻间冒出
听出他话里有话
陈玉楼心头一动
也干脆靠着船舷坐了下来
饶有兴致的追问
哦
那船码头
您这辈子遇到过最凶的
或者说最为惊人的河神是哪个呀
哦
最凶
巴莫似乎也被勾起了兴趣
这行船的人呢
谁还没见过一些常人难遇的奇事呢
但寨子里那些年轻的后生早就听腻了
他在家里
就算是家里的晚辈儿
现在也是不屑一顾
很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自言自语
这会儿终于碰到几个愿意听得说故事的人了
八木哪里还能忍得住啊
烟雾在眼前飘过抽的直望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抹晦涩难明的光泽
亚粟兄
那莫过于仙人湖了哦
仙人湖
乍一听不知道是哪儿
但是陈玉楼顿时反应过来
这说的是抚仙湖
巴莫放下水桶烟
随手立在旁边
在一行人好奇的目光里慢悠悠的说起了一件往事
那会儿他还是年轻呢
如今算起来少说得隔三十年了
滇南境内百川赴海
大河湖泽数不胜数
巴莫家祖上就是靠水吃水的船家
打渔行船摆渡什么都干
那会儿年轻世道不好
再加上老爹重病
家里一时拿不出看病抓药的救命钱来
但是跑船就是挣个辛苦费
想要救命就得搏命
恰逢际会
有一个从南方来的人到处招募船家
说是想去一趟仙人湖的梁王山
仙人湖也就是抚仙湖
自古就无数传闻
据说湖底直通龙宫
水下住着水龙王
当地土人视抚仙湖为圣湖
也不敢轻易下水
就算砸下重金也没人敢接呀
船把头那时候年轻气盛
又等着钱救命呢
想都没想就接下来了
驾着船一路直奔湖中的岛屿而去
一开始他心里其实也发憷
毕竟世代靠水的人
谁没听过这些传闻呢
但下了水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按照他的说法来看
那条船下水前还是万里无云的晴天
抚仙湖的水清澈见底
船只飘在水上跟在天河上摆渡似的
那些从南方的人纷纷从船舱里头跑到甲板上
被仙人湖上美景惊诧的是合不上嘴嘞
巴莫也是第一次过来
虽然他就住在天生桥
和仙人湖相隔也就两百多里路
不过大都是在南盘江上往来
要么跑船要么打渔
不过他是掌柜的呀
得时时看着船呢
也没那么多心思去看景色
而且在他看来
仙人湖也就是比别处更清澈一些罢了
这些所谓的美景
不也就是山山水水吗
没什么好看的
就这么一路撑着船来到了湖畔心
那些南方来的富商已经彻底被美景吸引着
不停的叽叽喳喳讨论着
巴莫是彝人
本来呀
语言就不太通
那些南方人说话又是吴侬软语
他啥也听不懂
所以干脆埋头做事
大概一个来钟头以后
眼看着梁王山出现在了视线里头
巴莫悬着的心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这些富商出手阔绰
这一趟给他二十两白银呢
他在江上跑船三年都挣不到这么多
如今眼看近在咫尺
他哪能不乐意呢
正在盘算着
老爹治病吃药顶天几两银子
到时候剩下来的够他换一艘好船
正得意间
船身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动
像是撞上什么了
那些人都吓疯了
站在船上一个劲儿的惊呼
巴莫心里过意不去
就想着上前看看
好歹也陪个罪安抚一下
但是等他走出船舱来
探过脑袋这么一看
赫然发现平静的湖面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座天坑漩涡
四周水浪倒竖
冲天而起
像是形成了一道圆柱形的水幕来
刚才船头是撞在了水幕上
所以这么大动静
巴莫哪见过这么诡异的事儿啊
整个人一个屁墩差点都没坐地下去
他拼命去喊那些贵客回到船舱去
但他们就像是怔了魔似的一动不动
很快阿莫就发现不对劲了
不是他们吓丢了魂而
而是在天坑那边趴着一头他从来没见过的怪物
形如巨蟒
又如传说中的蛟龙
脑袋悬在半空
一双眼睛足足有磨盘这么大
通红一片
就这么盯着船头上的人
阿莫立刻不敢再喊了
双手赶紧捂住嘴巴
躲在了船舱门后
透过缝隙偷偷去看
只见那只大蛇张开血盆大口
一口气就把六七个人吞了个干干净净
巴莫算是胆大的了
但是亲眼看到这一幕
被硬生生吓得当场昏死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
湖上的天坑已经消失不见了
船只也漂到了梁王山这头
他哪敢多做停留
疯了一样驾着船只回到岸上去
在当地一户苗人家里住了好几天
这才回过神来
期间他听说了不少抚仙湖上的禁忌神秘
唯独没听说过关于龙王河神的传闻
但是巴莫知道
湖底天坑中的大蛇
说不定就是仙人湖的河神
说到这儿啊
巴莫拿起水烟筒来
撑着站了起来
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些事儿藏在我心里好多年
都不敢跟别人说
也就是现在年纪大了
总是想起以前
觉着有些话不说出来
心里头像压着石头似的
你们这些后生啊
以后不论去了哪儿
走山过水的最好拜一拜
指不定举头三尺九有神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