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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有了灰色狮子的这个初夏
天热的特别快
池塘里的青蛙刚刚开始产卵
屋后的盐水沟里早已聚蚊成雷
又过了十天
樱镇就下了一场冰雹
镇街周围的冰雹有算盘珠大
咕里咕咚的下了一个小时
那冷冰疙瘩在地上堆了一拃厚
街上的乌瓦差不多都烂了
树断了枝
地里的苞谷苗子原本两尺高的
全给捣碎在了泥里
人们立在地头上哭
后来听说南北二山的冰雹比鸡蛋还大
葛条镇呢
被砸死了三头猪和一头牛
碾子沟村还死了一个老太太
他们这才不哭了
回家去睡
要把自己睡得像死去一样
待到太阳出来
冰雹消化
那地里一片狼藉
肮脏不堪
苞谷苗子一棵也没了
到处是枯枝败叶
还有着尸体不全的蚂蚱
蛤蟆 野兔
老鼠和蛇
又很快腐烂
连镇街上的空气都是一股子恶臭
秋后要收获苞谷
那是没了指望
就重新打算吧
人们把猪圈里
牛棚里的粪挑出来
再一次撒在地里
泡牛 耕犁
种白菜
栽秧苗
播下各类豆子籽儿
其实这土地是最能藏污纳垢的了
一经耕犁
就又显得那么平整和干净清新
带灯就是那时候来到的樱镇
带灯来了
耕犁过后的土地表皮上却结了一层薄薄的壳
又长出了庄稼苗和各种野草野菜
盖灯看到了猪耳朵草的叶子上绒毛发白
苦苣菜开了黄花
人汗菜通身深红
苜蓿碧绿
而剥出的一串串花絮却蓝得晶亮
就不禁发出了感慨
黑乎乎的土地里
似乎有着各种各样的颜色
以花草的形式表现出来了吗
带灯的原名叫莹
分配到樱镇政府
接待他的是办公室主任白仁宝
白仁宝一听说他的名字叫莹
就笑了 哦
萤火虫
笑后又觉得不妥
严肃起来
呃
你怎么就要来镇政府呢
不应该来吗
哎 应该
当然应该嘛
我丈夫是樱镇人
他也在镇小学工作
是农校一毕业
我就要求分配到这儿的镇政府
工资高
又全市有全尸
你觉得你能进步
我进步呀
在学校二年级入了党
白仁宝又在笑了
但这一次没有笑出声
从你不动啊
进步啊
就是在仕途上挡官
哦
我没想过当官儿
你也挡不了官
为啥
你太漂亮了
太漂亮了谁敢提拔你啊
别人会说你是靠s
也会说提拔你的人薅死你
看哪个女领导不是男人婆呀
带灯不爱听白仁宝说话
也就从那一天起
他发誓不做男人婆
在镇政府大院安顿住下后
便收拾打扮了一番
还穿上了高跟鞋
在院子的水泥地上噔噔噔的走
从此
每个清晨
高跟鞋的噔噔声一响
大院所有房间的窗帘儿就拉开一个角
由眼睛往院里看
看到那两棵杨树上拉了一道铁丝
晾着鲜艳的上衣或裤子
看到莹端了脸盆在水管前接水
那水龙头拧的太大了
水突然在盆子里开花
开了一个大白牡丹花
以前大家刷牙都在房间里
现在却都站在门口台阶上刷
但他端着接满水的盆子走了
那脚底下像安了弹簧
人们就感慨
呀
看来这许多传说都是真的
营的房间先安排在东排平房的南头第三个大院的厕所又在东南墙角
所有的男职工去厕所
经过他门口了
就扭头往里看一眼
从厕所出来
又经过他门口了
就又扭头往里看一眼
会计刘秀珍就作践
这些人已上务成四次去厕所是水泡席子断的吗
一到傍晚
西排平房里老有酒场子
他们喝酒不用菜
吼着声儿划拳
有人就醉了
硬说他没醉
从院子里能看到窗口里
马副镇长拿着酒瓶子倒酒
倒不出来
就拍着瓶子底儿嚷嚷
这就是让人喝酒了啊
这就是让人喝酒了
南排的平房里也响起了洗牌声
咣啷啷
咣啷啷
竟然也吵开了
门里扔出来个什么东西
一只狗就卧在台阶下
立即跃起身接了
但不是骨头
是一块牌
莹已经和这条杂毛狗熟了
他一招手
那狗就过来
他要给这狗洗澡
给狗洗澡的时候
许多人都看着问他
莹 你干啥嘞
洗毛呀
我杂毛能洗白
他就不回答了
把狗带到房间去洗
办公室的吴干事说
这媚人儿是不是都姓愣啊
农林办的翟干事就打赌
你请我吃一顿牛肉
灰饼了
我可以让他削
他就走过去
立在的门口
狗却汪汪着不让进
翟干事说
嘿 你这狗
我都把泥马浇撒了
你还尿
莹靠在门上说
你把**叫啥呢
就木狗吗
莹果然就笑了
这条狗的杂毛竟然一天天白起来
后来完全是白毛狗
大家就都喜欢上了这白毛狗
镇政府有集体伙房营
吃了三天
顿顿都是苞谷参糊汤里煮土豆
做饭的刘婶儿照顾着新来的同志
给书记
镇长递筷子时
把那筷子在嘎肢窝里夹着擦几下
也给莹擦了几下
糊汤里的土豆没有切全
糊弄着
人人吃的时候
眼睛都睁得很大
莹不会蹲在台阶沿儿上吃
他立着
翟干事也过来立着
会计刘秀珍和计生办的邢兰兰端了碗迎面走
邢兰兰就在地上呸了一口
刘秀珍也朝地上呸一口
翟干事低声说
卖面的见不得卖石灰的
英听不懂
翟干事又说
呀 你来了
他们还有啥生的
瑛不愿听是非
就岔开了话
咱常年吃土豆吗
哎呀
起码每天吃一顿吧
把大家都吃成大眼睛
你眼睛咋这么小
书记和镇长在院子里放了一张小桌子吃饭
他们和大家吃一样的饭
特殊的只是要坐小桌子
小桌子上摆一碟葱
一碟辣面儿
一碟咸韭花和一碟蒜瓣
书记爱喝几口
还有一壶酒
但他从来不让人
书记当下就说
呵
有了营干事
谁干事
年轻会大的
翟干事说
或许会更效
人家太光彩了
咱不敢看嘛
正说笑着
伙房里起了骂声
是白仁宝和刘秀珍争执着什么
争执的红了脸就骂
气的刘秀珍把一碗饭摔出来
书记就火了
大声训斥
吃饭还攥不住嘴吗
把碗片子跟我拾起来
拾起来
刘秀珍把碗片子拾了
大院里这才安静下来
营在一个月里
并没有被安排具体工作
书记对他说
呃
你再熟悉熟悉环境嘛
我带你下乡去
可营还没有下乡呢
马副镇长就自杀了
自杀又未遂
营陪着马副镇长在卫生院待了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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